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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3章 陷阱与反陷阱
    医疗直播进行到第十七分钟时,周深坐在“检查室”的椅子上,对着镜头哼唱一段即兴旋律。他唱得很轻,心率监测屏幕上的曲线平稳地跳动,呼吸音通过专业设备放大,混入旋律,在直播间里形成奇特的“生命体征曲”。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直到他唱到那句“光在指尖碎成沙”时,颈侧的蓝色纹路突然毫无征兆地开始发光。

    不是以往那种微弱的荧光,是明亮的、脉搏般跳动着的蓝光。直播镜头清晰地捕捉到了这个画面,弹幕瞬间爆炸:

    “天啊那是什么?特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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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起来像血管在发光……是皮肤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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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深脸色好差,是不是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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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监测屏幕上的心率曲线开始剧烈波动,从平稳的80跳/分飙升到140,又跌到50。周深呼吸急促起来,他按住胸口,另一只手撑住椅子扶手,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深深?”何粥粥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带着真实的惊恐——这不是演的,她没预料到这个突发状况。

    但直播还在继续,镜头还对着他。周深咬牙,强迫自己挤出一个虚弱的笑:“没、没事……就是有点……头晕……”

    他话没说完,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直播画面瞬间切断,但最后几秒钟的画面——周深瘫倒在地,颈侧蓝光剧烈闪烁,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已经被无数观众看到,截屏,疯狂传播。

    真正的混乱,在直播中断后才开始。

    何粥粥冲进检查室时,周深已经被影子伪装成的“护士”扶到移动病床上。他眼睛半睁,嘴唇翕动,何粥粥俯身去听,听见他用气声说:“他们……在附近……感应到了……”

    是克罗诺斯的人。他们带着某种能远程监测周深生理状态的设备,就在附近,而且激活了它——就像在废弃工厂和录音棚时一样。

    “计划提前。”何粥粥对影子低声说,同时拿出手机,拨通了陆博士方面留下的那个虚拟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对方是个经过变声处理的男声:“位置?”

    “市一医院,急诊部地下停车场,B区13号车位。”何粥粥报出预先安排的地点,“我需要医疗支援,深深情况很危险,那些蓝色的光——”

    “十分钟后到。”对方打断她,挂断了电话。

    十分钟。足够他们将周深转移到“安全地点”,也足够克罗诺斯的人布下陷阱。

    影子推着移动病床冲进电梯,何粥粥紧随其后。电梯下到地下二层,门开的瞬间,一个穿白大褂、戴口罩的医生站在外面——是Werner。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穿白大褂的壮汉,推着一辆空的移动床。

    “何女士,看来周深老师需要紧急转移。”Werner的声音温和依旧,但眼神冰冷,“我们的医疗车在外面,设备齐全,可以立即处理。”

    “不需要。”何粥粥挡在病床前,“我已经联系了我们的私人医生,车马上就到。”

    “恐怕等不及了。”Werner上前一步,伸手想掀开盖在周深身上的毯子,“他这种情况,每耽误一分钟,风险就增加——”

    他的手在半空被影子抓住。

    “这位医生,”影子的声音很平静,“病人需要安静。请让开。”

    Werner看着影子,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眯了眯。他似乎认出了这个“护士”是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S-03,你也在这里。看来今天的‘意外’,是你们精心策划的演出?”

    “是不是演出,Werner医生应该最清楚。”影子没松手,“毕竟,能远程触发S-07生理异常的装置,全球也没几个人有。”

    气氛剑拔弩张。远处传来脚步声——是林薇安排的“接应人员”,穿着保安制服,快速朝这边跑来。

    Werner看了看那几个人,又看了看病床上昏迷的周深,最终后退一步,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看来何女士早有准备。那祝周深老师早日康复。”

    他带着那两个壮汉转身离开,脚步不疾不徐,像只是路过。

    但何粥粥知道,这只是开始。

    移动病床被快速推到B区13号车位,那里停着一辆伪装成救护车的厢式货车。车厢里早已改装成临时医疗室,林薇团队的医生接替了影子,开始给周深做紧急检查。

    “生命体征稳定,但大脑活动异常活跃。”医生指着脑电图屏幕,“他在……做梦?或者说,在经历某种强烈的记忆闪回。”

    何粥粥凑过去看,屏幕上的脑波图形呈现出一段规律的重复杂波形——那是记忆被强制提取时的特征。

    “Werner刚才激活的装置,不只是触发生理异常,”影子沉声说,“他在尝试强制读取周深的深层记忆。如果成功,周深会记起所有被封印的实验细节,包括……那些他们不想让他记得的部分。”

    就在这时,何粥粥的手机震动。是加密邮箱收到新邮件,发件人是陆博士:

    “看来S-07的状况比我们预期的更糟。如果你还想救他,一小时内,带着数据,独自来以下地点。记住,独自。”

    后面附了一个坐标,是城西一处废弃的物流仓库。

    “这是陷阱。”影子说,“他们知道我们会去,肯定布好了天罗地网。”

    “我知道。”何粥粥关掉手机,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微型信号发射器,递给影子,“你带着这个,跟林薇保持联络。如果一小时后我没有消息,或者信号消失,立刻启动备用计划——把所有证据打包,发给名单上的所有媒体和监管部门。”

    “粥粥姐——”

    “没时间争论了。”何粥粥打断他,俯身看着病床上眉头紧蹙的周深。他似乎在梦呓,嘴唇无声地动着,像是在喊谁的名字。

    她伸手,轻轻抚平他眉心的褶皱。“深深,等我回来。”

    然后她站起身,对医生和影子点点头,拉开车厢门,跳了下去。

    仓库在城西工业区深处,四周是废弃的厂房和荒草。何粥粥把车停在两公里外,徒步接近。她穿着深色运动服,背着装有“数据”的背包,胸前别着伪装成纽扣的摄像头,耳朵里塞着微型耳机——林薇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仓库内部热成像显示至少有六个人,分布在三个位置。东侧二层控制室有一个,应该是陆博士。他周围有两个人,可能是保镖。一楼货架区有三个,携带……金属物体,疑似武器。”

    “收到。”何粥粥低声回应,脚步不停。

    仓库的大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里面空旷阴森,只有几盏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货架像巨兽的肋骨,在黑暗中向深处延伸。

    “何女士,很守时。”陆博士的声音从二层控制室传来,透过扩音器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他本人没有露面,只有声音,“数据带了吗?”

    “带了。”何粥粥举起背包,“深深呢?我要确认他还安全。”

    “S-07很安全,正在接受必要的……治疗。”陆博士的声音里有一丝愉悦,“只要你交出数据,我们会立刻停止对他的记忆提取。否则,你可能就要迎接一个……全新的周深了。一个记得自己是实验体,但忘了你是谁,忘了自己会唱歌的周深。”

    何粥粥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但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我要见Werner。我要他亲口保证,停止对深深的伤害。”

    短暂的沉默。然后,控制室的门开了,Werner走了出来,站在二层的栏杆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何女士,我可以保证。”Werner说,声音温和得像在安抚患者,“只要你交出数据,我们立刻停止对S-07的干预。而且,我们可以给他提供真正的治疗,让他恢复到……嗯,稳定的状态。”

    “什么样的稳定?”何粥粥问。

    “生理年龄稳定在十五岁左右。”Werner微笑,“这个年纪,声带已经发育,但可塑性还很强。他可以继续唱歌,甚至可以发展出比之前更独特的音色。这不是很好吗?”

    何粥粥盯着他,缓缓拉开背包拉链,取出一个银色金属盒——那是伪装成数据存储器的信号追踪器。她打开盒子,里面是空的。

    “数据不在这里。”她说。

    Werner的笑容消失了。

    “数据在这里。”何粥粥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所有的实验记录,所有的受害者名单,所有的资金流向,林薇已经全部破解,就存在我的脑子里。而此刻,她正带着这些数据的备份,前往国家科技伦理委员会,和公安部特别调查组。”

    控制室的方向传来椅子倒地的声音。陆博士冲了出来,脸色铁青:“你疯了?你这样做,周深就彻底完了!”

    “是你们完了。”何粥粥直视着他,“你们以为控制了王启年,伪造了证据,就能逼我就范。但你们忘了,我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她按下藏在袖子里的紧急按钮。

    几乎是同时,仓库外传来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林薇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支援已到,三分钟抵达。你坚持住!”

    “抓住她!”陆博士怒吼。

    一楼货架后冲出三个持枪壮汉,朝她冲来。何粥粥转身就跑,子弹打在身后的水泥地上,溅起碎石。

    “东侧,有后门!”林薇在耳机里指挥。

    何粥粥冲向仓库东墙,那里有一扇生锈的铁门。但门从外面锁死了,她拼命摇晃,锁纹丝不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里时,铁门突然从外面被撞开!刺眼的阳光涌进来,门口站着一个人——是老陈。他身后是几辆警车,警察正在下车。

    “粥粥,这边!”老陈朝她伸手。

    何粥粥一愣,但来不及多想,抓住他的手冲了出去。子弹追着她的脚步射在铁门上,迸出火星。

    “趴下!”老陈把她扑倒在地,用身体护住她。

    枪声,警笛声,喊叫声,混成一片。

    混乱中,何粥粥看见陆博士和Werner在二层控制室的窗口出现,然后迅速消失——他们从另一条路逃了。

    “追!”带队的警察一挥手,一队人冲进仓库。

    何粥粥被老陈扶起来,浑身都在发抖。“你怎么……”

    “林薇联系我的。”老陈扶着她往警车走,压低声音,“她说你这边有危险,让我带警察来。还说……对不起,之前误会我了。”

    何粥粥看着他——这个跟了周深八年,曾经被她怀疑是内鬼的音乐总监。此刻他额角擦伤了,血顺着脸颊流下来,但眼神清澈坚定。

    “陈老师……”

    “别说了,先离开这里。”老陈打开车门,把她塞进去,“深深那边怎么样?”

    “不知道。”何粥粥握住手机,屏幕上是林薇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影子已带周深转移至新安全点。但周深陷入深度昏迷,脑部活动异常。正在抢救。”

    眼泪终于涌出来,滚烫地落在手机屏幕上。

    警车启动,驶离这片废墟。后视镜里,仓库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扬起的尘土中。

    陷阱与反陷阱的交锋,以两败俱伤告终。

    他们拿到了关键证据,也暴露了自己。

    而代价,是周深再次倒下,生死未卜。

    何粥粥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掌心。

    战争还没结束。

    但下一场战役,必须在医院里,在抢救室门外,在周深的病床前打响。

    她必须赢。

    因为她已经,没有可以失去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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