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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章 夜半井声
    送走玛莎,张烨花了整个下午和傍晚的时间,才勉强将三清观的主厅清理出个能住人的模样。

    灰尘被扫除,蜘蛛网被捣毁,供桌被擦拭干净。

    他将玛莎送来的旧床单铺在角落里一张勉强还算结实的木床上,这床估计也是师叔留下的,散发着樟木和岁月混合的气味。

    夜幕迅速降临德克萨斯荒漠,不同于白日的酷热,夜晚的温度骤降,寒意刺骨。

    这种冷,不仅仅是气候的变化,更夹杂着从那口古井方向丝丝缕缕渗透过来的、那种深入骨髓的阴煞之气。

    张烨点燃一支蜡烛,昏黄的烛光在空旷的大厅里摇曳,将三清祖师的神像投影在墙壁上,拉出巨大而摇曳的影子,平添了几分诡秘。

    他简单吃了点罐头食物,然后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对神像,默诵《清净经》,试图平复心绪,也借此抵御外界寒气的侵扰。

    烛火偶尔噼啪作响,窗外是旷野呼啸的风声,除此之外,一片死寂。幽影镇的夜晚,安静得令人心慌。

    连日奔波和打扫的疲惫最终战胜了警惕,张烨靠着墙壁,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在子夜时分,万籁俱寂到极致的那一刻!

    一种声音,突兀地穿透了风声,钻入了张烨的耳膜。

    呜咽……

    像是有人被扼住了喉咙,从肺叶最深处挤压出的、极度痛苦的抽泣声,断断续续,若有若无。

    张烨猛地惊醒,睡意瞬间全无。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声音消失了。只有风声。

    是做梦?还是风吹过某种缝隙的怪响?

    就在他几乎要认为是自己神经过敏时,那声音又来了!

    这一次更清晰了些,不再是单纯的呜咽,还夹杂着……啪嗒……啪嗒……像是湿漉漉的、沉重的东西在拍打着石壁?声音的来源,异常明确,正是通往后院的那扇门后!

    古井!

    张烨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师叔信中的警告如同冰冷的铅块,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他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床,脚步轻得像猫,慢慢靠近那扇通往未知危险的门。

    越靠近,那声音越是清晰,也越是令人毛骨悚然。

    呜咽声变成了断续的、扭曲的哀嚎,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怨毒,根本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啪嗒声也变得密集,仿佛井里的东西正急切地、一遍遍地试图爬上来,湿滑的身体不断撞击着井壁。甚至,还隐约能听到铁链拖曳的沉闷摩擦声?

    嘶啦,仿佛指甲在用力刮擦粗糙的石面!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臭和怨气,即使隔着一扇厚实的木门,也如同实质般渗透进来,烛火被这股无形的力量压得猛然一矮,几乎熄灭!

    张烨不再犹豫。他迅速从随身布袋里抽出一张黄纸朱砂绘制的“镇煞符”,右手掐诀,口中低喝:“敕!”

    符纸无风自燃,散发出淡淡的、带着檀香气的金光,瞬间将弥漫进来的阴冷煞气驱散了些许,也让那门后的诡异声响微微一滞。

    但仅仅是一滞。

    下一秒,更猛烈的声响爆发了!

    “咚!咚!咚!” 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井底疯狂地撞击井盖,除非有井盖!

    哗啦,剧烈的水声翻涌,仿佛整个井水都被搅动沸腾!

    那哀嚎声也变得尖锐刺耳,充满了疯狂的恨意,直冲人的神魂!

    张烨脸色发白,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门后那滔天的怨气和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凶煞之力。这东西,绝不是普通的地缚灵或者冤魂!师叔说的“凶煞汇聚”、“怨戾冲天”半点不假!

    他深吸一口气,左手稳稳握住门把手,右手又扣上了两张更强的“破邪符”,体内微薄的真气运转到极致,猛地拉开了后门!

    冰冷的、带着井水腥气的狂风瞬间倒灌进来,吹得他道袍猎猎作响,几乎睁不开眼。

    院中月光惨白,清晰地照出那口位于院子正中央的古井,那是一个用粗糙岩石垒砌的圆形井口,高出地面约半米,井口压着一块巨大的、布满青苔和暗沉符文的灰色石板。

    而此刻,那巨大的石板,正在轻微地、一下下地震动!

    仿佛下面有洪荒巨兽在冲撞!

    恐怖的声响正是从石板下的缝隙中传出!

    浓得化不开的黑气如同沸水蒸汽般从缝隙中嘶嘶冒出,扭曲翻滚,隐约凝聚成痛苦狰狞的人脸形状!

    张烨瞳孔收缩,毫不犹豫,右手一扬,两张破邪符化作两道金光,疾射向井口!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破邪!显正!敕!”

    金光击中翻滚的黑气,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几张扭曲的鬼脸发出无声的尖啸消散。撞击声和哀嚎声再次一滞。

    但就在张烨准备踏前一步,仔细查看井口符文时,异变陡生!

    那灰色石板上的黯淡符文猛地亮起一层极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灰白光晕,形成一个无形的屏障。

    张烨感觉自己撞上了一堵冰冷坚韧的橡胶墙,根本无法再前进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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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时,一股更强大、更古老、带着煌煌正压之力的反震力量从屏障上传来,并非攻击他,而是如同一个严厉的守卫,将他温和却坚定地推离井口范围!

    是封印!师叔布下的封印还在起作用!它不仅在禁锢井里的东西,也在阻止任何人过于靠近,以免发生不测或被煞气侵蚀!

    张烨踉跄着后退几步,惊疑不定地看着那口重新被无形力量笼罩的古井。

    撞击声和哀嚎声渐渐低沉下去,最终彻底消失,只剩下风声呜咽,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但那残留的刺骨寒意和空气中淡淡的腥臭,证明着那绝非幻听。

    井口石板上符文的微光也彻底隐去,恢复了死寂。只有那巨大的石板,如同墓碑般,沉默地镇压着下方无法想象的恐怖。

    张烨站在冰冷的院子里,久久无言。他初步判断,井里绝对有一个极其强大且充满怨毒的“不干净的东西”,其凶厉程度远超他以往遇到的任何邪祟。但同时,它也确实被一种强大的力量(师叔的封印,可能还有他提到的“镇物”)死死地禁锢着,无法真正脱困。

    刚才的爆发,更像是一种本能的躁动,或者是感应到了他这个新来的、充满生人气息的“邻居”而做出的反应。

    这一夜,张烨再无睡意。

    他回到厅堂,点燃更多的蜡烛,坐在三清神像下,诵念经文直到天明

    那井中的呜咽和撞击声,如同魔咒,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次日清晨,阳光勉强驱散了一些夜间的阴冷,但道观里的压抑感并未完全散去。

    张烨决定去找信息最灵通的玛莎。他需要更多关于那口井的信息。

    “霍普金斯家的”杂货店刚开门,玛莎正在擦拭柜台。看到张烨进来,她立刻放下抹布,眼睛放光:“早上好,张先生!怎么样?在三清观的第一晚?睡得还好吗?”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探寻八卦的急切。

    张烨苦笑一下,要了一杯最便宜的速溶咖啡,靠在柜台上,斟酌着开口:“玛莎,谢谢你昨天的被褥和食物,帮了大忙。不过,昨晚确实没睡太好。”

    “哦?”玛莎立刻凑近,压低了声音,“是不是,听到什么了?”她的表情混合着恐惧和兴奋。

    张烨点点头,决定开门见山:“后院那口井,晚上似乎不太平静。有些奇怪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下面哭,还有水声。”

    玛莎的脸瞬间白了少许,她紧张地四下张望了一下,仿佛怕被什么听见,声音压得更低,语速却更快:“老天!你也听到了!我就知道!那口井一直就不太平!老约翰在的时候,偶尔也能听到!镇上的人都知道!”

    她舔了舔嘴唇,继续道:“那口井,邪门得很!听说几十年前——可能是我祖母那辈的事情了,镇子还没这么荒凉的时候,有个女人,据说是从外地来的,很漂亮,但脑子有点不正常,总是自言自语,说井里有声音叫她,后来,有一天晚上,她就,她就跳下去了!等人发现,早就没气了!”

    “自杀了?”张烨皱眉。

    “官方是这么说的!”玛莎撇撇嘴,脸上露出神秘的表情,“但镇上老一辈的人都说,不是自杀!是被井里的东西拖下去的!他们说那井通着地狱的裂缝,下面住着恶魔,专门引诱活人!自从那以后,那井就开始闹腾了!晚上经常有怪声,有人还看到井口冒绿光!靠近的人会倒霉,生重病,甚至发疯!老约翰之前,也有过几个不信邪的房主,都没住长久,不是破产就是横死!所以那地方才荒废了那么久,直到老约翰那个怪人,哦,我是说你师叔,把它买下来。”

    玛莎的描述充满了民间传说的夸张和模糊,时间线也混乱不清、“几十年前”、“祖母那辈”,核心事件、女人跳井、也语焉不详。但这至少证实了那口井的确有“黑历史”,而且绝非近期才出现异常。

    “就没有人尝试把它填平或者彻底封死吗?”张烨问。

    “试过!”玛莎一拍大腿,“以前的镇议会组织人拉了几车土石想填了它,结果你猜怎么着?第二天,那些土石全都不见了!井还是那个井,深不见底!邪门吧?后来就没人敢再碰它了!卢克警长上任后,更是明令禁止任何人靠近那山坡,尤其是那口井!”

    提到卢克警长,张烨觉得有必要去跟他“报备”一下,顺便探探官方的口风。

    在镇子那头小小的、同样陈旧简陋的警长办公室里,张烨见到了正在整理文件的卢克·哈特曼警长。

    “警长,早上好。”

    卢克警长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锐利如鹰:“张先生。安顿得怎么样?”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基本安顿好了。谢谢关心。”张烨顿了顿,决定直入主题,“不过,昨晚在我的房产范围内,发生了一点不同寻常的情况,我觉得有必要向您报备一下。”

    卢克警长的动作停了下来,看着他:“哦?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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