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正派最正规化的无限制比武共有三项。

    首推武林盟为选拔最耀眼新星举办的龙凤会友谊无限制比武。

    其次同样是武林盟主办的神龙祭。

    这既是正派最具代表性的无限制比武。

    又与每年固定举办的龙凤会不同因周期不定而令众多武者翘首以盼。

    至于第三项……

    ‘反正也办不起来跳过吧。’

    但凡能举办的年份天魔必现搅局根本没人放在心上。

    神龙祭倒是近几年就会举办……

    ‘不过这个也有点悬。’

    总之两者都不是重点。

    现在关键是我必须参加无限制比武。

    为了后起之秀专为后起之秀设立的无限制比武。

    究竟哪颗新星更为耀眼。

    又有哪些新星横空出世。

    表面理由大抵如此。

    内里自然没那么光鲜。

    正派清白的时代早已过去。

    「山西仇家仇阳天。三招。」

    粗略检查了从盒子里掉出来的纸张后，随手揉成一团塞进怀里。

    ‘三组啊…有点麻烦呢。’

    偏偏抽中了最末的那组。

    这下别说早点结束休息了。

    啧-。

    咂着嘴走出去时，其他家伙似乎早就抽完签出来了。

    我刚踏出门槛，唐少烈就像等着似地凑过来。

    「公子抽签了吗?」

    「嗯。」

    「第几组?我抽到二组啦!」

    二组的话应该暂时碰不上了。

    「我是三…那丫头又在闹哪出?」

    正和唐少烈说着话，忽然瞥见墙角蜷缩着散发怨念的身影。

    完全不在意旁人侧目，正用后脑勺哐哐撞墙的南宫霏儿。

    这家伙又犯什么病。

    唐少烈尴尬地笑着回答。

    「姐姐抽到一组…」

    「这有什么问题?」

    分组不同不是正好吗?

    「说不能早点和我们打架很无聊…」

    “...”

    这疯…不行不能说脏话。

    安静了没几天，怕不是被什么打架狂魔的怨灵附体了。

    就为这点事闹脾气?

    无奈地苦笑着走向南宫霏儿。

    「…几组…?」

    南宫霏儿似乎察觉到动静，头也不抬地问道。

    害得我只能盯着她发旋回答。

    「三组。」

    「…呜呜….」

    「至于这么嫌弃吗?」

    看她发出痛苦呜咽，我上前揉了揉她的头发。

    触碰的瞬间，她的身体猛地颤了颤。

    静静待着的南宫霏儿迟了片刻才点了点头。

    看着这一幕，我在旁边呆呆观望的仇折叶问道。

    「喂。」

    「啊?」

    「你是第几组的？」

    「一、一组的。」

    「那家伙也说是一组。」

    「…没劲。」

    幸好还有个同伴能搭话，权当安慰地说道。

    南宫霏儿斩钉截铁的话让呆立原地的仇折叶踉跄了一下。

    「…抱歉。」

    仇折叶脸上那副大受打击的表情，让我这次不得不道歉。

    在沉闷氛围中待了许久的南宫霏儿慢慢支起身子。

    ‘已经调整好心情了?’

    但这未免太快了吧?

    「没事吧?」

    南宫霏儿点了点头。

    「…我考虑过了。」

    这句轻飘飘甩出来的话相当令人吃惊。

    这家伙居然会考虑事情?

    或许是察觉到我的眼神含义，南宫霏儿的眉头微微皱起。

    ‘不过察言观色倒是很快…’

    明明看起来呆头呆脑，这方面却敏锐得反常。

    「继续说啊，不是说考虑过了吗。」

    「…如果赢了就没问题了吧?」

    「啥?」

    「…只要全赢下来，不就能见面了吗?」

    现在南宫霏儿说的是只要在比武大会上赢下去就能见面的话。

    道理虽然是这个道理。

    「就没想过会输吗?」

    「…谁会?」

    无论你还是我，或是任何人。

    南宫霏儿自己似乎也完全没有我们会输的念头。

    ‘说起来这家伙不是一直追着剑手跑吗?’

    明明记得她之前只执着于持剑武者，像追星似地跟着。

    不知为何从某个瞬间开始，感觉目标从‘剑手’变成了更强的武者。

    莫非发生过什么我不知道的变化。

    我对南宫霏儿说道。

    「在遇见我之前，我也有可能输掉啊。」

    毕竟变数总是存在的。

    当然就这次事件而言应该不会发生。

    听罢南宫霏儿静静凝视着我开口道。

    「你…不可能输。」

    平静而斩钉截铁的语气。

    看似轻描淡写的话语里却充满确信。

    「还是说，你会输?」

    这眼神真是压力山大。

    完全不明白我做过什么能让她如此信任。

    我微微避开南宫霏儿的视线答道。

    莫名觉得难以直视她的眼睛。

    「不会。」

    似乎满意这个回答，南宫霏儿眼角弯起浅浅笑意。

    ******************

    我们先行回到了营帐。

    反正预选赛对阵表出炉还需要时间。马上就有比武，现在保存体力比修炼更重要。

    当然要保存体力的是其他人。

    至于我，因为跳过了这两天的修炼，身体反倒有些发痒。

    虽然体内一直运转着内功心法。

    但毕竟不是打坐专注修炼，效果相对微弱。

    世上最讨厌修炼的我竟然疯魔到这种地步，想想真是既奇妙又尴尬。

    「要不要练练?」

    「您打算在哪里修炼?」

    是武延在营帐外等候时的声音。

    「不是哪儿都有吗?」

    「少爷，您今天不是要直接登比武台吗?」

    「应该是吧。」

    对比武日程没太在意，所以不清楚细节。

    反正随便叫到名字上去打一架就行。

    不过应该不会因为无谓的松懈搞砸事情。

    这也不是战斗前需要过度紧张的情况。

    「要不让武延替我上?」

    「哈哈…光是这么说就感激不尽了。」

    奇怪，我本意不是让他道谢的。

    其实是想说‘嫌麻烦才让你代打’，但武延似乎理解成别的意思了。

    ‘莫非，是他自己想上比武台？’

    武延年纪尚轻，眼下参加比武的人里还有比他年长的后起之秀。

    作为武者会起心思也很正常。

    ‘改天得找他问问看。’

    这部分不该问武延。该问的是世家的事。

    连仇折叶都派出去了，武延能有什么问题。

    ‘虽然不是血亲确实会有些麻烦’

    我知道仇家对武延寄予厚望。

    他们想偷偷把他带回剑队，还是我在背后拦着的。

    ‘想往哪儿塞呢’

    虽说当初只是临时护卫的定位，但要把这种人物还回去实在肉疼。

    天赋卓绝，心性也不错。

    最大的变数是他未来会成为我无法掌控的人物。

    武延似乎隐约想重返剑客之路。

    但现在还不行。

    就连这份想重执剑客的心，在我看来也像是某种执念作祟。

    他必须去化解那份执念，并为我创造某种能让他确定回来的东西。

    ‘该不会连家里仓库都要搬空吧。’

    这有一半是真心话。

    虽然家里确实有些能帮到武延的东西。

    但用这些来诱惑武延还稍显不足。

    以我对武延的了解，他多半会这样。

    「武延。」

    「在少爷。」

    「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啊…?」

    或许问题太过突然，原本在营房前目视前方的武延转头看了过来。

    「就是问问你有没有需要的。」

    「少爷。」

    「嗯?」

    「这种话通常不会对同性说呢….莫非。」

    「你小子…?」

    武延眼里闪过促狭的笑意。

    不知不觉间已经熟到能开这种玩笑了吗?

    忽然想起上次对彭宇真说过的话，竟有些理解这家伙的心情了。

    不过彭宇真确实是个疯子。

    「虽然不明白您为何这么问。但我什么都不缺。」

    「是吗?」

    「是。光是好好运用现有的一切就已经很吃力了。」

    听了武延的话，我点点头。

    看来这种诱惑果然行不通。

    「少爷少爷!」

    「嗯?」

    「要吃包子吗?」

    「…什么时候准备的?」

    本来就觉得有点饿。

    魏雪儿像是早已知晓般，适时给我递来了食物。

    「早上和红华姐姐去县里买的。」

    「啊….就是之前说去看布料那次?」

    「对!那时候买回来的!」

    我把包子接过来分成两半，将其中一半递给魏雪儿。

    魏雪儿看到后犹豫了一下，才勉强接过去吃。

    都怪上次我叨唠说她，现在好像故意嫌弃我给的食物。

    「少爷!」

    「嗯?」

    「我待会儿可以出去一趟吗?」

    「要去哪儿?」

    「和红华姐姐去跑腿!」

    说是跑腿，应该不是我吩咐的事。

    ‘难道是缺了什么?’

    可能是食材用完了，但明明还剩好几天的量，有必要吗?

    我静静盯着魏雪儿的眼睛。

    但那双眼睛依旧像往常一样滴溜溜地转着。

    「去吧。我定的规矩必须遵守。」

    「好哒!穿棉麻衣服!听红华姐姐的话!」

    「还有一条呢?」

    「没有护卫的话至少要拽上武延哥哥!」

    「啊…!?」

    「没错。记得很清楚嘛。」

    中途武延插嘴似乎想抗议，被我轻松无视了。

    「路上小心。」

    如今已习惯性抚摸她的头发，魏雪儿便灿烂笑着喊道：

    「是!我会加油的!少爷也一定要全部打赢哦?我会给你打气的!」

    她说的加油是指什么呢。

    明明已经足够努力了。

    ‘就保持现在这样就好。’

    反正魏雪儿注定无法平凡长大。

    这样的生活满打满算也只剩不到几年。

    更何况比起为魏雪儿创造的回忆。

    这更像是为我自私目的营造的局面。

    ‘将来你会怨恨我吗?’

    与担忧相反，魏雪儿大概永远不会怨恨我吧。

    记得前世故事的只有我一个人。

    就算被怨恨也无所谓。即便那样也不会改变什么。

    「好，我也会努力的。」

    说完这话我也站起身来。

    营帐外传来嘈杂的人声。

    看来期待已久的消息终于公布了。

    我立刻揪住身后还在打瞌睡的南宫霏儿的脸颊把她摇醒，拽着她往外走。

    来到人群聚集处，只见大木板上写着许多人的名字。

    「仇公子。」

    唐少烈像方才那样发现我并走过来，想必是提前出来等候的。

    「对阵表比预想的出来得早呢。」

    我边对唐少烈点头回应，目光却落在别处。

    ‘三组…飞燕门的飞燕闪’

    这应该就是我的对手了，却是个陌生的名字。

    看这既无门派印象也无名号记忆的样子，估计不是什么厉害角色。

    ‘…嗯。’

    重点不在这里。

    我将视线移向旁边，确认其他同伴的对阵情况。

    其他人似乎无需多虑。

    按上面所写，大家应该都能轻松会师正赛。

    ‘这种程度的不撞车，莫非盟里做了手脚?’

    四大世家的子弟全被错开分组不说。

    那些有背景的纨绔们也被拆得七零八落。

    ‘虽然当事人看起来并不在意。’

    反正武林盟搞这种操作也不是一两次了。

    我对中原正派那点期待早就烧得连灰都不剩。

    不过。

    有件事会让我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抽签。

    -唐门的唐少烈vs张家的张善渊。

    一看到白纸黑字写着的对阵表。

    我的表情就可怕地扭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