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书林早就注意到他了,她对所有人员都极度戒备。
尤其清楚陈景明安排的人,必然带着目的,更是早早筑牢心理防线,暗中观察谢云澜的一举一动,确认他是否路出马脚。
她全程有条不紊地调度人员,指尖在地形图纸上轻轻划过,指腹按压着图纸上的关键节点,目光专注而锐利。
每一个指令都清亮干脆、清晰明确,没有丝毫拖沓,将所有工作安排得井井有条,连一个细微的疏漏都不曾留下。
这份严谨,一半是她刻在骨子里的职业素养,一半是做给所有人看的伪装。
谢云澜精准捕捉到卫书林的每一个微表情,面对下属汇报时的果决、遇到难题时的蹙眉、对刻意讨好者的冷漠,以及眼底藏不住的疲惫。
他见过无数容貌出众的女子,却不曾见过像卫书林这种多样又纯粹的吸引力。
就像香水的调,仿佛她的每一个神态都能流露出不同的韵味。
他看懂了,卫书林这种人厌恶刻意接近、功利讨好,只认可实力与分寸,越是主动凑上来,越会被她排斥。
足足半个多小时,直到卫书林稍作停歇,身边没有旁人围堵,他才缓步上前。
步伐从容沉稳,语气温润平淡,没有半分热情,更无刻意讨好,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卫校长,您好,我是谢云澜,工作是调研顾问,陈部长安排过来协助外围协调。
我不太懂你们航空工作,只处理后勤、地方对接这类杂事,有事您安排。”
他说话时目光坦荡平视,语气疏离克制,甚至主动划清界限,摆明“我只是完成差事,对你、对核心工作都没兴趣”。
这是他的策略,用极致疏离降低对方警惕,避开她最反感的主动讨好,先让她把自己归为“无威胁、不碍事”的一类人。
书林抬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他,笑意不达眼底,眼神清冷无波。
早在“谢云澜”的大名出现在调研名单上的时候,周时济的电话就过来了。
所以对于初次相见的谢云澜,书林起码有六七分的了解。
京圈有名的翩翩公子,才华横溢,却也风流多情,身边异性不断。
她对这类世家子弟没有过多好感,也说不上深恶痛绝。
只要不碍事,那便只当是寻常的合作对象。
无需交好,更不必交恶。
见他神色淡然,没有丝毫越线之意,周身气场干净疏离,不似其他刻意靠近的人那般功利。
书林的戒备心提的更高,语气依旧公事公办:
“欢迎谢顾问,各司其职,大局为重。”
没有多余寒暄,也没有额外关注,依旧是冷漠疏离的态度,却没有直接排斥。
谢云澜微微颔首,没有多言,转身便退到一旁,全程没有再靠近。
她的眼底藏着淡淡的红血丝,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连日的奔波与高强度的用脑,让她难掩疲惫,可她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神色依旧沉稳。
她之所以把调研的第一站选在此处,那是因为在她心里,此次“调研”的核心从不是选址,而是清人。
团队里藏着的各方势力眼线,迟早会跳出来发难。
而她要做的,就是冷眼旁观,等他们露出马脚,再以“阻碍调研进度”“违反保密准则”的名头,名正言顺地把这些人撸下去,扫清后续真正调研的障碍。
调研团队藏着各方势力的眼线与棋子,暗流涌动,人心叵测,多方势力交织,相互制衡。
团队里,有周系暗中安插、负责协助她的技术骨干,默默为她兜底。
有陈派刻意安排、伺机打探消息、暗中使绊子的后勤与联络人员,处处试探、时时掣肘。
除此之外,还有地方势力安插的眼线,觊觎选址周边的土地、资源利益,试图干扰调研方向。
甚至有其他派系的零散人员,或是不满卫书林破格晋升,心怀嫉妒的,也在暗中伺机而动。
调研第一天起,各种隐晦的试探、明里暗里的刁难从未间断。
有人故意拖延涉密资料的整理进度,指尖慢悠悠地敲击键盘,眼神涣散,甚至暗中篡改部分无关数据,试图打乱她的节奏。
有人暗中泄露无关信息,故意在闲聊中提及一些模棱两可的内容,试探她的反应与底线。
有人在地方对接时故意传递错误的地质、管线数据,嘴角挂着虚伪的笑意,眼底却藏着算计。
还有人旁敲侧击,频频打探选址的核心细节。
这些刁难,远比卫书林最初预料的还要快、还要直接,她心中暗自冷笑,面上却始终不动声色,神色平静无波,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