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京城,生活重新步入轨道。
周正阳回外交部上班,苏寒则投入到灵枢苑产业园区的建设中。
这个项目她筹划差不多一年了,如今终于可以全力推进。
然而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一个电话打破了节奏。
“苏小姐,我是徐老的秘书。”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客气,“徐老想约您见个面,不知您什么时候方便?”
苏寒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请问是什么事?”
“徐老想亲自跟您谈……”
“那明天下午三点,地点您定。”苏寒说。
“徐老说去您方便的地方。”
“那就‘清音阁’茶室吧。”
挂了电话,苏寒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
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云层镶着金边。
她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黄昏,徐天宇站在图书馆门口等她,手里拿着两杯热奶茶,看到她出来就笑,眼睛亮晶晶的。
如今——一切都已成过去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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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音阁”是家很雅致的茶室,在胡同深处,青砖灰瓦,院里种着竹子。
苏寒提前到了,选了靠窗的位置。
窗外是个小小的天井,一株老石榴树正开着火红的花。
徐老爷子准时出现。
他比上次见时苍老了些,拄着拐杖,但腰背挺直,目光依然锐利。
“徐爷爷。”苏寒起身。
“坐,坐。”徐老在她对面坐下,侍者悄声上来,摆好茶具退下。
茶香袅袅中,徐老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袋,推到苏寒面前。
“小寒,首先,我代表徐家,正式向你道歉。”
老人的声音低沉而郑重,“林雅丽做的事,徐家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这是我们监管不力,也是家风不正。”
苏寒没有动那个文件袋:“徐爷爷,事情已经过去了。”
“但伤害已经造成。”
徐老打开文件袋,取出一份房产证,“这是东城的一套四合院,不大,但位置好,保存得也不错。徐家想把它作为补偿,送给你。”
苏寒看着那份房产证。
红皮,金字,在深色的桌面上格外醒目。
她知道那套院子——三进的四合院,闹中取静,市值至少九位数。
她轻轻把房产证推了回去。
“徐爷爷,”
她的声音很平静,“我跟天宇来往,并不是图徐家的什么。”
徐老想说什么,苏寒抬手止住:
“您听我说完。如果今天我真拿了您给的‘补偿’,那我曾经的付出,就变成了徐阿姨口中的攀附权贵了。既然我们俩当初都是真诚相待,那就不存在什么欠债补偿这一说。”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是上好的龙井,清冽回甘。
“天宇爱我,爱到可以付出生命,这是真的。
我差点搭上小命把他救回来,也是真心的。”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很快稳住了,
“至于我们现在不能在一起,只能说是缘分不到而已。不存在您徐家对我有什么亏欠之说。”
徐老看着她,那双阅尽人世的眼睛里有震惊,有欣赏,更多的是深深的愧疚。
“小寒,你……”
她顿了顿,继续说:“感情的事,没有谁欠谁。我们真诚地爱过,真诚地付出过,这就够了。用物质来衡量,反而玷污了那份纯粹。”
“以前的一切都已过去,以后还请徐爷爷不要再放在心上。”
苏寒微笑,那笑容干净明亮,“将来您若有需要我的地方,寒丫头依然会尽力而为。不需要补偿,只是作为晚辈对长辈的敬重。”
徐老沉默了很久。
茶室里很安静,只有竹叶在风中的沙沙声。
许久,他长长叹了口气,把房产证收回文件袋。
“你比你阿姨,比天宇,甚至比我,都通透。”
徐老眼中泛起泪光。
“天宇那小子……没福气。”
“不,”苏寒轻声说,“是我们都没福气。但各自安好,也是种福气。”
老人的声音里有疲惫,也有释然,“徐家欠你一句谢谢,也欠你一句对不起。既然你不要补偿,那这份情,徐家记下了。”
“不用记。”
苏寒摇头,“都过去了,我们都该向前看。”
那天下午,他们在茶室坐了很久。
徐老说了很多
——关于徐家这些年的风雨,
关于他对儿子的失望,
关于一个大家族光鲜背后的不堪。
苏寒大多时候静静听着,偶尔说几句自己的近况。
离开时,夕阳正好。
徐老站在茶室门口,看着苏寒离去的背影。
那个瘦削却坚韧的背影,在落日余晖中镀上了一层金边。
“老徐啊,”他喃喃自语,“咱们徐家,终究是配不上这样的姑娘。”
拒绝了徐家的补偿,苏寒感觉心里最后一点负担也卸下了。
她彻底投入到自己的生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