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动作看似天真,但在知晓规则的四人眼中,无疑是在示威和威胁。
你们刚刚用不能对着白色物体吹气的规则除掉了尸怪,但是这对我无效!
杰森似乎对他们的沉默毫无察觉,依旧兴致勃勃:“你们看,只要我一直吹,它就能一直转哦!是不是很好玩?”他又用力吹了一口,风车发出一阵急促的哗啦声,转得更急。“妈妈说我手巧,等吃完饭,我教你们做呀!我们可以做很多很多,把房间都挂满白色的风车,风一吹,全都转起来,那该多漂亮!”
把房间挂满白色风车……那简直是布满触发机关的死亡密室!
“杰森,”夏雨强迫自己声音尽可能平稳温柔,“你的风车做得真好看。不过,玛丽安夫人不是喊我们去吃饭吗?我们快去吧,别让晚饭凉了。”
杰森却歪了歪头,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许,眼神里闪过一丝与其年龄不符的探究:“夏雨姐姐……你好像不喜欢我的风车?你都不靠近看看。”他举着风车,向前迈了一小步。
随着他的靠近,那旋转的白色叶片带来的压迫感陡增。
空气似乎都因为风车的转动而微微流动,撩动着人的发梢和衣角,带来一阵难以抑制的……想要呼吸、甚至想要打喷嚏的痒意。
夏竹感到鼻腔一阵酸痒,邵杰则微微侧身,将可能正对风车气流的夏雨挡在身后。
“怎么会不喜欢,”邵杰接过话头,“杰森的手艺很棒。不过,我们母亲交代我们在别人家玩耍不可以给他们添麻烦,所以我们晚点再玩吧,而且我好像闻到了苹果派的味道。”
此话一出,杰森的注意力果然被分散了一瞬,他小巧的鼻翼翕动了一下,似乎在捕捉空气中的味道。
风车旋转的速度,随着他吹气的停顿,稍微慢了下来。
“好像是耶!”杰森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妈妈烤的苹果派最棒了!上面有脆脆的糖霜!”他对甜点的喜爱暂时压过了展示风车的兴致。
然而,就在他准备转身带路时,他的目光扫过低着头的叶知夏,忽然又停住了。
他凑近一些,用天真无邪的语气问:“知夏姐姐,你怎么不说话呀?你脸色好白,是不舒服吗?要不要……我帮你吹吹风?我的风车可以扇出很凉快的风哦!”
说着,他竟真的将旋转的风车,朝着叶知夏的脸庞,轻轻递送过去!
“小心!”夏雨和邵杰同时出声。
叶知夏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惊恐,她看着那越来越近的白色旋涡,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她只能屏住呼吸。
就在风车叶片几乎要碰到叶知夏鼻尖的刹那——
“杰森!”一个温柔的声音从主楼门口传来。
玛丽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系着那条纯白的围裙,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脸上是得体的微笑。“不要调皮,风车怎么能对着客人的脸呢?太不礼貌了。快请客人们进来吧,晚餐真的要凉了。”
她的出现打断了杰森的动作。杰森撇了撇嘴,有些不情愿地收回风车,但还是听话地“哦”了一声。“好吧,妈妈。”他转头对四人说,“那我们快进去吧!苹果派要趁热吃!”
他蹦跳着跑向玛丽安,手里的白色风车依然在轻轻旋转。
玛丽安的目光在四人身上缓缓扫过,尤其在叶知夏惊魂未定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嘴角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些许。“孩子们,快进来吧。今晚……有很多好菜。”
她特意加重了“好菜”两个字,然后侧身让开了门口。
四人踏入宅邸,玛丽安引着他们走向餐厅。
餐厅的长桌上铺着浆洗得笔挺的洁白桌布,银质餐具在烛光下闪闪发光。
桌子中央,一个精致的多层烛台上,插着几根粗壮的白色蜡烛。
“请坐,孩子们,就像中午一样。”玛丽安温柔地示意。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前菜:精致的蔬菜汤,装在白色的瓷碗里;还有一篮烤得金黄的小餐包。
“大家请先用汤,”玛丽安微笑着说,自己也翩然落座在邵杰左侧,“杰森,帮妈妈给客人们递一
“好的,妈妈!”杰森殷勤地拿起藤编的面包篮。篮子里的餐包一个个圆润可爱,但餐篮的衬布,是雪白的亚麻布。杰森小心翼翼地捧着篮子,绕了半张桌子,首先递到夏竹面前:“给,多吃点才能长高高哦!”
夏竹屏息,快速用夹子夹了一个面包放到自己盘子里,低声道谢。
杰森又依次递给夏雨和叶知夏。
轮到叶知夏时,他停留的时间似乎略长了一秒,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叶知夏手指颤抖,几乎拿不住夹子。
“知夏姐姐好像很紧张?”杰森天真地问,“是太饿了吗?”
“她有点累了。”夏雨立刻解围,伸手帮叶知夏夹了一个面包,“谢谢杰森。”
杰森这才笑眯眯地回到座位。
前菜在安静中用完。玛丽安亲自起身,为大家撤下汤碗。她的动作优雅流畅,系着的白色围裙随着动作轻轻摆动。
每个人都极力控制着自己的视线,不去看那危险的区域,更控制着呼吸,生怕气息无意中拂过。
然后,重头戏来了。
玛丽安推着一辆覆着银质餐罩的餐车,从厨房缓缓进入餐厅。
餐车车轮滚过木地板,发出轻微的辘辘声。
“今晚的主菜,是特别准备的。”玛丽安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咏叹的愉悦。“花了我不小的心思呢。”
“杰森,猜猜妈妈做了什么?”
“是肉吗?好香啊!”杰森吸着鼻子,满脸期待。
“是的,亲爱的,是肉。”玛丽安的笑容加深。
玛丽安没有立刻揭开餐罩,而是先拿起一把异常锋利切肉长刀,用一块白布仔细擦拭着刀锋。“这道菜,需要最恰当的切割和呈现。尤其是……最精华的部分。”
她意有所指,听的四个人只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然后,终于——
“哐啷。”
银质餐罩被揭开,随手放在了餐车下层。
椭圆形的巨大白瓷盘上,盛装着的“主菜”暴露在烛光之下。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所见时,强烈的视觉冲击与反胃感依旧猛烈袭来。
那确实是人形的轮廓,经过了粗略的“处理”和精心的“摆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