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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章 【番外】生日愿望
    二人就这么并肩坐了下来。

    说来也有意思,刚换上这身衣服的时候,林望舒嫌弃得不行。

    可这一刻山风一吹,冷意嗖地往骨头缝里钻,她被冻得轻轻一激灵,心里又忍不住默默想——还好,刚才听了他的话。

    只是,这毕竟是周屿放在车里的备用衣物,厚倒也没厚到哪去。

    山里的夜又冷得厉害。

    穿着归穿着,还是冷。

    于是坐着坐着,林望舒就一点一点地,挪进了周屿怀里。

    周屿低头看了她一眼,很自然地抬起手,解开自已身上那件宽大冲锋衣的拉链,将她整个人拢了进来。

    林望舒便顺势,又往里钻了钻。

    然后,拉链被周屿重新拉上。

    两个人就这么“穿”着同一件冲锋衣,把那件原本宽松的外套撑得鼓鼓囊囊,像裹住了一个只属于他们的小世界。

    夜风呼呼地从外头掠过,山顶的寒意丝丝缕缕往人骨头里钻。

    可这一方被冲锋衣裹住的狭小空间里,却一下子暖了起来。

    一前一后。

    林望舒窝在周屿怀里,整个人都被他圈住了。

    像只终于找到暖和地方的小考拉,舒舒服服地赖进了大考拉怀里。

    也像两个黏在一起、怎么分都分不开的连体婴。

    周屿低下头,唇几乎擦着她耳边:

    “还冷吗?”

    林望舒把下巴往衣领里缩了缩,嘀咕道::

    “……还有一点。”

    周屿听笑了,手臂收紧了些,把她更严实地拢进怀里。

    “好点了吗?”

    “还是有点。”

    “那再靠近一点。”

    “还能怎么靠?”林望舒窝在他怀里,懒洋洋地嘀咕,“再靠就要长你身上了。”

    “也行。”

    “……”

    林望舒顿了顿,想回头瞪他。

    可两个人此刻贴得太近,她这一偏头,鼻尖直接就撞到了周屿的下巴。

    这老小子皮糙肉厚,倒像是什么事都没有。

    娇气的林大明星却当场疼得轻轻“唔”了一声,整张小脸都皱了起来。

    周屿垂眼看着她,眼里全是笑。

    “看什么?”林望舒故作镇定。

    “看小蘑菇。”

    “……”

    林望舒面无表情地把头又转了回去,靠回他怀里,淡淡道:

    “那大蘑菇最好抱紧一点小蘑菇。”

    周屿这下直接笑出了声。

    胸腔轻轻震着,连带着她后背也跟着发麻。

    “行。抱紧点。”

    说着,真就把她又往怀里带了带。

    头顶是漫天星河。

    脚下是沉沉群山。

    山风从四野吹来,掠过草木,掠过山脊,掠过远处不知名的林梢。

    可吹到他们这里时,却只剩下一点很轻很轻的凉意。

    因为大半都被周屿挡住了。

    林望舒安安静静窝在他怀里,看着头顶那片浩瀚得几乎不真实的星空。

    看了一会儿,忽然轻声开口:

    “你怎么发现这里的?”

    “以前我经常来太子尖看星星。”

    周屿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轻声道:

    “不过后来,跑来这里看星星的人越来越多,我就开始转移阵地了。后来有一次误打误撞,就发现了这儿。”

    “是吗?”

    “嗯。”

    林望舒没再说话,只是望着远处沉沉起伏的山影。

    过了片刻,忽然又道:

    “可我怎么觉得,我好像来过这里。”

    “啊?不可能吧。”

    “梦里好像……真的来过。”

    “?”

    “我在回国的飞机上睡了一觉,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还带着一点回忆梦境时的恍惚:

    “梦里,我回到了十八岁,和你们班的人一起来太子尖露营了。”

    周屿怔了一下。

    那一瞬间,也不知为什么,心脏竟毫无征兆地重重跳了一下。

    只听林望舒继续道:

    “可奇怪的是,梦里的我好像没办法自已行动,只能像个旁观者一样看着。但更奇怪的是——醒来以后,我居然全都记得。”

    周屿沉默了两秒,才问:

    “是吗?那梦里发生了什么?”

    “嗯……”林望舒像是在认真回忆,慢吞吞地说,“梦里你陪我去树林上厕所,又带我来了这里看星星。

    梦里你说的好像也是——这里是你的秘密基地。”

    周屿听到这里,心想,这梦难不成还能联机?

    结果下一秒,就听见林望舒继续道:

    “然后到了晚上,你还钻到我帐篷里来了。”

    “......嗯?”

    “再然后,”林望舒语气平静得很,像是在复述什么再正经不过的事:

    “你趁我睡着的时候偷亲我。明明才十八岁,也没有经验,但上来就伸舌头,甚至还把手伸到我衣唔——”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某个做贼心虚的老小子一把捂住了嘴。

    “行了。”老小子难得耳根发热,低声打断,“都是梦,就不用讲这么细了吧。”

    说完,他才慢慢把手松开。

    林望舒被他捂得“唔”了两声,倒也不恼,反而弯起眼睛,窝在他怀里笑了起来。

    那笑意从眼角眉梢一点点漾开,像是今夜天上最狡黠也最明亮的一颗星。

    “干嘛?”她仰起脸看他,眉眼弯弯,明知故问,“你心虚什么?”

    “我哪有心虚。”

    “是吗?”

    “嗯。”

    林望舒看着他,忍不住笑得更厉害了些。

    “可我回想那一段的时候,真的觉得特别真实。而且越想越觉得——很像你能干出来的事。”

    周屿一噎,却还是嘴硬得很:

    “笑话,我要是想亲你,我还用的着偷偷亲你吗?我肯定是光明正大的亲。”

    “哦——”

    林望舒拖长了调子,憋着笑看他。

    周屿原本还绷着,结果被她这么一看,自已也没忍住笑了。

    两个人窝在同一件冲锋衣里,肩膀贴着肩膀,胸腔挨着胸腔。

    笑意一漫上来,连带着呼吸都乱成一团。

    笑着笑着,彼此之间的距离也不知不觉又近了一点。

    再近一点。

    到最后,连彼此的鼻息都清晰可闻。

    林望舒抬着眼看他。

    周屿也低着头看她。

    四周风声很轻,群山寂静,满天星河无声流淌。

    看着看着,那小嘴巴就亲到一块儿去了。

    亲着亲着,某个本该是今晚配角的小周屿,又开始刷起了存在感。

    良久,唇分。

    林望舒半靠在他的怀里,呼吸有些乱。

    “很晚了.......要不我们先回市区?明天我还要参加我爸的生日宴呢。”

    周屿盯着她的眼睛,目光灼灼,没说话。

    林大明星却莫名会错了意。

    她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什么,耳根一下就热了。

    下意识张望了一圈四周。

    山顶空旷,夜风呼呼地吹,远处黑漆漆一片,近处也没什么人影。

    可也正因为这样,才显得眼下这一幕愈发离谱。

    私下无人归私下无人……可这也太、太疯狂了吧?!

    于是她用力推了推周屿,企图和这个大色狼拉开一点距离。

    可因为两个人本来就挤在一件冲锋衣里,这么一用力,反倒被冲锋衣圈得更紧了。

    周屿着实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

    “林望舒,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要带你来这里?”

    “不知道。不过,你今天都挺反常的。”

    “是吗?”

    “不太像平时的你,像个莽撞的十几岁少年。”

    “你也是。”

    “嗯?”

    “你今天,也不太像平时的你。”

    “是吧。”

    夜风很轻,星光很亮,群山沉默地伏在他们脚下。

    周屿看着她,目光里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认真。

    “林望舒。”

    “嗯?”

    “其实……我今天也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一个和你很像的梦,但是应该比你的梦长很多很多。”

    林望舒怔了怔,安静地看着他。

    周屿顿了顿,继续道:

    “梦里,我也回到了十八岁。”

    “梦里,我好像把有些本来错过的东西,又重新活了一遍。”

    “最重要的是,在那个梦里,我从十八岁就开始追求你了。”

    “我们……没有错过彼此的青春。”

    林望舒听着,眼睫轻轻颤了颤:

    “.....那真是太好了。”

    “是啊,醒来之后我就一直在想,要是我们从十八岁就在一起了,那该多好。”

    顿了顿,周屿又说:

    “然后刚刚开车过来的四个小时里,我一直在想。”

    “嗯?”

    “三十岁的林望舒,和十八岁的林望舒,一起教会了我同一个道理。”

    林望舒抬眼看着他。

    山风吹过,吹得她额前碎发轻轻晃动。

    “什么道理?”

    周屿也看着她,眼眶一点一点泛起了红:

    “十八岁的林望舒,很勇敢。”

    “三十岁的林望舒,更勇敢。”

    “不论是什么时候的你,都已经那么那么勇敢了。”

    “所以这一次——应该轮到我了。”

    情绪这种东西,原来真的是会传染的。

    林望舒看着他,明明是在笑,眼眶却也一点一点红了起来。

    “说这些干嘛……”

    “林望舒,我爱你。”

    四周忽然安静得像是连风声都轻了。

    她的眼睛更红了。

    可她望着他,笑意却也更明媚了。

    而他看着她,眼泪终于还是落了下来,稀里哗啦:

    “我总以为,开口的时间和地点很重要。”

    “在意时间,在意场合,在意氛围,甚至连天气,都能成为我犹豫的理由。”

    “后来我才明白,唯一重要的,从来都只有你。”

    “是你让我得到了超乎想象的幸福。”

    “你教会了我什么是爱。”

    “也是你,让我一次又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什么叫被爱。”

    “所以——”

    周屿看着她那双清冷漂亮的眼睛,声音微微发颤,却又无比清晰:

    “如果你愿意,我会用我的余生,永远让你比我更幸福。”

    “林望舒,你愿意嫁给我吗?”

    头顶星河浩荡。

    脚下群山无声。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林望舒看着他,周屿也看着她。

    两个人都是双眼通红,眼泪顺着脸颊肆意往下淌,抽抽搭搭的,实在很难说得上体面。

    可过了好几秒,林望舒才开口。

    她叹了口气,声音哽咽:

    “周屿。”

    “我在。”

    “我就这么答应了你,是不是很没出息啊……”

    “……不知道。”

    “求婚怎么可以这么随意,没有鲜花,没有钻戒,我连打扮都没有……现在的我,丑死了……”

    林大明星低头看了眼自已这一身,越说越悲从中来:

    “我现在一定丑死了……呜呜呜呜呜……”

    ——哭的更伤心了。

    “没有。你还是很好看。”

    周屿哭着说,但语气很笃定。

    林望舒被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逗得破涕为笑。

    可下一秒,周屿却像是猛地想起了什么,整个人忽然一顿。

    “戒指我有!”

    “嗯?”

    话音刚落,这老小子就开始挣扎着要动。

    可问题在于——

    他们俩此刻还裹在同一件冲锋衣里,前前后后挤成一团。

    周屿这边一动,林望舒那边就跟着动。

    冲锋衣布料哗啦哗啦地响,两个人在里面一通别别扭扭地扑腾,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等一下,等一下——你别乱动!”

    “不是,我拿东西。”

    “你硌到我了!”

    “哪儿?”

    “手肘!”

    “……”

    “还有膝盖!疼……”

    “好,我轻一点。”

    “你先把拉链拉开!”

    “哦。”

    周屿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赶紧低头去拽拉链。

    可越急越乱,手指还被卡了一下。

    林望舒本来还眼泪汪汪的,看到他这副手忙脚乱的样子,硬是又笑出了声。

    不过,还真被他从内衬口袋里掏出了一枚鸽子蛋大的钻戒。

    在夜空星河与群山的映衬之下,那颗钻石折射出细碎而清亮的光。

    像是从头顶那片浩瀚星河里,悄悄摘下了最亮的一颗。

    林望舒一下怔住了。

    周屿已经迅速转过身,伸手从身旁的草丛边飞快折了几枝不知名的小野花,又顺手薅了几根毛茸茸的狗尾巴草,三两下凑成了一个过分简陋、却又莫名有点可爱的花束。

    然后——

    一手捧着那束潦草的“花”,一手捧着那颗从“星河”里摘下来的星星。

    身后,星河横亘,浩瀚无边。

    脚下,群山无声,层叠绵延至天际。

    周屿,单膝跪地。

    山风掠过,吹得野花和狗尾巴草轻轻颤动。

    这世间最辽阔的背景,衬着一个单膝跪地的男人,和一捧过于潦草的野花。

    不盛大,不体面,甚至有些狼狈。

    却莫名地,让林望舒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你什么时候买的戒指?”

    “去年就买了。”

    “去年?”

    “是啊,去年我就想和你求婚了,只是一直……”

    周屿也跟着开始再次掉眼泪,继续道:

    “但从去年开始,我每天都会把戒指带在身上。”

    “为什么?”

    “因为每天每时每刻,我都在确认同一件事——”

    山风从夜色里吹来。

    远处虫鸣细碎,近处草叶轻晃。

    周屿看着她,一字一句,轻声道:

    “因为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在一遍又一遍地确认自已的心意。”

    “确认原来不是只有那些盛大的时刻,我才想拥有你。”

    “确认原来无数个平淡的时刻,我也都想和你一起度过。”

    “确认早上睁眼的时候,我想看到的人是你;晚上回家的时候,我想见到的人也是你。”

    “确认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开车回家、一起过生日、一起变老——这些我从前觉得很平常的事,只要对象是你,就会变得无比特别,变得值得期待。”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一点:

    “最重要的是,我确认了——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只有你。”

    “林望舒。”

    “你愿意把以后那些平淡、琐碎、漫长,却又无比珍贵的日子,都让我陪你一起度过吗?”

    林望舒看着他,眼泪掉个不停。

    “周屿,你知道我去年的最后一个生日愿望是什么吗?”

    “什么?”

    “现在实现了。”

    “你许了什么——”

    “我愿意——”

    ……

    ……

    ……

    “老婆!”

    “.......”

    “老婆!”

    “.......”

    “老婆,你怎么不说话?”

    “我在想一个事情。”

    “……林望舒,你不会想反悔吧?”

    “……”

    “我靠,你不会真的想反悔吧?你不能反悔啊!”

    “没反悔。”

    “这还差不多。”

    “现在,我们回魔都。”

    “嗯?今天不是你爸爸生日宴吗?”

    “那又怎样?”

    “你刚刚不是还说,要赶回临安,参加叔叔的生日宴?”

    “先回魔都。”

    “对了,我还给你爸六十大寿准备了厚礼,就在后备箱里,待会儿直接一起送过去就行。”

    “先回魔都。”

    “回魔都干嘛?一来一回六个小时,太折腾了吧。”

    “我户口本在徐汇的家里。”

    “.....嗯?”

    “你的呢?”

    “也在.....在家。”

    “那正好。”

    “林望舒,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顿了顿,林大明星又说:

    “我们现在回魔都,天亮就去民政局。”

    .........

    【彩蛋】

    林杰一度认为,他这辈子最难忘的生日,应该是年轻时的二十岁生日。

    因为那一年,他初为人父。

    可到了八十岁那年,林杰再回想起自已六十大寿那天,仍旧心有余悸。

    是的。

    那才是林总这顺风顺水的一生里,最最最难忘的一次生日。

    因为就在那一天。

    他终于见到了,当年那个被他堵在房间里、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混账小子。

    不仅如此。

    他还收到了一整车那小子送来的厚礼。

    以及——他宝贝小棉袄新鲜出炉、热乎滚烫的结婚证。

    【彩蛋后的彩蛋】

    今夜的郫县,非常热闹。

    [oo:我的天,听说有人在徐汇民政局看到lws了,她和一个男的来领证了?]

    [oo:卧槽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oo:不是吧???真的假的???]

    [oo:就今天啊,小红书上好多路人都说看到了,就是没个图,可恶!]

    [oo:救命,这信息量太大了。]

    [oo:重点难道不是lws真的结婚了???]

    [oo:所以高中同学那个瓜……居然是真的???]

    [oo:卧槽,我以前还在帖子底下说过“还不如信我是秦始皇”……]

    [oo:有没有人扒一下男方到底是谁啊???]

    [oo:是真的。我发小就在徐汇民政局,她老公听说是姓周的。]

    [oo:卧槽,不会吧……]

    [oo:你们快看,林望舒的微博资料!]

    [oo:瘫痪了一天的微博终于恢复了?]

    [oo:卧槽卧槽!她资料页显示——已婚!]

    是的。

    没有长文,没有配图,没有任何官宣微博。

    有的,只是林大明星资料页里那一栏原本并不起眼的“感情状况”。

    它被安安静静地改成了——“已婚”。

    ……

    ……

    【彩蛋后的彩蛋后】

    九个多月后,次年盛夏。

    姗姗来迟的周慕林小朋友,终于来到了这个世界上。

    ……

    ……

    ……

    【彩蛋之前的彩蛋·林大明星的去年生日愿望】

    “上天呀,我想许三个生日愿望。”

    “第一个愿望,周屿和我,以及我们的家人,永远身体健康。”

    “第二个愿望,希望有更多的时间,可以和他一起去环游世界。”

    “第三个愿望,希望能走进教堂,我是新娘,他是新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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