归还完草神之心，凌叶站在净善宫的角落，看着芙宁娜、影和纳西妲围坐在一起，交流着作为神明的经验与困惑，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空虚。

    阿佩普的伤势已愈，草神之心物归原主，过去的历史探索也已结束，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没什么事情可做了。

    长久以来，他要么在生存线上挣扎，要么在追寻力量与真相的路上奔波。

    如今大部分恩怨暂告段落，强敌或化解或隐匿，一时间竟有些不知该做什么。

    “人真是矛盾……平日里渴望闲暇，真闲下来却又陷入了不知所措的茫然。”

    凌叶自嘲一笑，好在，他早已为自己立下了追寻大道、开创自身修行体系的长远目标，不至于陷入彻底的虚无。

    看着相谈甚欢的三位神明，凌叶没有打扰。、

    他想起了一个被暂时搁置的老朋友——博士。

    当初在至冬城外的雪原上，因种种考量未能将其彻底抹杀，如今，是时候了结这段始于他降临之初的孽缘了。

    如今雷神之心已借由仆人之手送回至冬，散兵也被凌叶彻底泯灭，死的不都能再死了，博士的造神实验彻底泡汤。

    命运早已在他的干预下偏离了原本的轨迹，像造神这种小事，早已没了参考价值。

    但他与博士之间的孽缘，却从他降临提瓦特之初就已结下，是时候彻底了结了。

    凌叶没有打扰三神的谈话，身影一闪，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净善宫，只留下一道轻微的气流。

    他调动体内的猎食天赋，循着博士残留的气息，开始在须弥城内追踪。

    凌叶如同无形的疾风掠过须弥城的街道，寻常人只觉一阵突兀的强风刮过，不见人影，唯有抱怨天气反常。

    凌叶的身影掠过须弥城的屋顶，很快便出了城，朝着野外的方向飞去。

    他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覆盖了整个须弥，从雨林的潮湿到沙漠的炙热，搜寻着博士那令人厌恶的气息。

    一路上，他看到了不少隐藏在雨林深处、沙漠地下的愚人众据点。

    教令院的实验遗迹、废弃的矿洞、甚至是古老的神庙，几乎都被愚人众渗透，整个须弥仿佛被筛子一样，到处都是他们的人。

    他穿梭于愚人众遍布须弥的各处据点，也是不得不承认这群执行官的渗透能力堪称恐怖。

    “愚人众还真是无处不在。”

    凌叶心中暗叹，根据气息的浓厚程度，率先前往了几个规模较大的据点。

    可让他意外的是，这些据点里都没有博士的踪迹，只有一些负责看守和实验的愚人众成员，似乎对方早已警觉，提前遁走。

    他抓住几个愚人众士兵，冷声询问博士的下落，可这些士兵要么摇头说不知道，要么就是宁死不从。

    凌叶看着这些作恶多端的家伙，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理，最后干脆将他们全部制服，用束缚术捆住，以匿名方式扔到了教令院大风纪官赛诺的管辖区域。

    就当给纳西妲练手，让她学着处理须弥的内部事务，反正这些都是博士的手下，没一个好东西。

    既然雨林里找不到，凌叶便将目标转向了沙漠。

    他循着博士气息中那一丝独特的实验药剂味道，在沙漠中快速穿梭，终于在一处隐藏在沙丘之下的实验基地里，凌叶锁定了目标。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现身轰杀，而是悄然布下空间禁制，将整个遗迹彻底封锁，隔绝内外，如同一个密不透风的囚笼。

    他可不想让博士像上次那样，借着混乱逃脱，更不想让外界察觉到这里的动静，虽然他本身也不在乎这些，但是小心驶得万年船吗！

    如今的凌叶，早已完全掌握了自己的力量，不再像当初在稻妻那样容易失控。

    做完这一切，凌叶才不紧不慢地步入遗迹深处，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中回响，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从容，仿佛不是来复仇，而是来找老朋友叙旧。

    他要的不是快速结束博士的性命，而是要让博士清晰地感知到死亡的临近，体会那种明知结局却无力改变的煎熬。

    真正的折磨，从来不是瞬间的死亡，而是眼睁睁看着自己走向死亡，却无能为力。

    就像那些被判处死刑的囚犯，在行刑前的那一刻，往往会被恐惧彻底击垮。

    “好久不见了，多托雷。”

    凌叶的声音平静地在实验室核心区域响起，平淡，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

    实验台前，那个身着愚人众执行官服饰、戴着乌喙面具的身影微微一僵，随即缓缓转过身。

    看到凌叶的那一刻，瞳孔骤然收缩：“果然是你，饕餮！”

    在空间被封锁的瞬间，他就知道来者是谁了。

    纵横提瓦特数百年，结仇无数，可真正让他刻骨铭心的，只有凌叶和迪卢克。

    尤其是凌叶，曾多次让他陷入绝境，甚至差点将他彻底抹杀。

    面具下的目光复杂地注视着凌叶，竟意外的没有太多惊恐。

    起初，博士心中满是绝望与不甘，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凌叶正在一步步靠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脏上。

    可当凌叶真正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反而平静了下来。

    活了几百年，他见过太多的大风大浪，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冲动的年轻人。

    只是，凌叶给他留下的阴影实在太大，纵观他的一生，从未有过谁能给过他如此巨大的压力。

    至冬那次的遭遇，更是让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

    从那以后，他的本体就一直在四处躲藏，将过去的实验室和隐藏据点全部更换，甚至销毁了不少实验数据，就是怕被凌叶找到。

    活得越久，反而越怕死，这句话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两人对视着，空气凝滞。凌叶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初临此世时被囚禁、被研究的痛苦与屈辱。

    他降临提瓦特后的种种苦难，几乎都与博士有关！

    “你干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就没有感到不安吗？”

    凌叶忽然开口，随即又自嘲地摇了摇头，“……真是废话，若会不安，你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意识到，与一个早已摒弃良知的人谈论道德，毫无意义。论残忍与冷酷，整个提瓦特，博士都是独一份的。

    “呵呵……我果然没看错你，饕餮。”博士却突然低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某种扭曲的赞赏与遗憾。

    “从第一眼见到你，我就感知到了你的特殊。随着研究的深入，我越是为你体内那恐怖的血脉着迷……那是超越此世规则的力量。”

    他的语气变得狂热而惋惜：“可惜，我无法破解你血脉的秘密。你的血液一旦离体，便如同挣脱牢笼的凶兽，疯狂吞噬一切。我曾试图用你的血肉来束缚它，却发现离体的血肉同样失去了制约血脉的灵性……我只能退而求其次，研究你的其他数据。”

    “更没想到，少女会对你另眼相看，甚至赐予你力量……等我察觉时，你已成长起来，得到了队长、公鸡乃至女皇陛下的些许关注。本体……哼，他当初就该不惜一切代价，将你彻底扼杀！”

    他的话语中透出对博士本体的强烈不满，认为是其优柔寡断，养虎为患。

    凌叶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直到博士的声音停下，实验室重归寂静。

    “说完了？”凌叶语气淡漠，“既然你这么痴迷于实验，今日，便让你也体验一番被研究的滋味如何？只要你能活下来，我就放过你。正好，也让你见识一下我们那个世界的实验方式。”

    话音落下，凌叶抬手一挥，几道黑色的能量瞬间掠过，将实验室里负责协助博士的几个愚人众成员抹杀。

    随后，他一步步走向博士，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力量侵入博士体内，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瞬间剥离、瓦解了他所有的力量根基，无论是邪眼、元素力还是其他隐秘的加持，尽数化为乌有。

    博士闷哼一声，身体微微摇晃，却依旧站立着。

    他似乎早已放弃了抵抗，只是透过面具，静静地、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探究欲，看着凌叶。

    他很清楚，自己根本不是凌叶的对手，反抗只会招致更痛苦的折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凌叶，眼神复杂，有恐惧，有不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他想知道，凌叶所谓的实验，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