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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2章 老友重逢
    ......

    A8车头前的两个男人拥抱结束,男人退后半步,上下打量着肖北,一口川音带着熟悉的调侃:

    “老肖,你硬是才想起我这个老朋友嗦!电话里头火急火燎,到了地头又闷起不开腔,搞啥子名堂?”

    肖北笑着捶了他肩膀一下,力道不轻:

    “少来这套。国天,我真没想到你小子升官的速度跟他妈坐火箭一样快。”他目光扫过那辆安静的奥迪A8,以及车前站着的、同样穿着夹克、目光平视远方、如同背景板一般的司机,话没说完,但意思都在眼里。

    眼前这个男人,正是肖北党校的好朋友唐国天。

    唐国天顺着他的视线瞥了一眼自己的车,脸上那副党校时期的随性笑容没变,只是眼底多了些深不见底的东西。他摆摆手:

    “火箭个锤子,都是为人民服务嘛。走,上车,这高速口风大,不是摆龙门阵的地方。”

    他拉开车门,示意肖北上车。

    肖北没客气,弯腰钻了进去。

    王大山和包山见状,连忙启动雅阁跟上。

    奥迪A8的内饰是一种极致的低调奢华,真皮座椅的触感、车内空气的清新度、几乎听不见的引擎怠速声,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与帕萨特截然不同的层次。

    唐国天坐在肖北旁边,对司机说了声“老地方”,车子便平稳滑入车流。

    “还在玄商?常务副了?”唐国天递过一瓶水,是那种市面上少见、标签极简的矿泉水。

    “刚挂上。”肖北拧开喝了一口,水味清冽,“比不上你,看这阵仗,怕是已经服务到核心层面去了。”

    “清水衙门,跑腿打杂。”唐国天说得轻描淡写,手指却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了敲,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嗨呀,我说老肖,你硬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哦。直接从玄商杀到北京来,连个弯弯都不兴绕一哈,脸上明晃晃就写倒“有大事”三个字。咋子嘛,玄商的天要垮了嗦?还是你肖市长又想去捅个啥子娄子出来?”

    肖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北京街景,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与玄商是截然不同的节奏和气压。“窟窿早就想捅了,这次来,是想找把能捅破天的锥子。”

    唐国天眼神动了动,没追问,只是点点头:“那就先整饭。天大的事,都要先把肚皮喂饱了来。”

    车子没有开往任何一家知名的酒店或餐厅,而是在西城区复杂的路网里七拐八绕,穿过几条闹中取静的老胡同,最后停在一扇毫不起眼的黑漆木门前。

    没有招牌,没有霓虹,只有门楣上两个斑驳的铜环。

    司机下车,快步上前,在门上有节奏地叩了几下。

    木门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里面的人似乎确认了来客,这才将门完全打开。

    唐国天率先下车,对肖北做了个“请”的手势。

    进门是条狭长的青砖影壁巷,转过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规整的四合院天井,方砖墁地,角落植着石榴树,树下摆着青石鱼缸。

    正房和厢房的门窗都换成了厚重的落地玻璃,但框架仍是古旧的楠木,雕花繁复。

    一个穿着素色旗袍、容貌清丽的中年女子迎上来,对唐国天微微躬身:“唐先生,您常用的‘听雪’阁还留着。”

    唐国天显然熟门熟路,点点头,带着肖北穿过回廊,走向东厢房。

    推门进去,饶是肖北见多识广,心里也暗自吸了口气。

    包厢不大,约莫三十平米,但每一处都透着难以言喻的厚重感。

    地面铺着暗金色的波斯地毯,踩上去绵软无声。

    墙壁是丝绢裱糊,上面挂着几幅水墨,肖北对书画不算精通,但也能看出那纸张的年份和笔力的老辣,绝非仿品。

    桌椅是整套的紫檀木,宽大沉稳,包浆温润,在柔和的宫灯照射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桌上摆着的餐具是甜白釉的瓷器,薄如蛋壳,莹润透光。就连墙角不起眼的花几上,那个插着几支枯莲蓬的瓶子,肖北瞥了一眼,釉色和器型,都隐隐指向某个拍卖会上天价的宋代窑口。

    这里没有金碧辉煌,但每一件陈设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价值。不是暴发户的炫耀,而是某种更深沉、更稳固的底蕴和权力审美。

    两人落座。旗袍女子悄无声息地布茶,是顶级的金骏眉,茶汤橙红透亮,香气馥郁。

    “这地方,一般人可进不来。”肖北端起茶杯,嗅了嗅茶香,说道。

    唐国天抿了口茶,舒服地叹了口气:

    “嗨呀,就是个吃饭的清净踏踏。老板有点背景,为人撇脱得很,也好交朋友,菜弄得还将就。最巴适的是,在这儿摆龙门阵完全没得顾忌,说话方便得很。”

    几样精致的凉菜先上了桌。

    盐水鸭肝嫩如凝脂,马兰头香干清口,还有一碟唐国天特意点的川味红油兔丁。

    “还是这个对味。”唐国天夹起一块兔丁,满足地眯起眼,“北京啥子都好,就是这吃食,总差了点烟火气。”

    肖北没动筷子,端起面前分酒器里刚烫好的黄酒,抿了一口。酒液温热,顺着喉咙下去,一股暖意散开。

    “烟火气?”他放下酒杯,“你唐司长现在出入的地方,要的是静气,贵气,哪还能有烟火气。”

    “打胡乱说。”唐国天用川话笑骂,也端起酒杯,“我这个人你还不晓得?穿再好的皮,骨子里头还是四川那个搞技术的唐国天。来,先走一个,为了啥子……为了咱们还能坐到这里,摆点掏心窝子的话。”

    两只小巧的瓷杯轻轻一碰。

    酒入喉,话题自然就开了。

    “说起来,”唐国天夹了块鸭肝,状似随意地问,“你那个脾气,在玄商当常务副,没把天捅破?”

    “捅了。”肖北说得干脆,“刚捅了个三十亿的窟窿,叫大商商场,现在地基都打好了。”

    “可以嘛老肖!”唐国天眼睛一亮,“动作快当。不过……”他话锋一转,眼里带着戏谑,“这不像你的风格。按你的脾气,不该是直接去修条路,或者炸个山啥子的?”

    肖北被他逗笑了,火气里混着点无奈:“路是想修,山暂时没得炸。不过今天来找你,还真跟路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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