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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5章 第三次投稿
    那首在满月夜被无意哼唱出的仙界童谣,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息。奶糖(周深)没有立刻将它公之于众,甚至没有告诉何粥粥。他只是将那段录音(虽然已删除原文件,但记忆清晰)反复在脑海中回放、品味,试图解析其为何能拥有如此“非人”的特质。

    不仅仅是音色。那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关乎气息的流转,共鸣的频率,乃至哼唱时心境的投射。那段童谣本身的旋律就蕴含着某种古老的、安抚性质的韵律,而他以妖魂驱动人形声带,在月华最盛时吟唱,无意中放大并纯化了这种特质。

    这给了他新的思路。也许,恢复或提升妖力,不一定非要依赖稀薄的灵气、月华,或者吸收何粥粥的负面情绪。主动地“创造”声音,尤其是能引动特定情绪、甚至可能蕴含微弱“能量”的声音,本身或许就是一种修炼?如同在妖界,某些大妖的啸叫能引动风雨,某些精魅的歌声能蛊惑人心。

    他需要验证。

    验证需要“作品”,需要“听众”,需要观察“反应”。

    《月光爪印》和《星砂》带来了关注,也带来了何粥粥的巨大压力和潜在暴露风险。不能再以“粥粥的猫”名义直接发布,那会将本就紧绷的弦彻底崩断。

    需要一个新身份。一个与“粥粥的猫”割裂,却又能在必要时……产生联系的身份。

    何粥粥最近被公司安排去跟一个线下音乐活动,连着几天早出晚归,疲惫不堪,回到家倒头就睡,连焦虑的力气都没有了。这给了奶糖充足而不受打扰的夜间时间。

    又一个深夜,奶糖熟练地化形,戴上帽子口罩,坐在电脑前。这一次,他的目标明确。

    他打开音乐软件,没有急于录音。而是先开始“编曲”。

    那段仙界童谣的原始旋律太过简单,也太过“古老”,直接放出去,恐怕只会被认为是粗糙的demo或故弄玄虚。他需要为它披上一层这个时代能理解、能接受的“外衣”。

    他回忆着何粥粥平时听的音乐,回忆着《月光爪印》和《星砂》发布后,乐评人和听众提到的那些词汇:“氛围感”、“电子元素”、“空间音效”、“极简主义”……

    他尝试着,将那简单的童谣旋律作为核心动机,用软件中空灵、带有混响效果的合成器音色重新演绎,放慢速度,拉长音符,让它变得更加悠远、缥缈。然后,加入极其轻微、仿佛从很远地方传来的风铃声,模拟记忆仙界时那种空灵的“天音”背景。再加入一层低沉、缓慢、带有冥想感的电子脉冲底噪,营造深邃宁静的空间。

    他小心地调整着每一个音轨的音量、声像、效果器参数,让童谣的主旋律始终清晰,却又被现代感的音效温柔包裹。他刻意避免复杂的节奏和花哨的编排,整体保持一种极简的、循环往复的、如同呼吸般自然的律动。

    过程比想象中顺利。或许是有了前两首“作品”的经验,也或许是因为这次的目标更明确——不是为了表达复杂的个人记忆,而是为了“验证”和“隐藏”。他像一位耐心的匠人,一点点雕琢着这块意外的“玉料”。

    数夜之后,一首长度约四分钟,被他命名为《云间谣》的纯音乐(或许该叫氛围音乐?)完成了。

    音乐本身很“安静”,甚至有些“单调”,但那种空灵、安抚、带着非人质感的基调被保留并强化了。奶糖自己听了几遍,确认其达到了“既不像人类常规作品,又不至于过于怪异而被直接忽略”的微妙平衡。

    接下来,是发布前的“伪装”与“线索”。

    他新建了一个全新的账号。注册信息全部留空,或用随机生成的信息填充。用户名,他想了想,输入了“miaon”。看起来像是随意拼写的英文名,但若是拆解,“miao”是“喵”的拼音,“n”可以是“niao”(鸟?)的缩写,也可以是无意义的字母。足够模糊。

    然后,是封面。他需要一张图。不能太复杂,要有辨识度,最好能隐晦地指向“猫”,但又不能太明显。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何粥粥画图用的手绘板和压感笔上。她偶尔会画些简单的插画放松。

    奶糖拿起压感笔。他没有人形状态下绘画的经验,但基本的控制力还在。他调出纯黑色的画布,想了想,用压感笔(模仿猫爪的笨拙感)画了一个极其简单、甚至有些歪扭的……猫爪印。

    不是可爱的卡通爪印,而是更接近真实猫爪的轮廓,线条生涩,墨点分布不均匀,像是蘸了墨汁的爪子不小心按上去的。爪印画在画布中央偏下的位置,周围留出大量空白。

    简洁,古怪,带有一种原始的、未经雕琢的感觉。与《云间谣》的音乐气质,隐隐契合。

    最后,是署名。在作品信息栏,作者署名处,他输入了“m.n.”。

    两个字母,简单得近乎随意。“m.n.”可以是“miaon”的缩写,也可以是别的什么。是“猫娘”?“奶糖”?还是其他任何可能的组合?留给可能发现它的人去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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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准备就绪。他将《云间谣》的音频文件上传,配上那个简单的爪印封面和“m.n.”的署名,简介只写了两个字:“安眠。”

    没有多余的话。让音乐自己说话。

    点击发布。

    屏幕提示上传成功。新账号“miaon”名下,有了第一首,也是唯一一首作品——《云间谣》。

    奶糖(周深)静静地看着那个新出现的作品图标,爪印的涂鸦在黑色背景上显得格外醒目。

    这一次,没有何粥粥的账号和名声做跳板,没有公司的推波助澜。这首改编自仙界童谣、混杂了现代电子音效、旨在验证“声音影响”的《云间谣》,会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浩瀚的网络海洋,悄无声息地沉没,还是能激起一丝微澜?

    他不知道。

    他清除了所有操作记录,关闭电脑。化形时间将尽,他解除形态,恢复成奶牛猫,轻轻跃上窗台。

    窗外,夜色正浓,城市依旧灯火通明。属于“miaon”和《云间谣》的命运,已然交付出去。

    他不再看电脑,而是闭上眼睛,开始细致地感应自身妖力的变化。刚才创作和发布《云间谣》的过程中,他精神高度集中,妖力流转平稳,似乎……比单纯修炼或吸收何粥粥的焦虑时,更加凝练、活跃一丝。

    也许,“创造”本身,就是一种修行。尤其是,创造这种可能蕴含着特殊“韵律”的声音。

    等待反馈需要时间。而他能做的,除了等待,就是继续观察,继续尝试,在这人类世界的规则与自身妖族的本能之间,寻找那条微妙的、可行的窄路。

    “m.n.”。他在心中默念这两个字母。

    猫的爪印,人的声音,仙的残韵。

    这第三次“投稿”,与其说是作品,不如说是一个试探,一个标记,一个抛向未知水域的、带着特殊气息的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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