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林闷住，犹豫再三才答，“我想敲诈她。”
陆晨矅刻意拖慢的语速，“凭的什么？”
克劳林不知道自己说的话，会不会让自己被活埋，但他不敢说谎，声音很轻，“有一晚她喝醉了，是我把她送进房间的。后面我心痒痒，脱了她的衣服，摆拍了一些照片。但她突然醒了，盯着我看，然后莫名其妙地大哭起来……”
然后他也哭，“你别杀我，船长的生死线定在那里，我和上帝保证，我真的没有动她。而且那些照片我都藏起来了，连老板都不知道。不过那天她喝断片了，第二天看到她时，她神情自若，不记得前一晚发生的事情。”
陆晨矅抿紧了唇，停顿半秒，他淡声问，“那些照片呢？”
“我放到云端服务器了。”
克劳林表现积极，主动地说，“手机刚刚被拿走了，你拿回来，我告诉你密码，可以登上去删。”
陆晨矅沉吟，停顿片刻，他转过头，看一眼监控的位置。然后又摸出手机，给郑俊项发一条消息，“把他的手机拿过来。”
郑俊项迅速回复“oK”二字。
几分钟后，手下人送过去两只手机。
陆晨矅懂得操作，问了密码，进到对方的云端空间。不亏得他的工作，相册里五花八门，什么样的女人都有。
迅速找到qg的文件夹，掠一眼，陆晨矅的眉头就皱起来。
删除干净再说。
然后扩大范围，把其余的照片也都删了。
需要一些时间。
他等。
冷眸子落在克劳林的身上，脑海里上下翻腾，想着给他一个什么样的结局。
不过，他又想出一种可能性。
“除了你拍的这些照片，你老板那儿还有别的吗？”
克劳林明显顿住，迟疑半秒，他小心地说，“老板在游轮里安排了摄影师，我不知道他拍到了什么。”
所以还有别的照片。
陆晨矅沉静，整个人像是裹了一层冰，寒意很深。
克劳林有感觉到，情绪顶在头上，生怕对方不高兴，直接活埋了他。
整个人就很悲观。
低下头，他又是哭。
“我老实交代，你不能杀我呀。”
陆晨矅看过霍娇娇拍的照片，她一个普通的游客，随便就能拍出那些暧昧的镜头，如果是别有用心的专业摄影师，必然能偷拍出更多意味不明的照片。
不过事情到了这个阶段，陆晨矅已经淡定了。
“你老板的身份，地址、联系方式？”
克劳林感觉到寒意，主动积极地说，唯恐说得少，还补充了很多的细节。比如老板狡兔三窟，除了雅典有房子外，还买了一个地中海的小岛，那边离意大利很近，与那边的黑手党有关联……
陆晨矅懒得听，“你知道Landon多少事情？”
克劳林茫然，好久才憋出一句，“Landon找了中间人，那人和老板关系不错，否则老板也不会让我跟他来中国。”
陆晨矅脑门子里“轰”了一下。
毫无预兆的，他走出门去。
*
监视器的那个房间里，虽然听不到声音，郑俊项和许汲还是聚精会神地盯着看。
陆晨矅不在，许汲的嘴皮子就没停过。
“郑哥，慕容泰把这货弄过来，是想干嘛？”
郑俊项摇头，“猜不出来。”
“不至于再勾引一次吧。”
“怎么可能。”
郑俊项转头看他，“要我来看，慕容家和陆家关系这么近，像这种事情，他们避嫌还来不及，怎么会往上挨呢？”
许汲也是惑惑不解，“那他把这人弄过来干嘛？后面真有什么事情，不都是他们的锅嘛。矅哥威名在外，他们不可能不顾及吧。”
说到这里，他福至心灵一般，“他们会不会拿到照片之类的证据？”
“干嘛？”
“联姻那档子事情，矅哥总也不肯点头，他们想走歪路试试。”
郑俊项来了兴致，“具体讲讲。”
“我来推理，你补充。”
许汲当仁不让，“就像你说的，慕容家想要的是联姻，不是结仇。敢把希腊人弄进来，说明他们手上有硬牌，想一步一步来。”
对望一眼，心底都有叹气。
许汲继续说，“让希腊人和阿姨打个照面，有些话不用讲，阿姨会不遗余力地去做。但如果拿出证据……等于说他们也都看过了，陆家受到钳制，被迫联姻，但后续未必会好。”
郑俊项点头，“晨矅不是任人摆布的人。”
事情大概率不好。
“那现在怎么办？”
许汲问。
郑俊项摊摊手，“我哪知道。”
许汲对陆晨矅有这之自信，“矅哥肯定有办法。”
郑俊项摇头，“这一把慕容家出王牌了，很难啊。”
宗晴是亲妈。
陆晨矅能让她的不雅照片发得到处都是？何况宗晴在A城阔太太的c位坐了那么多年，骤然来这么一下，她想不通跳楼了怎么办？
“难。”
郑俊项又是摇头。
许汲的两根眉毛耷下了，转头看一眼，“希腊人怎么弄？我有海路，弄去装箱上船，半道……”
郑俊项瞥他，“你马上做爸爸的人，别整那些歪主意。”
许汲叹气，“留着是祸害。”
“听你矅哥的安排。”
“嗯。”
*
夜色深沉。
陆晨矅从关押克劳林的房子里出来，走回监控室的那段路不长，但他已经想通了整件事情的关键。
剩下的就是怎么办？
郑俊项和许汲都眼巴巴地看着他。
“矅哥……”
“给我包烟。”
陆晨矅几乎不抽烟，却提了这么一个要求。
许汲摇头，“晨欣怀孕了，我没有烟。”
郑俊项没好气地拍他一下，“没有就闭嘴，我有。”
他站起身，自己抽一根，又给陆晨矅发一根。
打火机拿出来，火苗起来，烟头的火苗也燃起来。
许汲凑过去，“也给我一根。”
“你那个……怀孕呢。”
“回去我抓紧刷牙洗澡，闻不出来。”
郑俊项勉为其难地也给他发一根烟，又给点上。
然后齐齐地抬起头，看向陆晨矅。
“矅哥，后面什么打算？”
许汲问。
陆晨矅没有说话，吸一口烟，又吐一口，黑沉的目光从他脑袋上越过，无悲无喜地落在远处的虚空外。
郑俊项拿手肘拐一记许汲，“别吵，你矅哥在思考呢。”
许汲嗯嗯点头，埋下头抽烟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