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丐帮,乃是九派一帮中掌管帮派的势力。
负责正派的情报工作。
如果说正派的心脏是武林盟,那丐帮就是正派的眼睛和耳朵。
若问区区一个势力怎能做到这般。
只因中原大半乞丐都是丐帮弟子。
单看这点就明白了。
就连代表中原的大都市河南也少不了乞丐。
众人闲谈私语都会成为他们的饭碗。
大小情报自然越积越多。
有句话叫积土成山。
成功的商人们说:尘土攒一辈子还是尘土,哪年才能堆成山?
但当数量如潮水般源源不断堆积时,山便成了可能。
丐帮情报正是如此。
世上没有无用的情报。
对我无用或许正是他人所需,每天汇集的情报多到数不清。
世间乞丐越多,丐帮势力就越庞大。
虽与其他九派相比武力稍显粗劣,乞丐组成的班底看着低端。
但他们能跻身九派一帮的关键
终究是因为世人公认——其情报力本身就是力量。
秋翁作为丐帮成员生活已有四十年光景。
他五岁时被丐帮大丐雨棒取犬收为弟子抚养,自然会有这等资历。
当然外界并不知晓他是弟子所以无从得知,但据说他在丐帮也算是个能力和地位兼备的人物。
‘明明知道还让我干了十年这种破事,该死的老东西。’
在河南一蹲就是十年,不知不觉间。
只听师父说等这事完了就给我个正经位置,埋头苦干竟已有十年光景。
‘秋翁啊,你这疯癫的混账乞丐崽子,没可信的就信了乞丐的话?’
知道丐帮收新乞丐时最先教什么吗?
天下所有丐帮乞丐都是一家人,要教他们互相信任才能活下去。
‘放他娘的狗屁。’
秋翁,不...至少在丐帮待了五年...不对。
只要待上一两年就明白的道理。
乞丐之间根本不能信任。
你觉得这群为了熬过今天就能出卖别人的家伙会讲什么仁义?饿急了眼连彼此的肉都敢啃。
‘可我当初居然信了,真他妈疯。啧啧。’
-徒弟啊。
-在。
-嗝…只要了结这件事就把二帮之位传给你。所以好好干….嗝…给我好好干啊….
说到二帮,在丐帮论职位的话算是第三把交椅。
那个位置在中原好歹能耀武扬威地过日子了。
‘…要饭的还耀武扬威个屁。’
关于乞丐的现实秋翁比谁都清楚虽不值得欢呼雀跃.
秋翁收回思绪将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少年身上.
他恐怕是今日中原发生事件中最出名的事主.
说不定很快就要名震全境的武者了.
‘这小子长得还挺唬人.’
撑死了也就是比在自己手下打滚的五丐所属崽子们年轻些.
‘就这种货色….’
偏偏就是这种小武者据说已越过那道墙.
那道自己未能翻越正在苦苦挣扎的高墙啊.
甚至可能早已开始与肉身的融合在比武台上操控身体的手法娴熟得令人发指.
天赋这个可怕又残酷的词此刻格外冰冷地刺痛着他.
「所以.」
与稚嫩嗓音截然不同的低沉简短语气.
「为何来找我?」
少年在瞬间露出了惊讶表情但此刻已恢复成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倒没刻意做出混混般的动作但微妙的就是那种氛围.
但是.
‘…这小子瞧见没?’
少年并没有看轻自己.
这一点让秋翁不得不稍微改变想法.
虽说龙凤之会本身以后起之秀的宴会为名目.
实则终究是为了明确划分正派等级.
光看宴席安排不就明白了吗.
按家族或帮派获得的后援等级划分座次.
从比武台帐篷到各种细节都搞差别待遇.
不仅是大环境连宗亲们都带着歧视的目光与举动.
不过,若问秋翁这是否是错误的事,他会回答不是。
世间的道理本就是如此。
当然若能展现才能成为新锐,或许能冲破歧视往上爬。
这是不变的法则。
除非天赐英才,否则不可能战胜那些受名门支持的族人。
看看当今龙与凤都流着名门的血脉就明白了。
正因为奇迹是奇迹,才会令人渴望。
秋翁深知这一点。
对他们而言,歧视与轻视或许是理所当然的道理。
既然与生俱来的优势如此,他们只是加以利用罢了。
从这个意义上说,秋翁就是个乞丐。
虽说在丐帮算是小有地位的人物。
话说得漂亮,但在名门眼里不过是个乞丐。
当然发现他能出入比武大会后,态度会稍有不同——毕竟算是丐帮的人。
‘丐帮又如何,不还是乞丐’
无论如何都存在的距离感。
仿佛连话都不愿多说的眼神。
像这样不由自主流露的反应总是难免的。
秋翁早已过了会为此受伤的阶段。
反而利用这点来逐步判断对手,当作趁手的工具。
就像现在这样。
若是山西仇家,虽不及四大世家级别,也是赫赫有名的望族。
少年仇阳天身为仇家铁板钉钉的少家主,原以为会有些锋芒。
‘比预想的…’
他眼里没有轻视与蔑视,只有戒备。
那戒备淡得几乎难以察觉。
在秋翁记忆中,后起之秀里带给他这种感觉的寥寥无几。
彭家的彭宇真曾那样。华山的剑龙也曾那样。
暂龙未曾碰面所以不清楚。
剑凤…实在不愿回想。
若不上溯到当今时代,而是稍早的武林,还能想起几位高手。
再想想他们如今在中原占据的地位——
就有必要重新评估现在的仇阳天了。
「实不相瞒…因公子此次展现的比武,丐帮对公子评价极高极高。」
「丐帮,是说在下么。」
「当然,当然!怎能不关注呢!」
毕竟是把雷龙当老鼠捏的人物啊。
更遑论从比武开始展现的火功威力,简直难以用言语形容。
于是又实实在在地补了句抬举话。
「说不定这次会成为新的神龙…」
秋翁边奉承边抹口水说着,仇阳天忽然笑了。
那笑容分明是讥笑。
「神龙啊。」
突然弥漫的辛辣氛围让秋翁后背微微发潮。
怎么回事?
难道是说得太离谱?
又或是他傲慢地认为我只看到这种程度才如此反应。
倒也合理,这般年纪登顶绝境,确有傲慢的资本。
有实力的傲慢本就是一种霸气与自信。
但仇阳天口中说出的话并非如此。
「那终究是少林之物不是吗。」
无限拖沓的,与当下季节如出一辙的冰冷嗓音。
连预想都算不上。
分明是确信。
听罢这番话的秋翁只得强颜欢笑。
「哈哈哈,您这是说的什么话!突然提到少林。」
秋翁没有露出慌张的神色。
毕竟有过乞丐生活的经验,表面功夫还是能做到不露破绽。
问题在于内心正如同遭遇地震般激烈翻腾。
‘怎么会?他怎么会知道?’
正如仇阳天所言,下一代神龙之位的武者早已内定。
知晓此事的仅有武林盟、少林和丐帮少数几人。
本应如此,这少年却为何知情。
‘不仅知道人选已定,还精准点出少林。’
且不论他知道多少,究竟是如何得知的?
当秋翁投来探究的目光时,仇阳天噗嗤一笑补充道。
「那就算了。」
看起来兴致缺缺的模样。
‘为何会这样。’
疑惑在瞬间加深。
神龙这个称号本该是所有后起之秀梦寐以求的名号。
因为它意味着当代年轻武者中的最强者。
若知道这个名号早已内定给某人。
为何从仇阳天身上感受不到愤怒?
「那您专程来访就只为闲聊?」
「不,倒也不是……」
总觉得对话被带着奇怪的节奏。
每句话都微妙地被牵着鼻子走。
倒也没什么特别的话术。
纯粹是气场差异使然。
只是沉默着等待对方开口。
因无所求,故也不显急躁。
背后势力不小,存在感也不容小觑。
‘…简直像是在和某名门大派的长老对话。’
虽是夸张的说法,但确实给人这般感受。
当初秋翁找上仇阳天的目的,除了想亲自确认某种感觉外。
也是出于个人直觉才来的。
不知为何,大会里众人的目光似乎都聚焦在那个叫张善渊的乐剑之子身上。
大概和盟里有什么牵扯吧。
‘虽然不知道具体什么事’
秋翁并没有拒绝他的打算。
在这世道摸爬滚打至今,早没那副为道义两肋插刀的德性了。
他看着仇阳天时想到的只是:
‘多踩条船也无妨吧?’
这事的好处就在于此。
能比谁都更快认出耀眼的明日之星。
而且时机成熟时,还能用这种方式接近。
当然若被他人察觉就麻烦了。
‘老子也得找活路啊操…’
看这架势,上面十年八年都没打算赏口饭吃。
明明都拼命张嘴等着接了,连这都要拦着。
‘现在得自己找食吃了,再这样下去要饿死的’
不过这些心思倒没摆在脸上。
而仇阳天看着这样的秋翁
‘这大叔…不就是丐帮头子么’
早就知道他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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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丐秋翁。
还有个诨名叫丐王的男人。
开始被魔人席卷的中原。
对乞丐而言自然也是浩劫。
血劫可不会因你是乞丐就手下留情。
丐帮虽靠情报网苟活,但组织武力实在不堪一击。
更别提有什么团结力可言。
只能坐等灭亡罢了。
事到如今才来求救,正派怎会轻易答应。
因为毫无价值。
自己活命都忙不过来。
哪还顾得上乞丐们的死活。
就在这种时候,丐王对乞丐们而言简直是奇迹般的男人。
他把四散发抖等死的乞丐们聚集起来拧成一股绳。
作为魏雪儿的左膀右臂斩杀魔人抗击天魔,是核心人物之一。
该说是生存本能超群吧。
比起归为直觉,这方向更明确些。
‘那样的大人物如今竟沦落至此’
当初嚷嚷着要再救一个丐帮弟子四处奔忙的大叔,现在活脱脱就是个脏兮兮的普通乞丐。
‘…未来也确实还是乞丐就是了’
杰出的丐帮高手说白了不就是高级乞丐。
看着笑呵呵搭话的秋翁,我暗自盘算该如何应对。
‘没想到这么快就主动接触’
在把南宫天俊揍成肉饼的时候,就料到丐帮或同盟会暗中接近。
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是私人接触吗?’
乍看确实如此。
虽不清楚具体意图,但似乎想和我打个照面。
‘倒也不是坏事’
说起来丐帮可是武林盟公认的合法情报机构。
虽说武林盟本身早已腐朽,但在中原武林眼里仍是正统,值得利用。
‘更何况是斗丐’
按记忆里那位大叔,应该是首席弟子才对。
听说他集结乞丐时自称正式继承了大丐之位,应该没错吧。
毕竟当时秋翁手持的打狗棒本就是丐帮大丐传承的宝物。
这么说来,按江湖规矩攀谈几句就能结交,算是条不错的人脉。
而且看起来他对我也有所图谋。
但是。
「您刚说是秋翁大侠对吧。」
「哎哟….公子爷您喊我大侠,小的这种地痞乞丐哪配…」
「详细事宜不如等比武大会结束后再谈?现在似乎为时尚早。」
「啊啊…!都怪我太心急冒昧前来…!我秋翁别的没有就是闲工夫多,公子爷您没直接赶人就走就够给面儿了。」
那副恨不得当场掏心掏肺的谄媚样儿,看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说什么闲工夫,当年这位大叔可不是这种画风。
-…纵使我粉身碎骨,英魂亦永不灭!
他撕咬魔人耳朵怒吼的模样至今历历在目。
本该是个颇有风骨的汉子来着。
「嘿嘿嘿…。」
对着这张傻笑的脸,我实在不知该作何感想。
‘…总之要谈正事也得等比武大会落幕再说。’
理由很简单。
比起现在的我。
等大会结束后价值会翻好几番。
现在就急着套近乎,未免太浪费将来的筹码。
「今日得见尊颜真是三生有幸…!」
「…嗯。」
秋翁表面装作满不在乎的佞臣模样,心里肯定在滴血。
当然我们也没多聊。
估计他打的算盘和我一样。
他应该知道武斗祭结束时的我,价值与现在不同吧。
对开放派来说这未必是好消息。
「下次一定要见面哦。」
我说完最后这句话伸出手。
秋翁看到我手的瞬间突然收起笑容,表情短暂凝固。
‘这是在闹哪出’
虽然知道是演技,但没想到会突然这样撕破面具。
不过只是刹那,秋翁很快又摆出表情。
立刻握住了我的手。
「武斗祭结束后,我一定登门拜访!」
简短寒暄后,秋翁每走两步就回头鞠躬行礼。
打算装模作样到什么时候…?
没想到丐王年轻时是这种风格,稍微有点幻灭。
送走秋翁后,我立即返回营帐。
本来就是在门口交谈,其实没过多久。
「…嗯?」
掀开帐帘就看见南宫霏儿枕在魏雪儿膝上睡觉。
我急忙上前拽起南宫霏儿。
「唔嗯….」
「你居然犯困!?不是要参加武斗吗!」
就算和秋翁交谈时间再短,武斗早该开始了。
天底下哪有因睡觉错过武斗的疯子。
「呜咿…」
「说什么梦话呢快醒醒…!」
「…已经打完回来啦…」
南宫霏儿的嘟囔让我瞬间愣住。
「你说什么?」
怀疑自己听错又追问。
「武斗…结束回来了…没事的….」
回答依旧未变。
她说结束了,就这短短时间…?
那么仇折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