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
寂静的氛围笼罩着夜晚。
时节虽仍是冬季。
但比起寒意,锐利的杀气正覆盖着四周。
河南。
漆黑乌云正逐渐逼近河南一带。
「咯咯…」
在浓稠的黑色雾气中,白发老人渗出笑声。
嘶哑的嗓音里,脖颈残留着巨大的剑伤痕迹。
老人的绰号是。
黑龙剑。
最初统合邪派。
从四川起兵企图占领中原的。
昔日高手。
「到河南了啊。」
远处可见那些散发着绚烂光芒的建筑。
既是丐帮与少林的领地。
也可称之为正派心脏的地方。
河南省。
黑龙剑望着河南省不停发出笑声。
究竟有多想念呢。
又,有多么渴望呢。
用双脚踩上这片土地的日子。
「大人。」
黑龙剑身后出现一名男子单膝跪地。
接着取出一封信件递给黑龙剑。
「是送给大人的信件。」
「送得真快啊,看来那边等得很着急。」
想必是召唤自己到此之人的来信。
字里行间透着焦躁。
估计是触动了什么逆鳞。
或是暴露出出身卑微的问题吧。
黑龙剑展开信件确认内容后。
又将其收回怀中。
随后转头说道。
「安营扎寨吧,近期恐怕需要待命。」
「遵命!」
随着黑龙剑的命令,雾中隐匿者们迅速行动。
因丐帮领地近在咫尺。
稍有不慎就有暴露之虞。
但黑龙剑并不太担心。
「别光看着,跟着干活如何。」
老人视线所及之处。
有个男人正用阴鸷的目光盯着黑龙剑。
「我并非你的部下,泰州。」
身为司马五帝的黑夜宫主。
他在黑暗中凝视着黑龙剑。
望着那样的黑夜宫主,黑龙剑嗤地漏出一丝笑意。
「明明是带你来交租的,看来是白费一番好意啊。」
「倒是你,究竟抱着什么想法才来河南的?」
「有什么问题?」
「这里是盟的领地。原本藏在黑暗里销声匿迹,现在突然现身的理由是什么?」
黑夜宫主无法理解。
黑龙剑这般行径,无论怎么想都算不上有效率。
面对宫主的质问,黑龙剑笑着回答。
「只是因为时机到了。」
「…时机?」
「若真那么担心。宫主为何要亲自跟来呢。」
“...”
「咯咯,心思全被看穿了啊。是有所求吧?想着或许能找到解除你身上禁制的线索。」
黑龙剑的话让黑夜宫主皱起眉头。
因为某种程度上戳中了要害。
包括黑夜宫主在内的司马五绝作为邪派,本不能踏足正派领地。
不,如今正派传出黑夜宫主生死不明的传闻,现在该称司马四绝了吧。
「就连那来历不明的气息,看来也奈何不了你的禁制?」
「说话倒是放肆。」
咯吱吱。
黑夜宫主体内升腾起如蜃气般的黑色气息。
尽管凶煞之气正在扩散。
黑龙剑却只是笑着。
「还在为虎侠设下的禁制垂死挣扎么?」
黑龙剑话音刚落。
唰啊啊啊!
自黑夜宫主体内涌出的气息化作巨形猛扑而来。
但在触及黑龙剑鼻尖之前。
咔嚓….
难以置信地,那股气息化作尘埃随风飘散消失。
这只是黑龙剑随手一挥引发的余波。
「要垂死挣扎的话,不如挑个好对手。」
「…泰州…!」
「本座接纳你,不过是对你身上的黑暗感兴趣罢了。莫非你瞎到分不清状况?」
咯吱。
听闻黑龙剑此言,黑夜宫主攥紧拳头。
将气息重新收回体内。
过去。
被正派称作虎侠。
被邪派唤作炎鬼的高手活跃中原之时。
曾有过憎恶邪派的虎侠找上司马五帝的往事。
那是无人知晓。
身为司马五帝绝不愿被任何人知晓的屈辱过往。
黑夜宫主仍记忆犹新。
-离开中原,永远别再露面。
年轻武者的气势如烈焰般炽热。
虽杀气沸腾却只施加禁制,未曾取人性命。
为何如此。
宫主至今不明炎鬼当时用意。
是想看自己因禁制丑态百出地挣扎?
亦或另有隐情不得而知。
禁制强横无匹。
令黑夜宫主在发现天穹前活得形同废人。
即便如今因祝福获得新力量。
也只能压制禁锢禁制,无法彻底消除。
更何况。
本以为现今能杀之而后快的炎鬼。
如今竟比当年更强。
‘所谓中原百大高手?’
荒唐可笑。
那样的怪物。
怎么可能是区区百大高手。
更何况眼前这个人物亦是如此。
本该死去消散的亡魂。
被恶意吞噬。
已蜕变成更深的黑暗。
「杂念就到此为止如何。」
「…希望你能遵守约定。」
咯咯。
「随时可以。此事了结后,老夫便替你解开禁制。」
连自己的天空都奈何不了的存在。
虽不认为这老头能有什么办法。
但曾亲眼目睹过,不得不信。
黑龙剑将视线从黑夜宫主身上移开。
再度望向河南。
深夜仍璀璨闪耀的灯火。
历经岁月依旧美丽。
愉悦着黑龙剑的双眼。
绚烂夺目。
那光芒太过美丽,让人想全部掐灭。
「何时开始行动。」
「行动…嗯,从现在起一个月后便可。」
「你说什么?」
光准备期就要一个月?
无法理解为何要拖这么久。
宫主刚生疑虑。
黑龙剑立即给出答复。
「那边也要求我们等候。」
黑龙剑想起怀中信笺所写内容。
说是对方有事要处理让我们等着。
‘那小崽子倒是嚣张。’
竟敢让自己等候。
虽狂妄到无可救药.
但因知晓日后将彻底腐化的黑暗.
姑且放他一马.
「更重要的是。」
喀啦。
黑龙剑单手攥住握着的珠子时突然想起。
「若援军要来,说了需要些时间等待,那就该乖乖候着吧。」
「援军?」
还有谁会来。
「若仅有青海一剑,本可就此了结,可惜剑后。听说那个傲慢丫头也在。」
「所以到底叫了谁来。」
宫主说着说着语气渐凶。
明明自己都亲自来此了。
言下之意是这还不够。
听到宫主这番话。
黑龙剑投去微妙视线。
「还是放不下那可笑自尊与自卑。难怪你永远困在虎侠的心魔里。」
黑龙剑话音未落。
黑夜宫主已喷出数百道气劲凝成的刀刃。
夜晚这个时段。
恰好能掩盖漆黑刀刃的存在感。
裹挟浓暗的气劲再度扑向黑龙剑。
然而。
咔嚓。
黑龙剑的手更快。
「呃啊…!」
「从前可不是这般德性。怎就堕落至此。」
是心魔作祟么。
若非如此,便是宫主追求之道出了问题。
黑龙剑不得而知。
也毫无兴趣。
在物尽其用之前。
只愿宫主不要太堕落。
这种级别的大家伙,扔哪儿都嫌麻烦。
「你不好奇援军是谁吗。」
飒——
凛冽的风裹挟着冬意掠过四周。
感受着莫名混杂血腥气的寒风。
黑龙剑发出干涩的声音。
「暗王。」
“…!”
听到黑龙剑吐露的名字。
黑夜宫主的瞳孔骤然放大。
七夜杀手队的首领。
从未失手过的刺客之王。
暗王。
这意味他正在南下。
「所以不会失败的。你的目标只有一个,记住这点就够了。」
说完话的黑龙剑松开掐住宫主脖子的手,直起身子。
遮蔽悬月的躯体。
令人产生正在逐渐膨胀的错觉。
「百毒不侵的可能性。唐氏血脉。」
毒凤唐少烈。
「你只要把那丫头抓来就行。多简单的事。」
「…毒凤?要抓的难道不是剑尊传人吗?」
宫主隐约知道黑龙剑对剑尊怀有某种感情。
正因如此才难以理解。
面对宫主的疑问,黑龙剑答道:
「呵呵…我啊,可不会像你那样被复仇冲昏头脑。」
“...”
将哑口无言的宫主留在原地。
黑龙剑向森林深处走去。
不知不觉阵法已完全展开。
现在只需静候时机。
为了即将到来的诸多变局。
‘作为宣告复活的前奏,这种程度正好。’
我黑龙剑就这样宣告活着的事实。
抹掉聚集正派未来之希望的神龙馆。
倒也不算差。
若是把那些多如牛毛的后起之秀全宰了。
反应肯定会相当热烈吧。
‘那你又会露出什么表情呢’。
因自己没能解决之人。
中原再度染血的话。
魏孝君。
挚友会浮现怎样的神情呢。
黑龙剑对此实在好奇得紧。
步入森林的黑龙剑。
倚靠巨树闭目而坐。
此处连月光都透不进来。
‘真的所剩无几了’。
闭目沉思着。
这次计划绝不会失败。
剑后虽是个意料之外的人物。
为此召来了暗王也找到了避开天眼的方法。
只要提防落所有可能的干涉。
此事便万无一失。
‘就像那时候一样’。
毕竟像魏孝君那样的存在。
此刻并不在神龙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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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神龙馆修行转眼已过一月。
这种无聊透顶的日子竟已重复近三十次。
硬要说有什么问题。
虽然每天清晨醒来都会想到——
还得过一年这种生活光是想想就让人火大。
‘实训又是什么鬼’。
听说七昼夜内还有理论实操课。
若实训或修炼不达标。
搞不好会被退馆所以我也在努力着呢。
‘理论方面倒是烂熟于心没问题。’
关于魔物就像一直说的那样这里没人比我更懂理论。
就算真有也只可能在教官之中。
为此设立的考试里我从来没落后过。
托这个的福。
-真龙不仅性情暴戾头脑还格外聪颖。
同样的狗屁谣言又开始流传。
不是这些都无所谓啦。
只说头脑聪颖不就行了。
为什么非要加个性情暴戾在前面。
真是无语死了。
‘散播谣言的家伙真该抓来做成四方块。’
不知道是哪个混账总在挑事。
我绝对要把他揪出来。
呼。
不由自主叹了口气。
无论是谣言还是旁人眼光包括必须待满一年这事。
全都让人火大。
但现在最让我烦躁的另有其事。
「…妈的这玩意儿到底怎么弄。」
我现在在馆主室附近。
坐在以前和魏雪儿说话的那片草丛里。
目的和上次相同。
要找到藏在神龙馆地下的秘库。
为此正在寻找突破阵法的方法。
但是。
‘完全感觉不到啊…!’
当时感知到的阵法特异点。
现在根本捕捉不到半点痕迹。
那时候明明连魏雪儿触碰的气流走向都看得一清二楚?
结果之后对着空气瞎比划了好久。
‘难道….’
念头闪过时不得不皱起眉头。
‘…我一个人就不行吗?’
就像魏雪儿抓着我的手让我触碰那样。
难道独自一人就感受不到阵法了吗?
‘那可就麻烦了?’
明明知道位置,以为找到就行了的。
如果这就是问题所在的话相当棘手。
‘现在得把魏雪儿带过来吗?’
虽然对魏雪儿来说会很慌张。
我必须迅速做出选择。
因为时间所剩无几。
偷瞄。
视线投向身后稍远处的馆主建筑。
‘得在她回来前搞定才行。’
青海一剑现在让馆主室空着呢。
是我向剑后的结果。
‘…不知道魏雪儿在哪儿,怎么办?’
早知如此,还不如直接把魏雪儿带来。
本以为知道流向就能独自找到的。
‘怎么办?’
要是再跑回去接魏雪儿的话。
不知道还剩多少时间。
可要是贸然在这里发动轰炸。
又没法隐藏反冲力进行调控。
要引爆阵法的话。
至少需要焰狱级别的破坏力。
但在引爆的瞬间。
青海一剑不可能察觉不到周围爆发的冲击波。
‘啧。’
结果搞得进退两难。
当然也不能就这样傻站着挥剑。
没时间犹豫了。
最终,觉得这样不行。
正想着只能去找魏雪儿把她带回来的时候。
「从刚才开始到底在搞什么?」
背后传来了声音。
「…该不会是在看蚂蚁吧?」
没察觉到气息。
‘糟了。’
想起来了。
这附近似乎因为宝物或其他力量的影响。
导致很难感知到气息。
慌忙转头看去。
声音的主人正用微妙的表情盯着我。
「…你谁啊?」
当我用无语的语气发问时。
那家伙也露出了相似的表情。
「这话该我问才对吧。」
转头所见之处。
站着个需要我坐着仰视半天的高个子青年。
挺拔的身高,英俊的脸庞。
但脸上却带着倦容。
穿着印有武当标记武服的青年。
是我熟悉的家伙。
见状我反问道:
「你为啥在这儿?」
暂龙宇赫。
那家伙正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