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闲逛回到住处。
被南宫霏儿从背后刺来的冰冷视线吓得加快脚步。
结果比预想中更早到达。
‘…以后绝不能再这样出门了。’
饭都快吓到不知道吃进哪里去了。
那种氛围下根本撑不了多久。
迟早有一天。
可能的话。
要么独自出去,要么只能带一个人出去。
不然的话真可能会吐出来。
呼!
缓慢地将拳头向前伸出。
即便沉浸在思绪中,动作仍笔直地伸展出去。
想必是过去无数次重复练习的成果吧。
辛苦归辛苦。
修炼是不能停的,所以只能硬着头皮坚持下去。
‘内力增多后调控起来果然更费劲了。’
比起增加的内力量,压缩它们才是更吃力的事。
与前世那样任由内力膨胀爆发截然不同。
这次转生必须学会更高效的使用方法。
既然领悟到一丝玄机。
就要将其充盈全身。
这是为了迈向更高境界。
反复琢磨每个细微动作。
随之逐渐减少运转的内力。
同时仍要达到预期力量的层级。
为此需要高度集中的意志力。
丹田传来被拧绞般的剧痛让人不自觉地咬紧牙关。
但必须继续。
咔嚓。
随着脚尖小心翼翼地落地。
想起方才与慕容熙雅的对话。
简而言之。
慕容熙雅说要一起去安徽。
毕竟定期接受热气灌注是必须的。
恰巧她在安徽那边也有事要办。
所以决定同行。
虽然这事早有预料。
但真听到要同去的消息时还是忍不住惊讶。
说是四大世家中的慕容家的亲闺女要去访问其他世家了。
更何况,慕容家和南宫家。
到了现在关系已经相当疏远了。
就在上上代左右,还同属四大世家中的剑门名门,常被拿来比较呢。
‘…如今慕容世家确实稍逊一筹吧。’
单论武力的话。
无论是家主苍天剑王南宫震。
还是他儿子南宫天俊都更胜一筹。
不用提那两位,光是想到此刻站在我身边的南宫霏儿就足够说明问题。
恐怕不单是南宫世家。
就算找遍整个中原,要找到像南宫霏儿这般天赋的人也不容易。
她是个年仅弱冠便达绝顶之境的女子。
在前世更是单枪匹马就能灭掉自己整个世家的狠角色。
当然,慕容熙雅的天赋也不算差。
只是她出众的才能。
更多体现在经商和谋略方面。
‘…我太清楚了。’
前世看得想吐,怎么可能不知道。
在那群疯狂魔物的围攻下。
能让大批幸存者苟活多年的原因。
并非聚集的高级修士们有多能打。
全凭雪凤指挥调度时展现出的惊人效率。
而且每当需要有人牺牲时。
她都会毫不犹豫挺身而出。
这才让众人有了追随的理由。
那个永远冰冷理性的女人。
连笑容都冻结在自带的讥诮氛围里。
从未流露过半点温情的人。
这就是我记忆中的雪凤。
-我会好好珍惜的。
“...”
她接过廉价饰品时绽放的明媚笑容突然浮现在眼前。
与前世截然不同的面容。
我从未想象过,雪凤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甚至连尝试去想象的念头都不曾有过。
不敢理解这笑容的深意。
‘但正如魔剑后那样,她也是能够改变的吧。’
从如今的南宫霏儿身上。
已看不到前世魔剑后散发出的血腥味、对外人,尤其是男人表现出的厌恶与憎恨。
随着慕容熙雅的寒气逐渐减弱。
似乎连她也开始渗透出与前世不同的氛围。
倘若这种变化是因我而起…...
咔嚓-
「糟了…!」
或许是因为突然闪过的杂念。
努力移动的脚尖突然踉跄了一下。
动作变形导致勉强维持的内息溃散。
最终被丹田尽数回收。
「…啧。」
感受着体内状况,我咂了咂舌。
这就是分心的下场。
「今天修炼到此为止吧。」
既然专注力已经涣散,继续下去也是徒劳。
待最后残留在体内的微弱内息也尽数回收后。
我挪动了脚步。
‘难怪。’
或许是杂念太多的缘故。
今晚恐怕难以安眠。
*****************
正在做梦。
时隔多久了?这种做着普通梦境的体验。
而且并非噩梦,只是平凡的梦。
之所以能立即意识到这是梦境。
理由其实很单纯。
‘好柔软。’
我此刻正在抚摸猫咪的下巴。
因为我的住处根本没有猫。
所以这不是梦还能是啥。
虽然我并不是特别喜欢猫。
不对应该说本来就不怎么喜欢动物。
只是看到它在眼前就顺手摸了两把。
或许是手感太舒服。
猫咪开始用脸蹭我的手掌。
这是只白毛蓝眼睛的猫。
挺特别的。
原来还有这种猫啊。
和街道上常见的花斑猫完全不一样。
该说是带着若有若无的贵气吗。
一看就是血统很好的样子。
咕噜——
当指尖快速移动搔弄下巴时。
猫咪发出了呼噜声。
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但总觉得像谁来着。’
雪白的毛色和蓝眼睛。
像谁呢…?
肯定像某个认识的人。
‘啊。’
想起来了。
身边不就有个一模一样的人吗。
‘南宫霏儿。’
雪白的肌肤和蓝眼睛。
完全吻合。
这只猫长得像南宫霏儿。
是因为这个吗。
不知不觉间抚摸的力道都变得不一样了。
移动原本在挠下巴的手。
轻轻抚摸着头发。
悄悄蹭了蹭脸颊。
因为是梦境吧即便如此猫咪也只是温顺地享受着抚摸。
就在这时。
咕噜噜——
不知何处传来野兽磨牙的声音。
慌忙回头查看时。
看到不可名状的黑色轮廓正缓缓逼近。
‘那个….’
什么鬼东西。
面对突如其来的压迫感露出荒唐表情。
逼近的黑色轮廓突然加速扑来。
我急忙把猫咪搂进怀里。
是为了保护它。
用力抱住的瞬间莫名觉得怀中的触感不同。
明明看起来是只小猫。
却填满了整个怀抱。
简直像抱着人类。
感受到的柔软度截然不同。
「唔。」
「嗯?」
短促的惊叫声传来。
说是梦境未免太过真实。
触感也同样真实。
这还能称之为梦吗?
或许正是这种违和感。
让我不自觉从梦中惊醒。
「…嗯?」
撑起沉重的眼皮艰难环顾四周。
发现自己正抱着什么。
相当柔软蓬松的触感。
什么啊。
是枕头吗?
稍微想要松开。
感觉有什么在抚摸我的头发。
从触感来看分明是手。
确认后急忙把身体往后缩开距离。
「什、什么啊。」
确认状况后。
看清了至今抱着的东西是什么。
瞪圆眼睛呆愣着眨眼的南宫霏儿就在那里。
「…你、你干嘛。在做什么?」
见我吓一跳发问。
南宫霏儿歪了歪头。
「…只是…想来叫醒你…?」
荒诞的状况让这更像梦境。
难道。
之前在梦里摸来摸去的,是真的?
不可能吧。
要是真的南宫霏儿不可能毫无反应。
「没事吧…?」
反倒是南宫霏儿对我突然的反应露出担心的表情。
「没事。什么都没发生。」
“...”
对我的回答歪了歪头。
随即轻轻张开双臂。
见状我微微皱眉问道。
「要干嘛?」
「…不是想抱抱…吗…?或者…想摸摸看…?」
“...”
听到南宫霏儿的话连忙抹了把发烫的脸。
看来不只是在梦里做过。
「…不是,快把胳膊收回去。」
「…嗯…。」
听我这么说南宫霏儿收回手臂。
南宫霏儿突然造访我房间也不是一两次了。
虽然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
不,确实该惊讶的。只是我习惯了而已。
甚至下人们现在也对南宫霏儿进进出出毫不在意的样子。
‘丢死人了真的。’
今年最丢脸的时刻莫过于现在了吧。
没想到会露出这种窘态。
「…你先出去,我洗漱完再出去找你。」
“...”
先让脸降降温。
本想冷静下来后再让南宫霏儿离开。
但不知为何南宫霏儿只是静静坐着看我。
「怎么,有话要说?」
听到我的提问,南宫霏儿缓缓张开双臂。
「果然…要抱抱….」
「出去啦….」
「…嗯….」
南宫霏儿最终依依不舍地走了出去。
匆忙唤来侍女洗漱完毕后。
换了衣服。
总觉得侍女的眼神有些微妙。
看到我尴尬的表情后立刻变了脸色。
大概是我通红的脸让她产生了奇怪联想。
「什么时候出发?」
「听说是半个时辰后。」
「那还有时间吃饭。」
听完侍女回答后点了点头。
带南宫霏儿和慕容熙雅离开县城已过去几天。
今天正如父亲所说,是启程去安徽的日子。
在世家停留的时间并不长。
因此行程很紧。
几天内要处理相当多的事务。
要么去父亲提过的周边商号露个脸。
要么集中补上原本该受的教育。
而且一有空仇熙凤就会跑来骚扰.
不知为何经常碰面的米夫人等.
啊.
顺带一提,那时候南宫霏儿在看到我给慕容熙雅递项链后。
好几天都没和我说话.
看来是相当受伤的样子.
就算找上门也只会被无视根本不理人.
正发愁该怎么办的时候.
在旁边看我苦恼的红华突然开口.
-要不要试着送朵花呢这样肯定能和好.
听完建议起初觉得很荒唐.
要是送花就能好不是早就该好了吗.
当我问还有没有别的办法时.
红华露出了从未见过的表情深深叹气.
-…突然有点可怜南宫小姐了.
语气里带着十足的无奈.
看她这样我假装上当采了花送给南宫霏儿.
顺便说下送的是白花.
因为我只知道母亲种的花.
‘…能奏效真是万幸.’
居然真的有用.
送花的时候.
居然看到了南宫霏儿吃惊的表情.
甚至还有笑容呢.
为什么这招管用啊?
不就是普通的花吗?
女人心真是捉摸不透.
穿戴整齐走到院子里.
看见南宫霏儿站在花园.
好像正在参观我家的人工湖.
明明什么都没有…
原本那个池塘里该有鲤鱼的.
因为嫌管理麻烦,就送到仇妍淑的池塘里去了。
「什么时候起来的?」
「嗯?」
「都跑到我房间了,岂不是起得特别早?」
「…啊。」
和刚准备完的我不同。
南宫霏儿早就准备妥当了。
连头发都梳得漂漂亮亮。
好像还化了淡妆。
「不可能是你自己弄的吧。是红华帮忙的?」
「…呃嗯?」
以南宫霏儿的性格,不像是会为回自己家特意打扮的样子,所以才这么问。
更何况贪睡的南宫霏儿居然这么早就起床。
衣着也比平时整齐。
腰间佩剑也不知去向。
明眼人都看得出不是南宫霏儿的手笔。
「谁给你弄的?」
「…那个。」
为什么答不上来啊。
面对我的追问,南宫霏儿为难地移开视线。
至于做到这种程度吗?
「…米夫人她…。」
「啥?」
意料之外的回答让我瞬间反问。
因为突然蹦出个米夫人。
「米夫人为什么」
「…说是回自己家…该让人看看过得好的样子…。」
也就是说。
大清早米夫人就找到南宫霏儿。
派侍女或什么人给她梳洗打扮更衣。
「这算什么事儿?」
虽然大概明白意思。
去安徽的路程也不算短。
现在就急着行动是想怎样。
我的疑问如潮水般涌来。
南宫霏儿补充道。
「...等到了那边...那时也会告诉我的吧...。」
“...”
说得也是。
反正仇夫人也要同行。
问题在于仇夫人为何要费事对南宫霏儿做这些。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但想到本不必对外人如此,这行为确实令人费解。
‘听说仇熙凤那边也吃了不少苦头。’
就在米夫人回世家的同时。
也是仇熙凤地狱生活的开始。
原本就比我更火爆脾气的仇熙凤。
在重视礼仪,常识和品位的米夫人管教下。
据说正在进行行为规范和态度的重塑。
‘哎呀...想想就难受吧?’
光听描述就起鸡皮疙瘩。
更何况仇熙凤何时在意过这些。
如今在中原提到剑凤。
除了最年轻有为的名声外。
那暴脾气早就是人尽皆知的老话题了。
仇熙凤的性子不是现在才这样。
今后也不会变。至少我看到的未来如此。
她没顶撞或逃离米夫人。
说明她其实相当敬爱自己母亲吧。
倒是仇妍淑似乎很享受这种管教过程。
「所以大清早就跑来找我?」
「…嗯。」
「真是辛苦了。」
「没有啦…。」
说什么没有。
平时怎么叫都叫不醒的家伙,今早能这么早起就已经很了不得了。
「先去吃饭吧。」
「…啊…。」
南宫霏儿突然顿住了脚步。
「怎么了?」
距离出发至少还有一个时辰。
吃饭时间很充裕的。
南宫霏儿对我的提议露出微妙的表情。
按理说这个点她根本来不及吃任何东西。
为什么这种反应?
「有什么问题吗?」
我带着疑惑问道。
南宫霏儿小心翼翼地回答。
「…饭….米夫人说要…和我一起吃…。」
「你说什么?」
米夫人?
她没邀请我却对南宫霏儿提出这种要求,实在令人费解。
虽然最近确实感觉和她碰面的次数变多了。
但突然大清早约饭是怎么回事?
「搞什么,突然这样?要去哪儿吃?」
“...”
面对关于地点的询问。
南宫霏儿摇了摇头。
仿佛在说不是这个问题。
「不是?那到底…」
「只要我…」
「嗯?」
「…只要我一个人去…」
“…?”
…只叫你?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