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203章 雾都山脉
    五日。

    这是仇熙凤在本宫地下牢狱中度过的时日。

    过去的日子里仇熙凤不得不度过惨淡无能的时光。

    受宫主手段所制,内力依旧纹丝不动。

    导致失去内力变回柔弱肉身的仇熙凤束手无策。

    这些变故给仇熙凤带来巨大的剥夺感。

    哐-

    哐-

    铁栅栏方向传来的异响。

    昨夜持续至今的声响终于让靠墙而坐的墨老人吼道。

    「哎哟,给我消停会儿!」

    哐….哐…..

    墨老人喝止后声响暂停。

    声源正是仇熙凤。

    因她不断用头撞击铁栅栏发出的动静。

    「你那脑袋再撞铁栅栏还能撞弯不成?吵死人了给我安分点。」

    墨老人的话让浑身散发着阴郁的仇熙凤哗啦一声转过头来。

    已是半人半鬼的模样。

    才不过短短五日。

    见此情景,墨老人发出咯咯笑声。

    「这模样可不成体统,旁人见了还以为受酷刑的是你而非老夫。」

    「为何发笑?」

    「若不想听这般言语就老实坐着。要么躺平摊开睡大觉也罢。」

    仇熙凤莫说睡觉,连给的饭食都未曾好好用过。

    自然剩饭全被墨老人津津有味扫荡一空。

    「……终有一日会弯折的吧。」

    「以卵击石还真当石头会裂不成?名门血裔竟说出这等稚子之言。」

    分明初见时尚算周正。

    怎就沦落至此。

    「究竟何事令你如此心神不宁?」

    「被逮入大狱关押着,神志清醒才叫反常。」

    「哈,小妮子,你分明就不是为那等事才憔悴如斯。胡吣什么。」

    这方面老人堪称行家。

    察言观色。

    把握氛围。

    洞悉话中情绪。

    老人自信此乃世间无人能及的本事。

    连路过野狗都能榨出几十条情报的老人面前,谎言无所遁形。

    墨老人盯着哼哼唧唧的仇熙凤,终于祭出致命一击。

    「明珠不听使唤就这般痛心?」

    “...”

    「究竟望着谁才会因看不见这种事崩溃至此。」

    仇熙凤对老人的话没有作出任何回答。

    实际上天珠在仇熙凤手中无法发动。

    这枚需饮血认主、靠吞噬主人内力运转的宝珠。

    在仇熙凤败北的同时,就变成了滚落在地的普通珠子。

    因此仇熙凤再也无法通过天珠每日确认胞弟的状况。

    ‘…这样不行。’

    看不见倒不是问题。

    不,虽然也算是问题。

    但重要的是另一件事。

    倘若仇阳天知晓宝珠的存在,甚至掌握使用方法才是大麻烦。

    ‘万一他因此获知此地方位和现状倒还罢了。’

    关键是绝不能让他因此冲动赶来。

    千万别像平常那样,仅因与我距离拉远就特意跑来救援。

    但愿仇阳天那少年意气别酿成这般局面。

    仇熙凤不断祈祷着。

    绝不能让弟弟因自己陷入险境。

    「别盯着珠子看了,快收起来。被那些家伙察觉就糟了。」

    听到墨老人提醒,仇熙凤将珠子重新藏好。

    虽听从吩咐,心中仍有疑惑。

    ‘那老头究竟是什么来路?’

    在此逗留的几天里,墨老人始终是仇熙凤最捉摸不透的存在。

    不仅因他在自己到来前独居牢中。

    更因他虽为盲者,行动却似洞悉万物般从容。

    怎么看都绝非寻常老者。

    第二天,墨老人看着仇熙凤持有的珠子说道。

    -原来从盲谷消失的天珠在仇家啊。难怪不知道。

    不仅对绝密情报了如指掌。

    -如果珠子在那里,君炎寒铁也在那里吗?

    包括家主在内只有少数人知道的情报,他若无其事地说了出来。

    对此仇熙凤假装不知情。

    -哦…原来如此。感觉堵心的东西一下子通畅了,谢谢您。

    明明说了不知道,老人却像确认了正确答案般露出笑容。

    ‘没错…就是个疯老头’

    怎么看都不正常。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可以忽视老人。

    这老人确实有些门道。

    仇熙凤的直觉这样告诉她。

    强行转移思绪的仇熙凤望着窗外长叹一声。

    无论是仇阳天还是后面的老人。

    归根结底,最大的问题在于自己。

    ‘必须弄清缘由’

    仇熙凤很好奇。

    宫主为何非要抓她关在这里。

    几天过去,她依然想不通。

    这也难怪,据仇熙凤记忆。

    宫主自前线一别就再未现身。

    被近乎遗弃地留在牢里的她。

    至今不明白为何来此。

    正反复思索时。

    身后墨老人对她说道:

    「就算像饿狗似的焦躁不安,又能想出什么?」

    「墨老先生倒是逍遥自在。」

    「哈哈,我在这儿待久了嘛」

    望着那副模样,仇熙凤在心底叹了口气,再次闭上眼睛。

    正欲再度陷入思绪时。

    啧。

    「来了。」

    墨老人咋舌说话的声音传来。

    正想追问这话什么意思。

    铁栅栏对面,巨大门扉那端传来的气息让仇熙凤的肩膀微微颤抖。

    这是本能感受到的恐惧。

    吱——

    门开了,有人进来。

    其中一个是满脸黑斑、面目狰狞的老者。

    另一个,是仇熙凤熟悉的面孔。

    怎可能忘记。

    就是此人将自己拖来此地。

    黑夜宫主。

    司马五帝之一兼黑夜宫的主人现身了。

    「醒着呢。」

    宫主平静承接仇熙凤瞪视的目光说道。

    「关了这么多天,能不醒吗。」

    仇熙凤强压恐惧,带着讥讽对宫主说道。

    闻言宫主单边眉毛抬了起来。

    「剑凤,果然如传闻中牙尖嘴利。不过你们家族历来如此。」

    看着逐渐逼近的宫主。

    仇熙凤感到身体微微发抖。

    但不愿显露怯意,便咬牙忍住。

    「把我抓来...究竟为何?」

    仇熙凤低吼质问,宫主却将视线转向墨老人。

    「现在愿意开口了?」

    宫主冷漠的声音莫名令人毛骨悚然。

    虽说明知顶尖武者会散发莫测威压——

    不知为何眼前的黑夜宫主给人一种比他更难以捉摸的感觉。

    面对宫主的提问墨老人咯咯笑了起来。

    「我不是说过吗不如杀了我。」

    「那可不行你可是我的希望啊。」

    「大老爷们说这种话可真够恶心的。」

    「看来你还抱着希望呢。」

    对于宫主的话墨老人没有回答只是将身体深深靠在墙上。

    「所以才没自我了断是吧。」

    「难道要我咬舌自尽?小兔崽子对老人连半点尊敬都没有。」

    听着墨老人呵呵笑着说出的这番话宫主没有再接话。

    只是向身旁的老人使了个眼色。

    于是老人走近将手搭在铁栅栏上。

    令人惊讶的是牢门方向传来哐当!一声门自动打开了。

    「出来吧。」

    虽然并非特指某人

    但仇熙凤明白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

    咯吱。

    仇熙凤咬牙切齿地瞪着黑夜宫主。

    「你不打算解释为何带我来此吗。」

    宫主静静凝视着这样的仇熙凤那对深色瞳仁里仿佛盛满漆黑幽暗。

    仇熙凤能感觉到冷汗正顺着自己后背流下。

    静静注视仇熙凤的宫主终于开口。

    「因为需要。」

    「…为了什么?」

    「因为那位伟大之人需要你。」

    伟大之人?

    莫非是指邪派五大至尊中被称为司马傲帝的存在?

    「本宫主之所以会与你进行这般无谓的问答,以及明知你口无遮拦却仍网开一面,皆因如此。」

    所以别再挑战我的耐心了。

    最后半句虽未听清,但仇熙凤总觉得宫主确实那么说了。

    「跟上来。」

    话音未落,宫主已转过身去。

    若不跟随又会怎样。

    这具毫无内力的躯体,宫主要强行带走简直易如反掌。

    宫主给仇熙凤的选项无非是被强行拖拽。

    或是主动跟随二者择一。

    这分明是明知前方屠宰场,仍诱人自投罗网。

    究竟是否存在选择余地都值得怀疑。当仇熙凤瞪着宫主背影时。

    墨老人忽然压低声音道:

    「身体无恙否?」

    咯噔。

    闻得墨老人此言,正缓步前行的宫主骤然止步。

    「瞧着您气色欠佳呢。」

    ‘气色?’

    仇熙凤闻言细察宫主状态。

    在她看来并无异样,不知墨老人从何处看出端倪。

    「莫非挨了揍回来?难受就该歇着嘛,瞧您疼得厉害。」

    虽似调侃,宫主却只是再度转头目视前方。

    随即无视墨老人话语继续前行。

    见状,仇熙凤终究咬紧牙关跟了上去。

    这甬道长得令人发指。

    与牢狱相似,这栋建筑几乎隔绝了所有光线。

    挺直腰板跟随宫主时。

    仇熙凤仍在回味墨老人那句话:

    -瞧着您气色欠佳呢。

    -这是去哪儿挨了打回来啊。

    对此宫主既未肯定也未否定。

    但当时那份沉默意味着肯定,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难道。’

    直到这时仇熙凤才想起,若宫主身体不适,缘由必是与李长老那场决战。

    被宫主武力重创最终倒下的李长老。

    表面看来似乎是宫主以压倒性力量击溃了李长老。

    实则恐怕并非如此。

    ‘这么说,连续几日未曾现身的理由也是…’

    是为了休养才能强撑着正常走动吗。

    虽只是因墨老人的话产生的推测,但仇熙凤衷心希望如此。

    这样李长老的牺牲才不算白费。

    才能多一分可能性。

    ‘李长老…’

    当时李长老受了致命伤,几乎命悬一线。

    或许此刻已不在人世。

    仇熙凤暗暗祈祷李长老尚在人世。

    她咬着嘴唇磨牙前行片刻。

    远处又出现一扇门。

    与牢房里见过的门相似,却稍大些。

    也更阴暗些。

    而且。

    “…!”

    是扇令人毛骨悚然到极点的门。

    「…嚯哦。」

    宫主看着突然止步、面色惨白的仇熙凤。

    发出混杂赞叹的反应。

    「都说后起之秀里你最敏锐,果然直觉不错。竟能感知到这个。」

    面对宫主的话,仇熙凤仍说不出半个字。

    那门后究竟有什么。

    与面对宫主时截然不同,是种根本无法形容的恐怖感受。

    扑通。

    仅仅是对着门而已,仇熙凤就双腿发软跌坐在地。

    不停颤抖的嘴唇。

    摇晃的视野。

    连呼吸都变得紊乱。

    仇熙凤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这样。

    但此刻她清楚地意识到,现在感受到的情绪正是恐惧。

    宫主静静凝视着浑身僵硬的仇熙凤,简短地打了个手势。

    霎时仇熙凤的身体浮到半空。

    以宫主的境界,要操控这个连一丝内力都使不出的仇熙凤简直易如反掌。

    仇熙凤试图挣扎,但早已僵硬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直觉倒是敏锐,说不定剑凤你也能感知到那位大人的伟大呢。」

    「伟大…?」

    恐惧的冷汗顺着仇熙凤脸颊滑落,在下巴处汇成水珠滴答坠落。

    「没错,对超凡存在的敬畏之心——以你的资质应该能充分体会。」

    是错觉吗。

    那张始终面无表情的宫主脸上,似乎浮现出细微的笑意。

    在仇熙凤看来那分明更接近疯狂。

    「若能领悟这点,你也会欣然成为那位的一部分吧。」

    那双幽暗黑瞳里满溢着近乎吞噬他人的巨大疯狂。

    宫主领着仇熙凤缓缓向门走去。

    门上镶嵌着紫色宝石。

    宫主将手伸向那里。

    咔哒。

    咕噜噜——!

    门内传来难以名状的声响。

    声音甫停,宫主便发力推开了门。

    门的里侧只有一片看不见任何东西的黑暗。

    不过,仇熙凤能够感知到。

    在那黑暗的彼端存在着某种东西。

    以及身体感受到的恐惧。

    周围可见的黑暗,也都是因为那彼端存在的某种东西吧。

    「但愿,你的火焰能让那位大人更加耀眼。」

    呼!

    瞬间刮起一阵风,仇熙凤的身体被抛到了门的另一侧。

    「呃…!」

    被甩进去的仇熙凤身体在地上翻滚。

    明明连肉体锻炼也从未懈怠过。难道只是堵住了内脏吗。

    连自己的身体都无法好好支撑。

    好不容易稳住姿势想要起身的仇熙凤。

    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向自己靠近。

    嗒。

    微小而细微的脚步声。

    周围充斥的黑暗夺走了寸步之外的视野。

    但也因此其他感知周围的感觉变得敏锐。

    嗒。

    随着渐渐接近的脚步声,仇熙凤的身体开始更加颤抖。

    这近乎本能。

    面对未知存在时本能感受到的恐惧。

    哗啦!

    当脚步声来到眼前时。

    仿佛等待已久般,房间内燃起了火焰。

    火焰虽然很小,却是紫色的。

    那小小的火焰明亮得足以照亮整个房间。

    仇熙凤明白这火焰是眼前的存在点燃的。

    拼命抬起吱嘎作响的脑袋望向眼前的存在。

    “…!”

    是个孩子。

    浓密垂落的黑发。

    赤裸的身体未着寸缕,瘦骨嶙峋到像是营养不良长大的程度。

    仇熙凤看到那样的孩子不由得吃了一惊。

    连本能都在敲响警钟的存在感本体竟是那个小小的孩子。

    宫主所说的格位不同的存在那番话也是。

    现在对仇熙凤来说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孩子单手燃着紫色火焰照明,为看清仇熙凤而撩起头发露出的那张脸。

    竟与仇熙凤认识的某人长得一模一样。

    孩子向惊愕的仇熙凤走近伸出手。

    就在仇熙凤吓得要后退的刹那。

    「书。」

    孩子对仇熙凤说道。

    「…什么?」

    「书。」

    只会重复单字的孩子。

    这时仇熙凤才看到孩子手里攥着本破旧的书册。

    ******************

    当仇熙凤正面对未知存在时。

    雾霭笼罩的雾东山脉迎来了某人。

    「…真他妈什么都看不见。」

    穿着红色武服面相凶狠的少年。

    仇阳天望着浓雾弥漫的山那头,眉头拧成了疙瘩。

    因为雾气比预想中浓太多。

    仇阳天扫视山脉时突然转身对某人吼道。

    「啊就是!干嘛非说是左边!说个屁!明明是右边对了嘛!」

    “...”

    「听你的话起码得多绕两倍路知道吗?」

    「…抱歉。」

    本该独自前来的仇阳天与不知为何同行的人物。

    青白发色的美人低头躲闪着视线。

    「不过…走左边的话应该更近…的。」

    「…要疯了。」

    正是南宫霏儿。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