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6月16日,东京银座。
梅雨季的雨丝被霓虹灯染成七彩,陈生穿着藏青色哔叽西装,指尖摩挲着怀表链上的樱花吊坠。苏瑶换上一袭月白色旗袍,外罩墨绿呢子短大衣,淡紫围巾巧妙地遮住后颈胎记。赵刚则扮成留洋归来的商人,腋下夹着皮质公文包,里面藏着拆解后的毛瑟c96手枪。
“夜枭”提供的情报显示,佐藤樱子(本名松本樱子)的母亲松本清子博士曾在银座开设过一家西洋诊所,地址是筑地五丁目17番地。三人穿梭在熙攘的人流中,陈生敏锐地注意到街角有两个穿学生装的少女,其中一人耳后有暗红色胎记——正是昨天在解剖教室出现的克隆体002-5号。
“右边第三个橱窗,”赵刚压低声音,“穿藏青和服的女人,腰带上绣着八重樱,是关东军情报科的‘紫藤’。”
苏瑶不动声色地将手搭在陈生臂弯,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佐藤樱子的专机九点起飞,现在是七点十五分,我们必须在两小时内找到松本清子的遗物。”
筑地五丁目17番地,一栋三层西式洋楼,外墙爬满枯萎的藤蔓。铁门上挂着“松本妇产科医院”的铜牌,锈迹斑斑。陈生推了推金丝眼镜,从皮夹里拿出伪造的东京帝国大学医学部介绍信,对看门的老人说:“我们是来整理松本博士遗物的。”
老人浑浊的眼睛扫过介绍信,又看向苏瑶的银镯,突然瞳孔骤缩:“你们是清子大人的”
“砰——”
枪声从二楼传来,陈生本能地将苏瑶按在墙角,赵刚已拔出手枪冲上楼梯。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里,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正往壁炉里扔文件,火苗映出他后颈的“003-2”编号。赵刚一枪打偏,男人转身时,陈生看清他的脸——竟是昨天解剖课上的男学生。
“克隆体果然无处不在。”苏瑶摸出钢笔,笔尖的磷粉在墙上画出逃生路线。陈生注意到男人扔进壁炉的文件里,有张泛黄的照片:松本清子抱着一对双胞胎婴儿,站在樱花树下,左边婴儿脚腕系着红绳,右边婴儿戴着银镯。
“抓住他!”赵刚追出窗外,陈生则蹲下身,从壁炉里抢救出半张纸,上面用德文写着:“双生基因是病毒载体的关键,雪与樱的血液能激活根系,但必须避免”
“陈生!”苏瑶突然惊呼。
陈生抬头,只见天花板垂下数十条粉色藤蔓,正是满洲仓库里的樱花根系。藤蔓尖端渗出黏液,触碰到地板便迅速腐蚀出孔洞。苏瑶的银镯再次发烫,与陈生的吊坠产生共振,藤蔓竟在他们面前自动分开,形成一条通道。
“这是松本清子的实验室。”苏瑶指着房间角落的铜制解剖台,台上摆放着两个玻璃罐,里面分别泡着婴儿的脐带和胎盘,“双胞胎的胎盘是联体的,这意味着我们的基因链比普通双胞胎更紧密。”
陈生在书架上找到一本皮质笔记本,扉页写着“松本清子实验日志”。他快速翻阅,瞳孔骤缩:“1910年4月15日,双胞胎诞生,姐姐樱子带有樱花病毒抗体,妹妹雪子是完美载体。父亲松本正雄为关东军少将,要求将樱子培养成病毒宿主,雪子则作为备用”
“原来我才是被抛弃的那个。”苏瑶的声音带着颤抖,“佐藤樱子之所以能活到现在,是因为她体内有抗体,而我只是她的基因备份。”
陈生握住她的手,触感冰凉:“但红玫瑰的克隆体002-1号说,红玫瑰才是初代实验体。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隐情。”
赵刚突然从窗外翻进来,肩头挂着几片樱花花瓣:“克隆体跑了,但我在巷子里捡到这个。”他摊开掌心,是一枚樱花形袖扣,内侧刻着“·s”——松本樱子(atsuoto sakurako)的缩写。
“佐藤樱子来过这里。”陈生皱眉,“她为什么要派人烧毁母亲的遗物?难道松本清子留下了能克制她的东西?”
苏瑶突然指向解剖台下方:“看!”
那里有个暗格,打开后露出一个檀木盒,里面装着两支注射器,一支是粉色液体,另一支是蓝色。盒子底部压着一张纸条,松本清子的笔迹带着颤抖:“樱子的抗体只能维持到25岁,雪子的血液是唯一解药,但每次使用都会加深病毒侵蚀。正雄,你这个魔鬼”
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陈生掀开窗帘一角,只见三辆黑色轿车停在洋楼前,领头的车上插着关东军少将的旗帜。佐藤樱子穿着军装走下车,腰间别着南部十四式手枪,紫丁香(克隆体002-1号)紧随其后,手中捧着一个银色骨灰盒。
“他们来得正好。”赵刚将子弹上膛,“我去拖住他们,你们从密道走。”
“不行,”陈生按住他的肩膀,“佐藤樱子的目标是我们,你留下只会暴露。苏瑶,你带着实验日志先走,我去会会这位‘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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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瑶还想争辩,陈生已转身走向楼梯,樱花吊坠在胸前轻轻晃动。佐藤樱子刚踏上二楼,就看见陈生倚在栏杆上,手中把玩着那支蓝色注射器。
“陈先生果然比我想象的聪明。”佐藤樱子摘下军帽,露出左眼尾的樱花刺青,“找到母亲的‘礼物’了?可惜这支所谓的‘解药’,不过是加速病毒扩散的催化剂。”
陈生挑眉:“哦?那为什么松本清子要把它藏得这么隐秘?”
紫丁香突然开口,声音比昨天更冰冷:“因为博士发现,樱子小姐的抗体正在失效,而雪子小姐的血液能暂时压制病毒,但副作用是让宿主产生强烈的情感共鸣——这也是为什么你每次靠近雪子,吊坠就会发光。”
陈生心中一震,想起昨夜在码头,苏瑶靠在他肩头时,吊坠确实发出过微光。佐藤樱子向前一步,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母亲以为这样就能让我们姐妹相亲相爱,可笑至极。陈先生,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雪子交给我,我让你活着离开日本。”
“抱歉,”陈生将注射器收入口袋,“我更想知道,为什么红玫瑰的克隆体要背叛你?慕容雪到底在计划什么?”
佐藤樱子的脸色瞬间阴沉:“慕容雪?那个背叛者早在三年前就死了。不过她确实留下了有趣的礼物——”她抬手示意,紫丁香打开骨灰盒,里面竟是慕容雪的头骨,额头上有个弹孔,“这是我亲自射的,可惜她到死都没说出‘夜枭’的真实身份。”
陈生感到后颈发凉,他突然意识到,“夜枭”能准确掌握佐藤樱子的行踪,或许因为他就在东京宪兵队内部。楼下传来汽车鸣笛,是赵刚在催促。陈生后退两步,撞开身后的窗户,纵身跃下。
“抓住他!”佐藤樱子怒吼。
陈生在雨中狂奔,身后传来密集的枪声。他拐进一条狭窄的巷子,却见尽头站着个穿和服的女人,撑着一把油纸伞,伞面上绘着夜露下的樱花——正是“紫丁香”的克隆体002-3号。
“陈先生,好久不见。”她轻笑,短刀出鞘,刀刃泛着樱花粉色,“樱子小姐说,要留你一条命,但没说不能断手断脚。”
陈生侧身避开致命一击,短刀划破他的衣袖,剧毒迅速侵蚀皮肤,手臂传来灼烧般的疼痛。他摸出钢笔,磷粉撒在女人脸上,趁她闭眼时,抓起墙角的垃圾桶砸过去,转身继续狂奔。
终于跑到码头,“银杏号”货船的灯光在雨中闪烁。苏瑶和赵刚正在船头焦急张望,陈生刚要呼喊,突然看见甲板上闪过一道黑影——是“夜枭”!
“小心!”陈生话音未落,“夜枭”已拔出枪,抵住苏瑶后背。
赵刚瞬间举枪对准“夜枭”,却听见苏瑶颤抖的声音:“别开枪,他他是017号。”
陈生愣住,只见“夜枭”摘下礼帽,露出左耳后的樱花胎记,与赵刚儿子017号档案照片上的一模一样。更惊人的是,他左腕戴着的银镯,正是赵刚在实验室见过的“017-6”号。
“赵副官,别来无恙。”“夜枭”开口,声音竟与红玫瑰有几分相似,“我是017-1号,真正的实验体,而那些躺在育婴室的傀儡,不过是用来迷惑佐藤樱子的幌子。”
赵刚的手剧烈颤抖:“不可能你的编号是017,为什么会成为‘夜枭’?”
“因为红玫瑰是我的母亲。”“夜枭”掀开衬衫,露出心口的伤疤,“松本正雄用红玫瑰的基因克隆了我,又把我培养成间谍。三年前,我在满洲仓库遇到慕容雪,她告诉我,我的使命是阻止‘樱花根系’。”
陈生突然想起红玫瑰手中的半枚吊坠,与自己的拼成八瓣家纹:“红玫瑰是你的母亲,那她为什么要把吊坠留给我?”
“因为你才是佐藤家族的继承人。”“夜枭”转向陈生,“松本正雄的父亲是佐藤家的赘婿,所以佐藤樱子随母姓。而你——陈生,本名佐藤雪生,是松本清子博士的胞弟松本康夫的儿子,也就是佐藤樱子的堂弟。”
惊雷般的真相让陈生踉跄后退,苏瑶下意识扶住他,两人的银饰再次共振,照亮了“夜枭”眼中的复杂神色。远处传来佐藤樱子的车队声,赵刚咬牙道:“不管你是谁,先上船再说!佐藤樱子的专机还有半小时起飞,我们必须赶在她之前到达新京。”
“银杏号”缓缓驶离码头,陈生站在甲板上,看着东京的灯火渐远。苏瑶递来一杯热可可,他这才注意到她袖口的血迹——是自己刚才受伤时沾到的。
“疼吗?”苏瑶轻声问,指尖轻轻触碰他手臂的伤口。
陈生摇头,却突然感到一阵眩晕,眼前闪过佐藤樱子在实验室的冷笑。苏瑶的银镯发出微光,伤口处的毒素竟开始逆向流动,顺着血管回到注射器里。
“原来如此,”陈生低语,“双生共振不仅能传递情感,还能转移病毒。苏瑶,你刚才用自己的血液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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