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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61章 【生日快乐】走不走?
    烈焰如同狂欢的巨兽,吞没了玛丽安哀嚎扭动的庞大身躯,炽热的温度灼烤着空气,浓烟滚滚上升。

    然而,站在逐渐清晰的门扉前,夏雨、邵杰和夏竹三人,却并未感到窒息或灼痛。相反,一股奇异的、沁凉舒爽的气流,拂过他们被汗、血和泪水浸湿的脸颊与伤口。

    那感觉,如同闷热盛夏突然推开一扇面对深谷清风的窗,又像是沉入水底许久后终于浮出水面吸到的第一口空气。

    下一秒一道极其刺目、无法逼视的纯白光芒猛地爆发开来!

    三人下意识地紧紧闭上了被刺痛的双眼。

    ……

    再次睁开眼时,首先感受到的,是鼻尖萦绕的熟悉的奶油香气。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他们围坐在桌子旁

    回来了……

    只是原本围着桌子的六个人,现在,只剩下四个人了。

    夏雨一直强撑的冷静和坚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她猛地用手捂住了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滚烫的泪水从她指缝里汹涌而出。

    邵杰觉得自己的心脏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捏住一般,闷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想起叶知夏最后那句轻飘飘的“我去陪老赵了”,想起她冲入火海时决绝的背影。酸涩和沉重的愧疚感洪水般涌上喉头,让他也红了眼眶。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那翻腾的情绪。

    夏竹紧紧咬着牙关,下颌线绷得死紧,眼眶通红。

    他别开脸,不想让人看见自己快掉下来的眼泪,拳头在桌下攥得紧紧的。他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邵杰伸出手,轻轻揽过夏雨颤抖的肩膀,将她搂进自己怀里。

    夏雨没有抗拒,将脸埋在他肩头,压抑的哭声终于漏出细碎的音节,滚烫的泪水迅速浸湿了他的衣料。

    邵杰什么也没说,只是收紧了手臂,另一只手笨拙地、一下下轻拍着她的背,任由自己的衬衫被她哭湿。

    此刻任何语言都苍白无力。只有这个沉默的拥抱,能传递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支撑。

    杰森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沉重气氛弄懵了。他眨巴着大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脸上充满了困惑:

    “你们为什么哭了呀?今天是我生日,应该高兴才对呀。”

    夏竹听到杰森的声音只觉得无比厌烦但又提醒了他自己此刻在哪里,他猛地吸了一下鼻子,胡乱抹了把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能垮,姐姐需要他。

    他抬起头,目光瞟向墙上的挂钟。

    凌晨三点十分。

    又熬过去了四个多小时。

    距离天亮,应该还有四个小时。

    他几乎是瞬间意识到……还没结束,还有一场幻境……

    可杰森却没有任何动作,他只是安静地站在蛋糕后面眼神奇怪的打量着他们。

    这反常的平静,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心头发毛。

    平复好心情的夏雨从邵杰怀里抬起头,虽然眼睛还红肿着,但理智已经回归。

    她和邵杰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虑。

    不对劲。杰森的状态太不对劲了。

    他好像……已经不在意他们是否遵守生日流程,不在意他们吹不吹蜡烛、许不许愿了。

    那原本像是核心规则的东西,此刻在他身上失去了牵引力。

    邵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不安,试探着开口:“杰森,蜡烛快烧完了……我们,不许愿了吗?”

    杰森像是被从某种出神的状态中唤醒:“哦哦,对哦!”他拍了拍自己的小脑袋,好像才想起来,“我还没许愿呢!”

    他说完,很自然地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嘴唇微动,仿佛在默念什么。

    然后,他睁开眼,嘟起嘴,“呼——”地一声,干脆利落地吹灭了蛋糕上所有的蜡烛。

    “好啦,我已经许完愿了。”杰森说着,抬手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好困啊……我要去睡觉啦。”他转身朝二口走去,走到楼梯口,又像是想起什么,回头朝他们摆了摆手:

    “对了,明天早上校车就会来接你们了哦!晚安!”

    说完,他走上楼消失在楼梯尽头。

    客厅里,只剩下蛋糕上徐徐散烟的蜡烛,和三个僵立原地的人。

    就这么简单的结束了?

    可三个人谁也不敢大意背靠着背,在客厅里警惕地守了一夜。

    窗外的黑暗逐渐稀释,变成了深灰,继而透出一点鱼肚白。

    鸟叫声隐约传来。天……真的开始亮了。

    当第一缕真正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冰冷的地板上时,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了一丝丝。

    “看来……”夏雨的声音干涩,打破了持续数小时的沉默,“叶知夏的判断可能是正确的。”规则的反噬,似乎真的动摇了白茶的根基,以至于这个由她力量构筑的、循环的场景,出现了裂痕,甚至可能已经崩塌。

    时钟的指针,一格,一格,缓慢而坚定地向前移动。5点…6点…6点半……

    当分针滑过最后一段弧线,时针终于不偏不倚地指向7。

    “嘀嗒。”

    几乎就在同时,窗外传来了由远及近的汽车引擎轰鸣声,最后“吱呀”一声,停在了房子外面。

    三个人浑身一震,迅速靠近窗户,小心地掀起一角窗帘向外望去。

    一辆破旧的校车停在门口。

    驾驶座上坐着的,正是当初带他们来的中年大叔。

    大叔摇下车窗,探出半个身子,朝着房子这边没什么精神地喊了一嗓子:

    “喂——!里面的!走了,回家了!”

    三个人没有立刻动。

    他们互相对视,眼中没有任何逃出生天的喜悦,只有更深的戒备。

    校车司机等了一会儿,见没人出来,不耐烦地又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声音提高了些,带着催促:

    “磨蹭什么呢?上车啊!再不走我走了啊!真麻烦……”

    三个人依然站在门口,隔着门板。

    没有动。

    应该说是不敢动。

    身体和精神都还停留在极度紧绷的逃亡状态,无法相信眼前这看似平凡的出口。这会不会是另一个陷阱?

    上了车,会去哪里?是真的回家,还是驶向更深的地狱?

    晨光渐渐明亮,校车发动机空转着,发出单调的嗡嗡声。

    司机又点燃了一支烟,烟雾从车窗飘出来。

    走,还是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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