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488章 五国相会
    宣政殿内,鎏金香炉里的龙涎香燃得正好,将整个大殿都熏得暖意融融。

    今日早朝的主题,是下个月初即将在陇元国都城举行的五国相会。

    每隔三年,周边五国…..陇元,丽北,东莱,南沧,西岐便会轮流主办一次聚会,明为“共商边贸,修好睦邻”,实则暗流涌动,各国都想借此机会打探其虚实并拉拢关系。

    龙椅之上,帝辛宸斜靠着椅背一只手撑着下颌,另一只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着,他目光扫过阶下站得整整齐齐的文武百官,沉声道:

    “诸位爱卿,关于这次的五国相会,你们都有什么看法?说来听听。”

    话音刚落,朝堂上静了一瞬。

    众人心里都明白,圣上这话看似在问他们的“看法”,实则是在要个“方案”。

    而且最近国内确实不太平,前段时间潘首辅遇刺的事情虽然勉强压了下去,但人心惶惶的余波还在,国库也因为连年灾害而有些吃紧。

    这时候,谁先开口,谁就得拿出个靠谱的主意。

    兵部侍郎白季礼在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

    自从潘雪松那桩案子被自己找了几个替死鬼糊弄过去后,他在圣上面前说话更谨慎了。

    那件事像柄悬在头顶的剑,稍有不慎就会掉下来。

    可眼下,他似乎必须站出来。

    于是白季礼立即撩袍出列,跪地行礼,诚恳道:

    “回禀圣上,臣……有些浅见,不知当讲不当讲。”

    帝辛宸眼皮子都没抬,依然撑着下巴:

    “讲。”

    白季礼清了清嗓子,开始陈述:

    “圣上,臣以为,此次五国相会理应从简办理。”

    “其一,咱们陇元国近几年天灾不断,先是河东大旱颗粒无收又是河西洪涝淹了数县,百姓流离失所,日子本就艰难。”

    “臣上月去城外巡视,亲眼所见,那些逃荒的灾民皆是面黄肌瘦,衣不蔽体,看着……实在让人心酸!”

    他说到这,声音低沉了些,带着几分真情实感,让不少大臣都默默点头。

    “其二….”白季礼继续道,“据臣打探到的消息,其余四国也未必比咱们好到哪去。”

    “尤其是丽北国那边,听说今冬冻死了不少牛羊,牧民日子难过。”

    “东莱国海上风浪频繁,渔获大减。南沧国疫病刚平,元气大伤。西岐国更是连年战乱,民不聊生。”

    “他们此次前来,怕也是想借着相会捞点好处,未必真有心思铺张浪费。”

    说完,白季礼抬起头看向帝辛宸,眼神更加诚恳:

    “所以,臣斗胆建议,此次五国相会不妨一切从简。”

    “既省了国库的开支又能向四国展示咱们陇元国务实恤民的国风,可谓一举两得。”

    “至于那些排场与虚礼,能省则省,只要把各国使者的安全,住宿,饮食这些最基本的保障好即可,其余大可不必铺张。”

    此言一出,不少大臣纷纷附和。

    “白大人言之有理!如今国库吃紧,是该省着点花。”

    “是啊,那些繁文缛节做给谁看?还不如把这钱拿去救济灾民!”

    “臣附议!”

    “臣也附议!”

    帝辛宸听着,手指不再敲击扶手,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因为他其实心里早有主意…..本就不想大办。

    潘雪松那事刚过去不久,刺客还没找到(他心里都清楚),国内人心惶惶,国库又紧张,还大办什么?

    不仅劳民伤财,还容易给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有可乘之机。

    但他不能自己先提从简,那样会显得他这个皇帝小气不体面,得有人递个梯子才行!

    白季礼这把梯子递得正好。

    帝辛宸缓缓坐直身子,脸上露出一副欣慰的表情,看着白季礼,赞赏道:

    “还是白爱卿爱民,时刻把百姓疾苦放在心上。朕心甚慰。”

    随后,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群臣,声音转为威严:

    “传朕旨意,下个月初的五国相会一切从简!各国使者的接待皆按寻常国礼便可,不必额外铺张。”

    “总之,能省的都省了,把钱留给百姓!”

    “圣上英明!”

    群臣齐齐跪倒,高呼万岁。

    帝辛宸满意地点点头,却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变得冷厉:

    “但是!有件事朕得说清楚。”

    “一切从简,不代表可以一切从宽。”

    “特别是安保方面!”

    “啪!”

    他忽然猛地拍了下龙椅扶手,吓得几个胆小的臣子一哆嗦。

    “前段时间,潘首辅遇刺的事….你们都清楚!堂堂首辅,在我都城,在自己的府邸被人给杀了!”

    “还死无全尸!这是在打朕的脸!打我陇元国的脸!”帝辛宸目光如刀扫过群臣,最后落在跪伏在地的白季礼身上,“白爱卿,你们兵部负责此次各国使者的安保。”

    “要是再出现潘首辅那样的事,让任何一位使者在咱们陇元国境内出事,朕唯你是问!”

    “到时候,可别怪朕不讲情面!”

    白季礼额头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后背都被汗浸湿了。

    他心里叫苦不迭:

    老天爷啊,怎么又是我?!

    潘雪松的事情刚过,现在又把安保这烫手山芋给扔过来……

    不过他面上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磕头如捣蒜:

    “臣遵旨!臣定当竭尽全力,调动兵部所有力量严密布防,确保各国使者万无一失!”

    “若出差错,臣……臣提头来见!”

    “行了,起来吧。”帝辛宸挥挥手,语气缓和了些,“朕信得过你,下去好好筹划,若需要什么人手,尽管报来。”

    “记住,这次若再出纰漏,别说朕不给你机会。”

    “是!谢圣上隆恩!”

    白季礼又磕了个头,才颤颤巍巍地爬起来,退回了队列。

    他心里那个郁闷啊,脸上还不能表现出来,只能暗暗叹气:

    这兵部侍郎真不是人干的活儿,每天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怎么圣上就盯着自己这个老实人不放呢?

    朝会又议了些杂事便散了。

    群臣三三两两地退出宣政殿,白季礼走在最后,脚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他边走边在心里盘算着:

    安保……安保……这事可怎么弄?

    潘雪松那案子根本没彻底了结,刺客是谁都没查清,万一那刺客又冒出来对着使者们下手……

    想到这里,白季礼打了个寒噤不敢再想,他加快脚步往兵部衙门走去,得赶紧召集人手商议对策才是!

    宣政殿的朝会散了,御书房里却还有另一场议事。

    帝辛宸换下厚重的朝服,穿了身舒适的玄色常服,半躺半靠在御书房后殿那张宽大躺椅上。

    他闭着眼睛,任由心腹太监福顺跪在一旁给他按着腿和脚。

    福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太监,面皮白净,眉眼温和,看着就老实本分,手上力道拿捏得极好,不轻不重,正好能缓解帝辛宸久坐朝堂的疲劳。

    他已经跟了圣上二十年,从皇子时期就在身边伺候,最知圣上心思也最守得住秘密。

    御书房里静悄悄的,帝辛宸闭着眼睛似乎是在小憩,但福顺知道他没睡着。

    圣上每次这样躺着,多半是在想事情。

    果然,过了许久,帝辛宸便开口道:

    “小福子,此次来的五国使者里有丽北国的吧。”

    福顺手上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低低应道:

    “是,圣上。奴才记着呢。”

    “朕一向不喜这个国家。”帝辛宸仍是闭着眼,语气却冷了几分,“阴毒,狡诈,背地里尽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潘雪松那事,朕怀疑跟他们脱不了干系。只是现在没证据还不好发作。”

    福顺不敢接话,只是更加小心地按着脚,表示自己在听。

    帝辛宸沉默了片刻又开口道:

    “等他们来了,你就按朕之前交代你的计划去办。明白吗?”

    “是,奴才明白。”

    福顺立刻应道,没有任何多余的疑问。

    他太清楚圣上的规矩…..该问的问,不该问的,一个字也别多问。

    “那计划……”帝辛宸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挥了挥手,“算了,你心里有数就行。”

    “得办得隐秘些,别让人抓到把柄。”

    “特别是丽北国那边,他们的人鼻子比狗还灵。”

    “圣上放心。”福顺磕了个头,声音里带着十二万分的郑重,“奴才这条命是圣上的,圣上吩咐的事,奴才就是拼了命也一定办妥,绝不会让任何人察觉半分!”

    “嗯。”帝辛宸满意地应了一声,脸上终于露出几分放松的神色,“朕就知道,这满朝文武里就你最让朕省心。”

    “行了,别拍了,再拍朕这腿都要被你拍肿了。”

    福顺憨憨地笑了笑,却没停下动作,只是力道又放轻了些。

    帝辛宸伸了个懒腰,睁开眼睛,活动了一下脖颈。

    窗外的日头已经偏西,金色的余晖洒进殿内,温暖而慵懒。

    “什么时辰了?”

    他问。

    “回圣上,刚过申时三刻(下午四点多)。”

    福顺答道。

    “哦……”帝辛宸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脚,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今晚朕去贵妃那儿用膳。”

    “她前儿个不是念叨着想吃新鲜的河鲜吗?你让人去准备些,晚膳送到她宫里。”

    “再告诉她,朕今儿个心情好,让她把新学的那支舞跳给朕看看。”

    “是,奴才这就去传话。”

    福顺连忙爬起来,躬身应道。

    “行了,你先下去吧。朕自个儿待会儿。”

    帝辛宸挥挥手。

    福顺又磕了个头,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御书房。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