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军在一丛半人高的灌木后面,找到了一个被藤蔓遮掩的山洞。
洞口不大,只容一个人弯腰钻进去。
他侧耳听了听,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他拔出腰后的短刀,猫着腰,钻了进去。
山洞里很黑,一股潮湿的霉味。
周建军的眼睛很快就适应了黑暗。
洞不深,一眼就能望到底。
地上堆着几个半人高的木板箱,上面蒙着一层油布。
他走过去,用刀尖撬开其中一个箱子的木板。
“嘎吱”一声轻响。
箱子里没有金银财宝,只有一排排码放整齐的小玻璃瓶。
瓶身上,贴着白色的标签。
上面印着一行他看不懂的文字。
像是鸡爪子画出来的。
周建军震惊的说道,"苏国的字。”
他拧开一个瓶盖,一股刺鼻的药味冲了出来。
青霉素。
国内最紧缺的药品。
周建军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立刻把木板盖了回去,用最快的速度退出了山洞。
他回到原地,赵宇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怎么样?”
“出大事了。”
周建军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走,去找贾二宝。”
两人回到营地,贾二宝正坐在一块石头上,擦着他那把五四手枪。
他看到两人回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巡逻完了?”
“贾副连长,有重要情况。”周建军开门见山。
贾二宝擦枪的动作停了。
他抬起头,看到周建军和赵宇那严肃得吓人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说。”
“借一步说话。”
三人走到营地僻静的角落。
周建军把发现山洞和药品的事,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
赵宇听得后背直冒冷汗。
贾二宝的脸,瞬间就变了。
那股子轻蔑和傲慢,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军人特有的警惕和杀气。
“带我去看看。”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三人再次来到山洞。
贾二宝亲自撬开一个箱子,拿出那瓶青霉素。
他看着瓶身上的苏国文字,脸色铁青。
“妈的,是走私的。”
他把药瓶狠狠攥在手里。
“胆子不小,敢把主意打到我们军垦团的地盘上来。”
他沉默了几秒钟,脑子飞快地转动。
“立刻回去!”
回到营地,贾二宝立刻把所有人召集起来。
“赵宇!”
“到!”
“你挑十个最有力气的,跟我走!”
他又转向周建军。
“你,跟我一起,负责警戒!”
他最后看向伐木队的卡车司机。
“把车开过来,停在山脚下,熄火,等着。”
任务分配得又快又准。
没人敢多问一句。
赵宇挑了十个壮汉,跟着贾二宝,悄悄地离开了营地。
周建军则扛着枪,守在营地的最高处,注视着林子里的一切风吹草动。
不到半个小时,十一个大木箱,全都被搬上了卡车。
“这是啥玩意儿?这么沉。”
一个干活的汉子喘着粗气,好奇地问了一句。
“不该问的别问!”
贾二宝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刀子。
汉子吓得一哆嗦,立刻闭上了嘴。
贾二宝把赵宇拉到一边,神情严肃到了极点。
“你,亲自跟车回去。”
他盯着赵宇的眼睛。
“路上不许停,不管任何人拦车,都不许停!”
他加重了语气。
“要是有人敢挡路,直接撞过去!出了事,我担着!”
赵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是!”
“东西拉回农场,不准跟任何人说,直接去找于工程和陈义。”
贾二宝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只能跟他们两个说!然后由他们派人,去通知团部!”
“明白!”
赵宇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车上拉的东西,能要人命。
卡车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卷起一阵黄土,消失在了下山的小路上。
贾二宝这才松了口气。
他走到周建军身边,递给他一根烟。
“小子,这次算你立功了。”
他的态度,跟早上判若两人。
周建军接过烟,没点。
“我就是运气好。”
贾二宝看着他,忽然笑了。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他拍了拍周建军的肩膀。
“行了,让兄弟们继续干活吧。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伐木的号子声在山谷里回荡,
汉子们挥舞着斧头和锯子,汗水浸透了他们的背心,裸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油光。
周建军靠在一棵刚被放倒的松树上,没跟着干活。
他只是看着,目光却时不时地瞟向不远处正在指挥的贾二宝。
这个副连长,太不对劲了。
从发现那批货开始,他的冷静、果断,还有那份杀伐气,都不是一个普通基层军官该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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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更像一个常年游走在刀尖上的人。
周建军心里有个大胆的猜测,这批青霉素,贾二宝可能早就知道。
另一头,靠山农场。
一辆解放卡车卷着漫天黄土,像一头失控的野兽,疯了似的冲进场部大院。
车还没停稳,赵宇就从驾驶室里跳了下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他顾不上拍掉身上的尘土,连滚带爬地冲向于工程的办公室。
“于工!于工!”
他一把推开门,上气不接下气,嘴唇干得起了皮。
于工程正戴着老花镜看文件,被他吓了一跳。
“咋咋呼呼的,天塌下来了?”
“比天塌下来还严重!”
赵宇灌了一大口凉水,这才把嗓子里的火压下去。
他反手把门关上,压低了声音,把山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尤其是贾二宝那些不容置疑的命令。
“东西呢?”
于工程听完,手里的铅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他那张总是带着几分威严的脸,此刻血色尽褪。
“就在车上,十一箱,一箱不少。”
“走!”
于工程猛地站起来,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他绕到卡车后面,掀开油布的一角,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得更加凝重。
“回办公室!”
他没有声张,带着赵宇回了屋,又把陈义也叫了过来。
“老陈,出大事了。”
于工程把情况简单一说,陈义的脸色也变了。
“青霉素?还是苏国的货?”
“这批货,来路不明,绝对不能声张。”
于工程在屋里来回踱步,手里的烟一根接一根地抽。
“团部那边,暂时不能送。万一路上出点什么岔子,或者消息走漏了,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他停下脚步,看着两人,眼神锐利。
“先把东西藏起来。”
陈义点了点头。
“我办公室里有个地窖,是以前留下的,很隐蔽。”
三人立刻行动起来。
于工程让赵宇把卡车开到办公楼后面的僻静角落。
夜幕降临,三人趁着夜色,把那十一只沉重的木箱,一个个从车上搬下来,抬进陈义的办公室。
陈义挪开墙角一个不起眼的书柜,露出下面一块活板。
掀开活板,一股阴冷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出现在眼前。
三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所有箱子都搬进了地窖,又把一切恢复原样。
做完这一切,三个人都累出了一身汗。
“赵宇。”
于工程喘着粗气,下达了新的命令。
“你现在就去找祁连长,让他立刻去一趟团部,把这里的情况,口头汇报给团长。记住,一定要见到团长本人!”
“是!”
“陈大山那边,你去安排。”于工程又转向陈义。
“从今晚开始,武装部队加强巡逻,尤其是场部周围,一只苍蝇都不能给我飞进来!”
“明白。”
整个靠山农场,在一片寂静中,悄然绷紧了神经。
黑风口,山林营地。
午饭是苞米面饼子配咸菜,外加一大锅野菜汤。
周建军啃着干硬的饼子,眼皮却一个劲地打架。
昨晚他几乎没怎么睡,一直在琢磨贾二宝的事。
“建军,困了就去睡会儿。”
贾二宝端着饭碗走了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你那帐篷里凉快,下午也没什么事,我替你看着。”
他的语气很随和,像个关心下属的好领导。
周建军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行,那辛苦贾副连长了。”
他确实是累了。
回到自己的帐篷,一股闷热混着青草味。
周建军和衣躺下,白天睡觉总是不踏实,他翻来覆去,脑子昏昏沉沉,却怎么也睡不着。
迷迷糊糊间,他闻到了一股异样的香味。
那香味很淡,甜丝丝的,像是某种花香,却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不对劲!
周建军的脑子里警铃大作。
他猛地想睁开眼,却发现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一股麻痹感,从四肢百骸迅速蔓延开来,身体不听使唤了。
他想挣扎,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是迷药!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划过他混沌的意识。
“空间!”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心里发出了指令。
下一秒,他眼前的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帐篷外,一个穿着农场职工衣服,却用黑布蒙着脸的男人,悄无声息地掀开了帐篷的帘子。
他手里攥着一把雪亮的匕首,眼神狠戾。
可当他看清帐篷里的情景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空的!
除了一个背包和一床叠好的被子,里面空无一人!
人呢?
蒙面人不死心,他冲进去,把那个背包翻了个底朝天,又掀开被子,什么都没有。
他骂了一句脏话,又闪身出去,把旁边的几个帐篷都搜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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