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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哪吒也马上反应了过来,沉吟一瞬,直接将现状分析了一遍:
“我们虽然不知道溟君去了何处,但元辉一定知道;而三海龙王若是能够脱困,必当先回龙宫,汇报这一情况!以及,虾子——”
说到这里,他看向了敖丙。
而敖丙也马上会意,急忙说道:“此前我们并没有让虾子知道我们已知道所有事都是元辉和溟君所为;他也不知道,此次父王集结妖族所有勇士,为的就是与溟君对抗。但是除非与他联络的人一直是元辉的人,否则若是直接与溟君联系的话,只怕不妙。”
哪吒冷哼一声:“问问便知!”
敖丙且在想,这种问题,若不是严刑拷打,虾子怎么可能说的时候,就被哪吒直接拉到了元辉面前。
只见元辉仍然坐在车上,闭目养神。与之前唯一的不同就是,他现在手上戴着手铐,双脚也被装上了镣铐。
他的军衔还没被撤,需要等朝歌那边发落。但他的武器装备却是已经被卸了。
本就不再年轻的他,此时卸去了腰间的武装带,又脱了军帽,整个军装都被他穿得松松垮垮的,看上去愈发老态龙钟。
感受到身边来人,他只微微抬了一抬眼皮,眯着条缝看清来人是哪吒之后,又再次闭上了眼,淡声说了一句:“老朽峥嵘一生,却从不曾想,竟会输给你们两个黄毛小儿。”
哪吒咬牙,怒道:“峥嵘一生?为何而峥嵘?究竟有没有必要峥嵘?!”
“呵……”元辉冷笑,并不作解释。
哪吒情绪激动,语气之中也仍然充满怒意:“直到此次去了朝歌,我才知晓,原来二十多年前,也就是我们刚出生的时候,人族与妖族有过短暂的和平,人界也有了短暂的繁荣!朝歌方面本是想继续下去的,妖族也没有意见,究竟是谁杀了妖族来使,再次引发战争?又是谁靠着战争发财,靠着战争向上爬,一路爬到总司令的位置,甚至不吝于谋杀挡在他前面的人,哪怕那人是曾经提携过他的贵人!”
哪吒并没有点元辉的名,但其实字字句句,都是在说元辉。
因为这桩桩件件,全是元辉做的。这几句话,也足以概括元辉的一生,更足以概括,他从军以来,向上攀爬的所有契机和手段。
而元辉只是再次不屑地轻笑一声:“李少校,李团长,你该不会以为,天下所有人,都有你们这样好的出身吧?”
哪吒眉头紧蹙,深吸了一口气,敖丙也以相同的表情看着元辉。他知道,元辉不仅仅是在说哪吒,也是在说他。
“一个纯血人族,一个纯血龙族,你们都是含着金汤匙,直接出生在了权力的中心。你们一出生,便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自小习武习文,甚至有时间去学些什么弹琵琶之类于战场毫无作用的技能。连你们的人生路,父母也都早已为你们铺平,甚至只等时机成熟,便将手中权力交予你们。既然你们拥有如此完美的人生,又怎可能知道我们在泥地里摸爬滚打的辛苦?”
二人看着他,再次皱了皱眉。
而元辉却道:“给我支雪茄。”
“你一个阶下囚……”哪吒咬牙说道。敖丙却拉住了他,轻声说:“给他。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
元辉曾经的警卫员急忙从自己随身的包里找了一盒雪茄出来,拿了一支全新的切好,点燃后才毕恭毕敬地交给元辉。
尽管他现在双手被手铐控制着,抬手抽烟的样子实在是有些滑稽,却不影响他动作娴熟地深吸一口,又缓缓吐出。
烟雾缭绕的时候,他缓慢睁眼,里头已是血丝密布。
这一瞬间,仿佛又苍老了十几岁。
“我跟你们讲个笑话吧。”他扯了扯嘴角,仿佛在嘲笑他的身世,也在嘲笑他的父母:“从前呢,有一个人族的妓女,在那江南的花船上弹琵琶。而那花船行驶的湖底呢,有一座宫殿,宫中住着一只老鼋。”
说到这里,他哈哈大笑起来:
“那妓女在花船上,琵琶弹得好好的,一双玉臂千人枕也罢,一点朱唇万人尝也好,那也都是人族。偏偏那老鼋竟听见了那琵琶声。日夜听着,竟也沉溺了进去,哪一夜听不见了,便睡不着。连续那么几夜,他没听着,便上了岸,化了人,登上那花船,就想瞧瞧,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仿佛陷入了某种痛苦的回忆之中,那已老去的脸颊,泛起一阵苍白,老泪纵横:
“妓女伺候这么多人,总是该病的。要我说,病了就死了算了,那也是她们的命。但那傻子老鼋却不这么想。他见到那病得要死的女人,又见着她的琵琶,竟心生痛楚,剖了自己炼化千年的仙丹,也要救回那妓女。
“你们说那老鼋是不是傻子?是不是笨蛋?他让那妓女直接死去不好吗?死去之后,沉湖也好,乱葬岗一丢也罢,简简单单清清静静,不就什么事都没了吗?
“可那老鼋啊,他偏要去救那妓女!他傻得要死!分明刚出生时甚至连妖都不是,年幼时便立下心愿,要修成仙身,要飞升,到那上天庭去,也已从不懈怠地修炼四百九十九年,再有一年,便可修成地仙!
“谁知他究竟修炼了多久,许是上苍怜悯,才修出一枚金丹,化得人身,修得长寿。他躲过人间情爱,躲过战乱,却偏在即将修成正果之前,没能躲过一个妓女的琵琶声!”
元辉再次闭上了眼,任由那支雪茄燃着,袅袅青烟升起,无法遮挡他因那痛苦的回忆而流出的浊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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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故事多俗套啊。老鼋回宫中取了一颗夜明珠,拿来与那花船的老鸨交换了妓女,老鸨眼看这么一个将死之人竟还能换这么个宝贝,嘴都要笑裂了。但那老鼋呢?
“他剖了自己的金丹,为那妓女治病疗伤。妓女是好了,老鼋也失去了不老之身。那妓女看着救了自己命的老头,心生厌恶,却又不得不讨好于他,谁叫他救了自己的命呢?所以啊,给他生了个儿子。而更可笑的是什么,你们要不猜一猜?”
二人紧皱着眉头看着他,完全笑不出来,也猜不出来。
元辉却再次深吸了一口雪茄,哈哈大笑起来,甚至被呛得不停咳嗽也止不住那衰老的笑声:
“那老鼋把仙丹剖给妓女之后,变不回王八了!哈哈哈哈他变不回去了,就只能像人一样在陆地生活!
“他在那湖底修炼近五百年,哪里知道世事变迁,又哪里知晓人间钱财来往?随身带的几颗夜明珠变卖作银钱后,不过几年就花光了。那时候他和那妓女生的儿子也不过才三岁而已,最是需要花钱的时候!
“老鼋没了金丹,回不去湖底取不得那宫中的财物,一个老头,说是出去做活赚钱,谁要?妓女除了弹琴和卖身,也再没什么生存技能。可他们偏还要抚养年幼的儿子!
“你们说说,那妓女除了回那花船上卖身弹琴,还能做什么?哦,不,连弹琴都不行了。因为啊,她老啦!哈哈哈,她生了孩子,头上生了白发,脸上生了皱纹,肚皮也变得松松垮垮的,她老啦!
谁还愿意听这么个老女人弹琴?所以,她只能卖身,以极其低廉的价格卖身!”
“最后怎么着?老鼋不堪其辱,投湖自尽。想不到吧,一只老王八,竟然在他生活修炼了四百九十九年的湖中,被淹死了。
“而那妓女呢?为了有些钱养儿子,只能更频繁的接客,自然是不久之后又染上了花柳病,只留下一把琵琶和几两碎银,也投了湖,自尽了。
“至于他们的儿子,哈哈,妓女投湖之后,就被花船上的人赶了下来,甚至抢走了他娘留给他的几两碎银,还骂他是什么妖怪的儿子!”
“所以啊,他就想,若是当初那老鼋不曾听到妓女弹琴便好了;又想啊,若是那妓女不那么恨那老鼋,恨他们的孩子,非要自己投湖污了那一池春水,又要他们的孩子承受世间苦难,从小连一颗糖也吃不着就好了。”
说到这里,他低低笑了几声:“糖可真甜呐,只是等吃得起的时候,又不爱吃了……”
“我还记得,我爹曾与我说过,为我起名为‘辉’,便是希望我能够被日月光辉照耀,继承他的愿望,早日修炼为仙身。他还说什么我生来就是人,生来就比他多了五百年的道行,我若修炼,比他容易得多,假以时日定可成功。可我这一生,何曾沐浴过日月光辉?我恨啊,恨那日月光芒万丈,却独不照我!”
“所以,我才要拼命往上爬,不顾一切的往上爬,不惜一切代价的往上爬!我要妖族永远和人族分开,我要那老鼋永远听不着妓女的琵琶,我还要将那些个无情无义的妓女全都踩在脚下,我只恨人生太短,不能操翻全世界的妓女!
“人族凭什么和妖族和平相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们从来都是敌人,也只能是敌人!”
听到这里,二人也算是明白了,明辉为何如此偏执地要争权夺利,又如此偏激地想要将妖族全都赶回海底。
但如果此时就要他说出他与溟君的交易,他定是不会说的。
他的心结若是不解开,便必然不会与他们合作。
“你口口声声说,人族与妖族不共戴天。那么我问你,你的母亲是人,父亲是妖,你究竟是人还是妖?”敖丙温声问道。
“我当然是人了!这难道还用说吗?我身上哪里有一点妖族的特征?!”元辉气得大吼大叫,只恨不能跳起来一拳揍在敖丙的脸上。
而敖丙却轻笑一声:“哦?”
说着,手上化出一道蓝芒。再仔细去看,竟是一团晶蓝色的水母。
“水母?”哪吒有些讶异地问:“不是?老婆你怎么还随身带着水母?春游……啊不,秋游拿来当零食吗?”
敖丙翻了个白眼,尽量好脾气地去回答白痴的问题:“你看清楚了,这只是一团混着法力的水而已,不是水母。至于混着的……是灯塔水母族群的法力。”
“小玉那个族群的法力?有什么用?”
“你看着就是。”说着,敖丙将手中那团晶蓝的水团往元辉手上一抛,在触到元辉的手时,那团晶蓝的水团直接炸开。
不过瞬息之间,元辉的五指之间竟长出了深青色的蹼。
元辉讶异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双手颤抖着,将手抬起来,不可置信地对着阳光看了又看,然后狠下心似的,用牙齿用力的撕咬那些新长出的蹼。
可是没用。他刚把蹼咬开,它们又会自动愈合。
“妖怪!你在我手上施了什么妖法!”元辉怒吼。
敖丙低笑一声,回答:“别挣扎了,没用的。灯塔水母的妖力有使事物恢复到初始状态的能力。所以,其实你的父亲没有骗你。他是一只老鼋,你自然也该是一只鼋。不过你天生比他多出了五百年的道行,你不用修炼,也已经有了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