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456章 夺舍重生
    傍晚时分,唐门后山地下研究所的某个房间内。

    

    唐玉笙被绑在手术台上,他的四肢被特制的金属锁扣牢牢固定着,脖子上更是套着一个环形的力量限制器,将他全身的力量尽数封禁,半点都提不起来。

    

    冰冷的白光从头顶直射而下,映亮了四周泛着冷光的仪器与管线。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铁锈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浑身紧绷,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弯曲,只能死死盯着头顶惨白的灯光,往日里那份桀骜与傲气,此刻被绝望一点点啃噬殆尽。

    

    这里不是牢房,不是刑场,而是唐门最隐秘、最阴毒的活体实验场。

    

    而他,从高高在上的唐门少主,沦为了一具任人摆布的实验品。

    

    “哗啦——”

    

    房间的电子门伴随着机械摩擦的刺耳声响向两侧滑开,一名坐着电动轮椅的老者缓缓驶入了房间。

    

    轮椅碾过冰冷的地面,没有发出多余声响,却比任何脚步声都更让人窒息。

    

    老者一身藏青色的长衫,宽大衣袍松松垮垮挂在他枯瘦如柴的身躯上,衣摆下隐约露出数根透明的输液软管,一路蜿蜒连接在轮椅后方的小型续命装置上。

    

    他的面容早已被岁月与病痛啃噬得不成样子,面皮干枯褶皱,紧紧贴在嶙峋的颧骨上,如同风干的老木。

    

    眼窝深陷成两个漆黑的洞,松垂的眼皮半遮着一双浑浊昏黄的眼珠,唯有偶尔睁开时,才会泄出一丝阴鸷狠厉的光,叫人不寒而栗。

    

    鼻唇间毫无血色,嘴唇干裂泛灰,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起伏,全靠颈侧、手腕、锁骨处插着的数根细细针管强行续命。

    

    透明药液在管中缓慢流淌,有的输送营养液,有的泵入压制旧伤的剧毒药剂,管线密密麻麻缠满了他枯柴般的四肢,将这具垂垂将死的身躯,硬生生吊在生死边缘。

    

    他便是唐门现任门主,唐玉笙的亲生父亲——唐策。

    

    见到来人是唐策,唐玉笙反而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

    

    “你终于要动手杀我了吗,父亲?”

    

    唐策控制着轮椅,停在手术台前,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抚摸着唐玉笙的脸颊,指尖冰凉刺骨,像蛇鳞擦过硬木。

    

    他动作很慢,仿佛在欣赏一件独一无二的艺术珍品。

    

    “我亲爱的儿子,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会杀你呢?”唐策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朽木在摩擦,“你可是我倾尽所有打造出的完美作品,要是你死了,那我这些年的心血,不就全都白费了?”

    

    “所以……我在父亲眼中,只是一件趁手的工具吗?”唐玉笙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被凌迟到极致的麻木,往日里清亮桀骜的声线,此刻被绝望磨得只剩细碎的颤音。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嘶吼,只是静静地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任由那道刺骨冰凉的触感停留在自己脸颊,那双曾盛满傲气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败。

    

    唐策的手顿了顿,枯树皮般的指腹缓缓摩挲着唐玉笙紧致的肌肤,动作轻柔得诡异,眼底却没有半分温情,只有近乎疯狂的痴迷与占有。

    

    他缓缓收回手,佝偻的身躯在轮椅上缩成一团,浑浊的黄眼在惨白灯光下微微眯起,散发出毒蛇般阴冷的光。

    

    “工具?”

    

    老人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破碎,像是破风箱在剧烈拉扯,混杂着输液管中药液流动的细微声响,在空旷阴冷的房间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的好儿子,你未免太小看了你自己。”

    

    他抬起另一只同样插满针管、枯瘦如柴的手,指尖轻轻点在唐玉笙的胸口,正对着他心脏跳动的位置,力道一点点加重,几乎要戳进皮肉之中。

    

    “你不是工具,你是容器。”

    

    “是我耗费十五年光阴,以唐门禁术温养,以百毒淬体,以血脉为引,亲手铸就的完美容器,一具可以让我永葆青春的无上容器!”

    

    “容器?你这话什么意思?”

    

    唐策没有回答唐玉笙的问题,而是控制着轮椅转过身去,背对着他缓缓说道:

    

    “这世间,有的人渴望权力,有的人贪恋财富,有的人痴迷武道。这些东西对我来说,不过是些唾手可得的俗物罢了,而我想要的,是永生!”

    

    “永生?”唐玉笙眼眸里掀起了惊涛骇浪,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个苟延残喘的亲生父亲。

    

    “没错!”唐策转过身,直视着唐玉笙,继续说道:“生老病死是我们人类最卑劣的枷锁!就算现代科技再发达,也无法让一个人真正摆脱死亡的命运!”

    

    “但我唐策不信命,更不信这世间有什么注定的消亡!”

    

    “所以从我40岁起,就一直在研究长生之法。可我研究了整整50年,试过丹药、试过毒功、试过禁术、试过改造肉身……能走的路,我全都走了一遍,却依旧没找到真正能让人长生不死的方法!”

    

    “直到18年前,一名自称莫比乌斯的人找到了我,说是能传授我长生之法,代价就是必须臣服于他,并让整个唐门为他所用。”

    

    唐策的声音压得极低,浑浊的眼珠里掠过一丝讳莫如深的忌惮,可那点忌惮,转瞬就被对永生的贪婪彻底吞没。他枯瘦如柴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轮椅扶手,针管里的药液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起初,我只当他是个江湖骗子,可南宫锋,也在同一时间找上了我,说是愿意同我合作,共同侍奉那位大人。为此,他出钱出人,建起了这座庞大的地下研究所。”

    

    “然而,过去了三年,这个莫比乌斯除了一直在研究各种生化兵器外,完全没有一丝想要传授长生之法的意思!”

    

    唐策猛地拔高声音,沙哑的嗓音撕裂空气,引得输液管里的药液一阵剧烈晃动。他枯瘦的手掌狠狠拍在轮椅扶手上,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那些插在皮肉里的细针微微颤抖,渗出血珠,他却浑然不觉。

    

    “我等了三年!忍了三年!供他驱使,为他卖命,可他始终只字不提长生!”

    

    老人胸腔剧烈起伏,本就微弱的呼吸变得急促浑浊,病态的潮红在干枯的面皮上一闪而过。

    

    “好在我通过他们的研究资料,找出了另一条获得长生不死的捷径!”

    

    “这条捷径便是夺舍重生之法!”

    

    唐策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带着压抑了近百年的疯狂与执念,在空旷阴冷的实验室里炸开。

    

    “莫比乌斯玩弄血肉,南宫锋执着兵器,他们全都困在凡俗的力量里打转,只有我看透了真相!”

    

    “永生,不是修补腐朽,而是鸠占鹊巢,换躯重生!这才是真正的永生之道!”

    

    唐策那双昏黄的眼珠,再次看向手术台上的唐玉笙,那眼神已不再是看待血亲,而是在打量一件即将完工、完美无瑕的珍宝。

    

    “而想要夺舍成功,对于躯体却是十分苛刻——必须血脉同源、根骨绝佳,更要自幼以禁术温养、百毒淬炼,方能承受住我这百年修为与灵魂的强行灌入。”

    

    “所以,我将自己所有的儿女自呱呱坠地开始,就用唐门养蛊的方法来进行培养,最后让他们互相厮杀,直至最后一人,也就是你。”

    

    唐策的声音轻得像一缕游丝,却字字如淬毒的冰针,扎进唐玉笙四肢百骸最深处。

    

    轮椅缓缓转动,老人背对着手术台,望着实验室深处那些闪烁着冷光的仪器管线,像是在缅怀一段早已泯灭人性的岁月。

    

    “我之所以让你去参加‘天下第一’古武者大会,就是为了对你的躯体进行最后的淬炼。如今,你的躯体已经成为了最完美的容器,足以容纳我的灵魂和修为了!”

    

    唐策缓缓转过身,昏黄的眼中展露出前所未有的狂热与狰狞。

    

    “今天,我将夺舍你的躯体,借你这具完美的身体,重回巅峰,登临永生!”

    

    话音落下,整间房间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厚重的合金墙壁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顶端管线簌簌掉落灰尘。

    

    紧接着,房间内所有的灯光闪烁了一下,便全部熄灭,只剩下仪器面板上零星的红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如同濒死的眼睛。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唐策脸上的狂热瞬间僵在脸上。

    

    他急忙按下轮椅扶手上的通信键,通信画面瞬间投影到了他面前。

    

    “唐肃,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电力中断了?”唐策冷着脸对画面中的一名中年人质问道。

    

    唐肃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结结巴巴地回道:“门……门主,不好了,有入侵者,入侵者把……把地下第三层的电力中枢破坏了!”

    

    “什么!?”唐策重重拍了一下轮椅的扶手,厉声喝问:“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别人都进到第三层了,你们居然现在才发现!”

    

    通信投影里的唐肃吓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在打颤:“对……对不起,门主,对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等发现的时候,他们已经破坏了电力中枢!”

    

    “混账,还不快去切换备用电力!要是坏了我的好事,我把你们都送去当实验材料!”唐策愤怒地嘶吼,声音在死寂的黑暗中显得格外狰狞可怖。

    

    “等等,你是说那些入侵者现在在第三层?”唐策骤然抓住关键,浑浊的眼睛里射出阴冷的光芒。

    

    “是……是的!”唐肃战战兢兢地回道。

    

    “很好!给我封锁一至五层,然后将存放在那里的所有实验体全都放出来!”

    

    “什么?”唐肃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了惊骇欲绝的神色,“门主,一至五层里还有很多研究员,就连我们唐门弟子,也还在里面值守啊!那些实验体一旦被放出来,是不分敌我的,到时候……到时候所有人都会被杀死的!”

    

    “哼!一群没用的废物而已,死了就死了!”

    

    “可是……”

    

    “没有可是!按我说的去做!”唐策厉声命令道。

    

    唐肃浑身一颤,吓得连头都不敢抬,只能死死咬着牙应声:“……是!属下遵命!”

    

    通信画面骤然熄灭。

    

    下一秒,整座地下实验基地都响起了沉重如雷的金属闷响——一层又一层的合金闸门轰然落下,将一到五层彻底封死。紧随其后的,是无数道牢笼锁扣弹开的脆响,紧接着,便是从基地最深处涌来的、非人的咆哮与嘶吼……

    

    时间回溯到一个多小时之前,一架穿梭机行驶至距离唐门所在山门的数公里之外。

    

    机舱内,司星炎正望着龙五手中平板电脑投射在空中的地图,指尖轻点在标注着唐门地下研究所的位置:

    

    “你的意思是说,这里就是唐门后山的那座地下研究所,而唐玉笙极有可能被关押在其中?”

    

    龙五点了点头道:“没错!根据我们之前收获的情报,唐玉笙每次出完任务后,都会重新回到地下研究所内。”

    

    司星炎沉默了一会儿,看向龙五说道:“说说唐玉笙的父亲吧,你们应该有他的资料吧?”

    

    龙五在平板上滑动了几下,调出了一份档案。

    

    “唐策,生于宇宙历2886年3月,未婚,唐门现任门主,其他信息不详……”

    

    司星炎看着这份连张照片都没有的档案,面色古怪地问道:“你管这短短一句话叫资料?”

    

    龙五耸耸肩道:“唐策这个人向来隐秘,常年闭关不出,唐门又是铁板一块,整个唐门上下对这位门主全都闭口不提,所以我们龙神殿能查到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司星炎指尖轻轻敲击着虚空,目光落在那份简陋到可笑的档案上,眸色渐冷。

    

    “未婚,无妻,却有一大群子女……”

    

    他回想起在唐玉笙精神幻境里见到的场景,那满地的孩童尸骸,既然被唐玉笙称作兄弟姐妹,那理应都是唐策的子女。

    

    “等等,资料上显示他生于宇宙历2886年,也就是说,他现在应该有一百零八岁了?”

    

    龙五连忙核对了一下资料的年份,快速心算后点头道:

    

    “没错,今年是宇宙历2994年,唐策出生于2886年,刚好一百零八岁。”

    

    “一个一百多岁的糟老头,怎么会有唐玉笙这样年纪的儿子?这些唐门的人果然都是奇葩!”一旁的都护忍不住调侃道。

    

    司星炎却一点儿调侃的心情都没有,此时他的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像结了冰的寒潭一般:

    

    “不管怎么样,我们一定要救出唐玉笙!准备开始救援行动!”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