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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0章 县衙捞人
    次日,郑铭怀揣着用布包裹得严严实实、还沾染着血腥气的妖兽材料,心中既是忐忑,又充满了希望。

    三只四阶银毛独角狼!完整的独角、上好的银毛皮(虽然有些破损)、坚硬的骨骼、尤其是那三颗蕴含着精纯妖力的四阶妖丹!

    在他看来,这堆东西,怎么也得值个三四百两银子!不仅他自己的那一百两够了,说不定连赵小虎和孙小海的那份都能凑出来!

    他特意避开了青霞门附近的小镇,走了更远的路,来到一座相对繁华些的县城。按照孙小海之前打听的消息,找到了城中最大的一家当铺——“永昌典当”。

    当铺门面颇大,黑漆金字招牌,透着股沉稳的气派。柜台很高,后面坐着个留着山羊胡、戴着瓜皮帽、眼神精明的干瘦老头,正是当铺老板。

    郑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将布包重重放在高高的柜台上。

    “老板,看看这些东西,值多少银子?”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

    当铺老板眼皮都没抬,慢条斯理地解开布包。当那些还带着血腥和寒气的妖兽材料露出来时,他那双精明的眼睛里,才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光芒。

    他拿起一根独角,对着光仔细看了看,又摸了摸狼皮的质地,最后拈起一颗妖丹,放在鼻尖嗅了嗅,甚至还用指甲轻轻刮了刮表面。

    整个过程,他都面无表情,仿佛在看一堆寻常的兽骨兽皮。

    半晌,他才放下东西,拿起柜台上的算盘,噼里啪啦拨弄了几下,然后抬起头,伸出三根手指,又比划了一个“八”的手势。

    “三十八两。” 老板声音干涩,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

    “多少?!” 郑铭以为自己听错了,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随即涨得通红,“三十八两?!老板,你看清楚了!这可是三只四阶银毛独角狼!完整的材料!光这三颗四阶妖丹,市价就不止一百两!”

    老板耷拉着眼皮,嗤笑一声:“后生仔,莫要激动。什么四阶五阶,老夫不懂。

    你这独角,色泽驳杂,有裂痕;狼皮多处破损,毛色也晦暗;骨骼嘛,还算完整,但也只是寻常兽骨;至于这妖丹……”

    他拿起一颗,在手里掂了掂,说道:“成色不足,杂质太多,顶多算三阶巅峰,一颗也就值个七八两。老夫看你是第一次来,给你个实诚价,打包三十八两,爱当不当。”

    郑铭气得浑身发抖。他虽年轻,却也听说过行情。这老板分明是看他年轻面生,又急需用钱,刻意压价,甚至是黑心宰客!这堆材料,即便是处理不当有些损耗,也绝不止三十八两!

    “你……你这是黑店!故意压价!” 郑铭指着老板的鼻子,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后生仔,说话要凭良心。” 老板脸色一沉,将东西往郑铭面前一推,“嫌少?那请便!别处去问问看,看看谁能给你更高的价!” 他语气笃定,显然吃准了郑铭无处可去。

    看着老板那副有恃无恐、吃定自己的嘴脸,再想到宗门内那迫在眉睫的一百两银子,想到自己后山搏命、险些葬身狼腹的惊险,一股积压了许久的憋屈、愤怒、绝望,如同火山般在郑铭胸中轰然爆发!

    “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郑铭怒吼一声,再也控制不住,猛地一拳砸在厚重的柜台上!

    “砰!”

    柜台剧震,上面的笔墨纸砚跳起老高。但他含怒出手,力道何等之大?那柜台竟被他一拳砸得木屑纷飞,出现了一个凹坑!

    这还不算完,盛怒之下的郑铭,一把抓起柜台上那几颗妖丹,狠狠摔在地上!妖丹坚韧,并未碎裂,却滴溜溜滚得到处都是。他又掀翻了旁边的货架,上面的瓶瓶罐罐、杂七杂八哗啦啦摔了一地!

    “让你黑!让你压价!老子砸了你这黑店!” 郑铭如同疯虎,双目赤红,见东西就砸。

    当铺老板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从柜台后逃出来,躲到角落里,尖声大叫:“来人啊!快来人啊!有强盗砸店啦!报官!快报官啊!”

    当铺里的伙计和其他客人也吓得四散奔逃,一片狼藉。

    等郑铭砸得差不多了,胸中的恶气稍出,看着满地狼藉,才猛然惊醒,意识到自己闯下了大祸!砸店?这可不是小事!

    他脸色一白,也顾不得捡那些妖兽材料了,转身就想跑。

    然而,已经晚了。

    县衙的捕快来得极快。毕竟“永昌典当”是县城里有名的铺子。七八个手持铁尺锁链的捕快,在一个班头的带领下,凶神恶煞地冲了进来,瞬间就将还没来得及跑出门的郑铭按倒在地,捆了个结实。

    “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竟敢打砸店铺,扰乱市井!” 班头厉声喝道,“带走!”

    “放开我!是那老板黑心压价!” 郑铭拼命挣扎,嘶声辩解。

    “压价?那是买卖纠纷!你砸店毁物,就是犯法!” 班头根本不听,一挥手,“有什么话,到县衙大堂上说去!把赃物也一并带上!” 他指的是地上散落的妖兽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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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铺老板此时也来了精神,从角落里钻出来,哭天抢地:“官爷!您可要为我做主啊!这强盗强卖不成,就砸了我的店!损失惨重啊!我的百年老店啊……”

    郑铭被如狼似虎的捕快拖着往外走,听着老板颠倒黑白的哭诉,看着周围指指点点的围观人群,心中充满了无尽的屈辱、愤怒和……冰凉的绝望。

    完了……银子没拿到,还因为打砸店铺被抓进了衙门。宗门那一百两银子怎么办?自己会不会被关进大牢?青霞门会管他吗?

    他想起了徐长老和沈莹救他时的情景,再对比自己此刻的狼狈,一股更深的酸楚和自嘲涌上心头。

    而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很快传回了青霞门。

    “听说了吗?郑铭下山卖妖兽材料,跟当铺起了争执,把人家的店给砸了!现在被官府抓走了!”

    “什么?!他疯了吗?!”

    “唉,也是被那一百两逼急了……”

    “这下可好,银子没弄到,人还进了衙门,雪上加霜啊!”

    宗门内议论纷纷,叹息者有之,同情者有之,幸灾乐祸者亦有之。

    沈莹听闻此事,清冷的眉头微蹙,沉默不语。

    徐长老在藏书房听到弟子议论,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继续低头擦拭着手中的旧书,仿佛那泛黄的书页上,写着比眼前这纷乱世事更值得关注的东西。

    而我,在打扫书架时“偶然”听到这消息,打了个哈欠。

    这样一来,青霞门的麻烦,似乎又多了一桩。宗门会如何处理这个惹祸的弟子?是弃之不顾,还是设法营救?

    我将掸子上的灰尘轻轻磕掉,目光落在窗外又开始飘起的细雪上。

    翌日上午,郑铭被捕入狱的消息,如同一块沉重的寒冰,砸进了本就人心惶惶的青霞门。

    主殿内,气氛压抑。执法长老脸色铁青,来回踱步。传功长老眉头紧锁,执事长老则唉声叹气。

    “这个郑铭!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执法长老猛地一拍桌子,“让他下山筹钱,他倒好,钱没筹到,反而打砸店铺,惊动官府!如今人被扣在县衙,还要宗门出面去捞人!简直是……混账!”

    “现在说这些有何用?” 传功长老沉声道,“当务之急,是如何处置。人是肯定要弄出来的,否则传扬出去,我青霞门弟子因区区银钱纠纷入狱,颜面何存?更何况,赤火宗那边……”

    提到赤火宗,三位长老的脸色更加难看。自家后院失火,弟子惹上官司,在这种时候,简直是授人以柄,徒增笑料。

    “药园的王长老呢?郑铭是他药园出去的弟子,此事他怎么说?” 执事长老问道。

    门外一名弟子匆匆进来禀报:“回长老,王长老说……药园近日灵草长势不佳,他需全力照看,无暇分身。且郑铭下山乃是个人行为,与药园无关,请长老们……自行定夺。”

    “岂有此理!” 执法长老气得胡须直抖,“平日里争权夺利比谁都积极,出了事就推得一干二净!”

    显然,药园的王长老并不想趟这浑水,更不愿为了一个惹祸的弟子,去跟官府打交道,尤其是在宗门自身难保的关头。

    就在长老们焦头烂额、无人愿接这烫手山芋之际,藏书房。

    沈莹站在徐长老面前,清丽的脸上带着一丝罕见的恳切:“徐长老,郑铭虽行事鲁莽,但罪不至此。且他此次下山,本意也是为了宗门筹措银两。如今身陷囹圄,宗门若弃之不顾,恐寒了众弟子之心。晚辈愿与长老一同前往县衙,陈明情况,看看能否……”

    她话未说完,但意思明确。她虽清高,却并非冷漠无情,且她似乎对郑铭并无恶感,甚至可能因后山并肩作战,有了一丝同门之谊。

    徐长老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粗茶,望着窗外飘雪,沉默良久。

    “沈师侄有心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疲惫,“只是……衙门之事,非比江湖。那马县令……老夫早年与他有过一面之缘,此人……圆滑世故,最重实利。若无足够分量的‘说法’或‘诚意’,恐怕难以通融。”

    沈莹抿了抿唇,她也知道徐长老所言不虚。

    “难道……就没办法了吗?” 沈莹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徐长老摇了摇头,叹道:“老夫一介藏书房的闲散老头,无职无权,那马县令……怕是不会卖这个面子。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足够的银子打点。” 徐长老苦笑,“可如今宗门上下,最缺的就是银子。”

    两人相对无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弥漫开来。面对官府这庞然大物,面对一个贪婪的县令,他们空有修为和些许见识,却无计可施。

    就在这时,我抱着一摞刚整理好的旧书,从书架后转了出来,似乎刚好听到他们的对话。

    我将书放在一旁的桌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到徐长老和沈莹面前,从怀中取出一个薄薄的信封,放在徐长老面前的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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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封很普通,但里面显然装着东西。

    徐长老和沈莹的目光都落在了信封上。

    “徐长老,沈师姐。” 我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弟子家中早年行商,前日家中托人捎来些许用度。弟子在门中开销甚少,这些银子留在身上也无用。”

    我指了指那个信封:“这里面是三张百两银票,见票即兑。或许……可以拿去县衙,作为郑铭师兄赔偿店铺损失、以及……请马县令行个方便的‘诚意’。”

    三百两!又是三百两!

    徐长老拿着茶杯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带着审视地看向我。

    这个新入门的弟子,先是随手拿出四百两解了藏书房四人之困,如今又轻描淡写地拿出三百两去打点县令?这真的是“家中行商”所能解释的吗?

    沈莹也是美眸微睁,清冷的目光中充满了惊诧与探究。她自然也不信什么“家中行商”的托辞。

    “陈凡,你……” 徐长老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弟子只是觉得,同门有难,理应相助。况且,郑铭师兄若因此事耽搁,误了宗门筹款大事,也是损失。”

    我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依旧平淡,“银子若能解决问题,便是最好的办法。至于来历……请长老和师姐放心,绝无后患。”

    我将话说得明白,也封住了他们追问的余地。

    徐长老沉默良久,终于伸手拿起了那个信封。入手微沉。他打开看了一眼,里面确实是三张崭新的、印着“汇通钱庄”朱红大印的百两银票。

    “你……有心了。” 徐长老最终只说了这三个字,却重若千钧。他没有问银子的真正来历,也没有推辞。此时此刻,这三百两银票,就是解决麻烦最直接、最有效的钥匙。

    沈莹也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惊疑,有审视,或许……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这份“财力”与“决断”的震动。

    “事不宜迟。” 徐长老站起身,将银票小心收好,“沈师侄,你随老夫去一趟县城。陈凡……你也一起来吧。”

    我点了点头。既然出了银子,跟去看看结果,也是应有之义。

    三人并未大张旗鼓,只是低调地出了山门,冒着风雪,赶往县城。

    县衙后堂。

    马县令是个脑满肠肥的中年人,穿着便服,正眯着眼品茶。见到徐长老和沈莹,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拖长了声音:“哦?青霞门的?为了那个打砸店铺的凶徒而来?”

    徐长老上前,不卑不亢地行礼,说明了来意,并隐晦地表示了“愿意赔偿店铺一切损失,并感谢县令大人秉公处理”。

    马县令放下茶盏,皮笑肉不笑:“徐长老是吧?本官记得你。你们青霞门的弟子,可是好大的威风啊!光天化日,打砸店铺,影响极其恶劣!本官身为父母官,岂能徇私?”

    徐长老没有说话,只是从袖中取出那个信封,轻轻放在马县令手边的茶几上。

    马县令眼角余光瞥见信封的厚度,又看到徐长老并未拿出具体银两,而是信封,心中一动。他慢悠悠地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银票。

    三张!百两面额!崭新的!

    他那双被肥肉挤得只剩一条缝的小眼睛里,瞬间闪过一道精光,脸上的表情也如同春雪消融般,迅速“和蔼”起来。

    “咳咳……” 他干咳两声,将银票不着痕迹地收入自己袖中,换上一副“为难”又“体恤”的表情,“不过嘛……念在那郑铭年纪尚轻,又是初犯,且是为了筹措宗门用度,情有可原。永昌典当那边,本官会去说和,让他们出具谅解文书。店铺损失,照价赔偿便是。”

    他站起身,背着手走了两步,做出“深思熟虑”状:“这样吧,人,你们可以先带回去。让他好好反省,不得再犯!至于案子……本官会酌情处理,尽快销案。”

    “多谢县令大人!” 徐长老躬身道谢。沈莹也微微欠身。

    我站在最后面,静静地看着这位县令大人表演。

    三百两银子,果然比任何道理都管用。

    很快,鼻青脸肿、神情萎靡的郑铭被衙役带了出来。他看到徐长老和沈莹,尤其是看到我也在时,愣了一下,随即羞愧地低下了头。

    “还不快谢谢县令大人宽宏!” 徐长老喝道。

    郑铭连忙跪下磕头:“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马县令摆了摆手,一副“本官爱民如子”的模样。

    离开县衙,风雪依旧。郑铭跟在后面,一言不发,像个霜打的茄子。

    徐长老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道:“陈凡,今日之事,宗门……承你的情。”

    沈莹也看向我,眼神复杂,最终轻声道:“这次多谢陈师弟了。”

    我摇了摇头:“长老、师姐言重了,同门互助而已。”

    郑铭猛地抬起头,看着我,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我平静无波的眼神,又颓然地低下头去,只是拳头握得紧紧的。

    三百两银子,换回了一个麻烦的弟子,也暂时平息了一场可能升级的风波。

    但对于青霞门而言,真正的危机——那一万两银子,依旧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头顶。

    而我这接二连三的“慷慨解囊”,无疑让我这个“陈凡”,在青霞门这个小小的池塘里,激起了越来越引人注目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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