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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9章 坏水又生
    次日,慕容杰送走洛瑶时,天已经黑了。

    

    合欢宗的这个女人没有多问,只是将那枚无色无味的毒丸递给他时,多看了他一眼。

    

    “慕容公子,你可想好了。”洛瑶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慵懒,“这药一旦用出去,可就没法回头了。”

    

    慕容杰将毒丸收入袖中,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洛姑娘多虑了。我做事,向来想得很清楚。”

    

    洛瑶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慕容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渐渐远去,笑容一点一点从脸上褪去。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那枚毒丸就藏在里面,轻得像一粒尘埃,却足以让一个真人境的高手在不知不觉中失去所有修为。

    

    散功,不是死,是生不如死。

    

    一个剑客没有了修为,就像鸟没有了翅膀。聂旻会变成一只折了翅膀的鸟,到时候,那部《万剑归一》,他想不给自己都不行。

    

    慕容杰收回目光,转身往山下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还有一件事没做。

    

    周小二,那个外人,除魔剑认主的怪胎,这个周小二,是个变数。

    

    变数,就该被清除。

    

    慕容杰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琚峰的住处在内门弟子区域的东边,一处不大的小院,院门没关,里面亮着灯。

    

    慕容杰推门进去时,琚峰正坐在桌前擦剑。看见慕容杰,他愣了一下,连忙站起来。

    

    “慕容师兄?这么晚了,您怎么——”

    

    “师弟坐。”慕容杰摆摆手,在对面坐下,他头一回这么客气。

    

    琚峰忐忑不安地坐下,手里的剑不知道该放下还是继续擦。他和慕容杰不算熟,平时也没什么交集,这位宗主义子深夜来访,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琚师弟,”慕容杰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你喜欢白素裳多久了?”

    

    琚峰的脸腾地红了:“慕……慕容师兄,我……”

    

    “三年?”慕容杰替他回答,“还是五年?”

    

    琚峰低下头,没有说话。

    

    慕容杰笑了:“不用不好意思。白师妹面容清冷,前凸后翘,确实招人喜欢,你喜欢她,很正常。”

    

    他顿了顿,看着琚峰的眼睛,缓缓道:“如果我说,我可以帮你得到她呢?”

    

    琚峰猛地抬起头。

    

    “你帮我做一件事。”慕容杰竖起一根手指,“成了之后,白素裳就是你的。我保证,她不会再纠缠我,也不会再看别的男人一眼。”

    

    琚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什么事?”

    

    “明天,你去挑战周小二。”

    

    琚峰的脸色变了。

    

    “周……周小二?”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慕容师兄,上次在演武场,我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他的身法太诡异了,我——”

    

    “所以不是让你一个人去。”慕容杰打断他,“我和刘天会在旁边看着。必要的时候,我们会出手。”

    

    琚峰愣住了:“刘师兄也……”

    

    “刘天欠我一个人情。”慕容杰淡淡道,“他会来的。”

    

    琚峰沉默了很久。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剑,剑刃上映出他的脸——一张不算难看、却也没什么特点的脸。他想起白素裳笑起来的样子,想起她叫他“琚峰”时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想起她每次从慕容杰身边走过时,眼睛里只有慕容杰。

    

    他咬了咬牙:“好。我去。”

    

    慕容杰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我本人不会让你吃亏的。”

    

    他走出院子,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琚峰坐在桌前,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手里的剑握得很紧。

    

    他不知道自己做对了还是做错了。但他知道,这是他离白素裳最近的一次。

    

    也许,也是唯一的一次。

    

    慕容杰没有去找刘天。

    

    他站在山道上,月光将他半边脸照得雪白,另半边隐在黑暗中。

    

    刘天会来的,不是因为他欠人情,而是因为他有把柄。

    

    从极乐谷逃出来的人,身上多多少少都带着一些不该有的东西。

    

    慕容杰恰好知道其中一桩人命案与刘天有关。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合欢宗,秘密这种东西,捏在手里比交出去有用得多。

    

    他只需要在合适的时机,轻轻提一句。

    

    比如——明天。

    

    慕容杰转身,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月光下,他的影子孤零零地拖在地上,像一条蛇,无声无息地滑过青石板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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