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
凌晖耀踏上东厢房台阶时脚步放得很轻,可青石板还是发出极其细微的一声轻响。
就是这一声,让屋内原本均匀绵长的呼吸声戛然而止。
凌晖耀嘴角微微一哂。
人醒了?
醒了也好,省得他还要费劲把人从床上拖起来。
反正….今晚就没打算让这屋里的人活着走出去。
“谁在外面?!”
屋内传来喝问声,说的是陇元官话,但那尾音拖得又长又平,听着就别扭。
凌晖耀没答话,他抬手曲指正要推门……
“嘭!!”
只见门扇突然从里面炸开,碎木屑裹挟着股劲风,劈头盖脸就朝凌晖耀砸来!
达斯显然也是个狠角色,察觉到情况不对便直接一掌震碎门板,想打外面之人一个措手不及。
碎木纷飞中,一个高大黑影窜了出来,他浑身肌肉虬结,穿着丽北国那边特有的暗红色袍子,长发披散,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狼一样的幽光。
“在下初来陇元国,并未招惹任何人!阁下是何人?为何深夜来访?!”
达斯一边质问,一边飞快扫视四周,判断自己的退路。
他身量极高,比凌晖耀还要高出一些,站在破碎的门框里,像一堵会呼吸的墙。
凌晖耀就站在台阶下一动不动,碎木屑从身边飞过,有几片甚至擦过他的衣角,他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月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只看得清一个人脸轮廓……是那张普通得混进人堆就找不到的中年男人面孔。
达斯瞳孔猛然收缩。
高手!
绝对的高手!
这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这份面对他全力一掌震碎门板却连退半步都没有的定力……陇元国什么时候出了这号人物?
不对,这人应该是戴着人皮面具!
因为那张脸太普通了,普通到不真实!
想到这里,达斯心里咯噔一下,正要再开口试探…..然而,凌晖耀动了。
没有起手式,没有运气前奏,他原本垂立在身侧的手,突然就出现在达斯胸口前方!
快得达斯根本看不清这一拳是从哪个方向而来,只能凭多年生死搏杀练出的本能,双臂交叉护在胸前,身体拼命后仰…..不过晚了。
“砰!”
一声沉闷巨响传来,凌晖耀拳头便结结实实地轰在达斯交叉的小臂上,骨裂声清晰可闻!
“呃….”
达斯闷哼一声,双脚离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进屋内!
他还没落地,凌晖耀已经跟了进来。
第二拳。
达斯人在半空,身体还在往后飞,凌晖耀拳头已然到达。
这一拳砸在达斯左肋,他能清楚听见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
“咔嚓”几声响,浑身剧痛传来,他张嘴想喊,喷出来的却是血沫子。
“砰!”
第三拳。
这次是胸口正中央,达斯感觉自己像被一匹发了疯的马迎面撞上!
五脏六腑都在这一拳下移位,翻滚,碎裂!
达斯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被震得停跳了一瞬,整个人就被钉在地上,后背砸穿了屋里那张圆桌,连碎木片扎进肉里他也感觉不到…….因为全身已经没有一处不疼的地方了。
从凌晖耀出手,到达斯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最多也就两三个呼吸的功夫。
达斯趴在地上,身下全是碎裂的木头渣子和自己吐出来的血。
他想撑起身体,可手臂骨头全断,根本用不上力。
他想爬,腿却像面条一样软,只能艰难地翻过身,仰面朝天,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人拿烧红的铁条在肺里搅。
月光从破碎的门窗照进来,照亮了站在他面前的凌晖耀。
还是那张普通的脸,还是那身不起眼的夜行衣,连呼吸都没乱上一分。
好似刚才那三拳,不过是随手拂去桌上的灰尘。
达斯眼里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他在丽北国圣殿混到这个位置,早就把生死看淡了。
真正令达斯恐惧的是,自己竟毫无还手之力就被其打成重伤!
这种绝对的压制力,就连远在丽北的大祭司都不可能做到!
若大祭司出手,他至少还能看清招式,能挡个几下,还能喊上一嗓子。
可眼前这个人……三拳,只有三拳,他都没看清对方的拳路就被打碎了全身骨头!
“你……到底……是何人?”
达斯说出得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子,眼睛死死盯着凌晖耀,像要把这张假脸刻进脑海。
凌晖耀居高临下看着他,然后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不是笑而是冷,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不带任何温度的冷!
“圣殿圣子,达斯,对吧?”他轻声道,“要怪,就怪你们大祭司。”
“他千不该,万不该…..”往前跨出几步,凌晖耀蹲下身与达斯平视,月光照亮了他眼底那抹翻涌杀意,“派人去夺魂天追杀我侄女凌笃玉。”
“之后还派巫戈来我陇元国抓她!”
闻言,达斯瞳孔猛地放大!
凌笃玉!
那个让鬼煞折戟沉沙,让大祭司暴跳如雷的凌笃玉!
这个人是……是那个丫头的…..他全部想通了,不过已经来不及了。
凌晖耀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右拳攥紧,一拳轰下,正正砸在达斯心口!
“噗!”
达斯身体立即弓起,然后又摔回地面,了无生息。
临死前,他的双眼还不甘心地睁着,脸上凝固着最后那一瞬间的惊骇。
凌晖耀站起身甩了甩拳头上沾的血,低头瞥了眼地上的尸体。
呵…..圣殿圣子,丽北国精心培养的高手,在这驿站东厢房里像条野狗一样死在自己拳下。
“待会回去后就跟帝辛宸说……达斯拒捕反抗,被我不慎击杀。”
凌晖耀自言自语道。
反正还有个活口达布在,少一个人或多一个人,对他们来说没啥区别。
他转身大步走出东厢房,西厢房那边仍是静悄悄的,达布被点了穴道扔在里头昏得像头死猪。
凌晖耀走到西厢房门口一脚踹开门板,单手拎起达布后领,像提一袋米一样轻松,快速翻出墙头奔向皇宫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