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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星灼掀开被子躺进去。水暖毯开着,被窝里暖洋洋的,像春天。她刚一躺下,周凛月就靠了过来,整个人缩进她怀里,脸贴在她胸口,手搭在她腰上,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陈星灼伸手揽住她,下巴搁在她头顶,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暖和不?”陈星灼问。
“嗯。”周凛月的声音闷闷的,从她胸口传出来,“暖和。”
两人就这么躺了一会儿。平板上,电影的片头已经开始了,那标志性的粉色调调,配着轻松的音乐,像是在讲一个遥远的、童话般的故事。
周凛月忽然动了动,抬起头,看着陈星灼。
“老婆。”
“嗯?”
“我想吃西瓜。”
陈星灼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好。”
她轻轻拍了拍周凛月的背,从被窝里钻出来。周凛月在身后喊她:“你干嘛去?”
“切西瓜。”
陈星灼走出卧室,从空间里取了一个西瓜出来。不大,大概四五斤,圆滚滚的,墨绿色的皮上带着深绿色的条纹,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她拿到小客厅的桌上,用刀切开——咔嚓一声,西瓜裂成两半,鲜红的瓜瓤露出来,汁水顺着切口流下来,甜丝丝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
西瓜的皮上还带着夏天的温度,切开之后,那股清甜的香味让人恍惚间以为还在那个还能吃到新鲜水果的世界。
陈星灼把西瓜去皮,切成小块,装在一个白色的瓷盘里,又拿了几根水果叉。她想了想,又从空间里拿出那个床上用的折叠小桌,支起来放在床尾,把盘子放上去。纸巾、湿巾一样一样摆好,整整齐齐的,像是酒店里的下午茶。
回到床上,周凛月已经靠在床头等着了,眼睛亮亮地看着那盘西瓜。
陈星灼在她旁边躺下,把折叠小桌拉过来,横在两人面前。周凛月拿起水果叉,叉了一块西瓜,咬了一口,汁水在嘴里炸开,甜得她眯起了眼。
“好吃。”她含含糊糊地说,腮帮子鼓鼓的。
陈星灼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自己也叉了一块,放进嘴里。西瓜很甜,甜得不像末世里能吃到的味道。
周凛月吃了好几块,才停下来,擦了擦嘴,靠回陈星灼怀里。平板上,电影已经开始放片头了,那粉色的大饭店矗立在雪山上,画面美得像一幅画。
周凛月窝在陈星灼怀里,一只手搭在她胸口,手指无意识地在她睡衣的扣子上来回摩挲。她的鼻塞还没好,呼吸有点重,但靠在陈星灼怀里,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像是找到了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陈星灼低头看了她一眼,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小桌上的西瓜还剩大半盘,不急,慢慢吃。电影才刚刚开始。
窗外的雪还在下,风还在刮,但屋里暖洋洋的,炉火烧得正旺,水暖毯热乎乎的,加湿器喷着细细的白雾,暖风机安静地吹着,把整个房间都烘得像春天。周凛月在陈星灼怀里换了个姿势,脸埋在她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宝宝。”
“嗯?”
“你身上好暖和。”
陈星灼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是不是又困了?要不要睡觉?”
周凛月摇了摇头。“不睡,看电影。”
陈星灼笑了。两人就这样靠着,看着那部看过很多遍的电影,偶尔叉一块西瓜,偶尔喝一口水。电影里的画面一帧一帧地过去,色调温暖得像童话,配乐舒缓得像摇篮曲。周凛月的眼皮开始打架,但她撑着不睡,时不时用手掐一下自己的大腿,逼自己清醒。
陈星灼感觉到了她的小动作,伸手握住她的手,不让她掐。
“困了就睡。”
周凛月摇摇头。“不困。陪你看完。”
陈星灼没再说什么,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一点。电视上,电影还在继续。那个穿着紫色制服的门童,那个年迈的、优雅的酒店老板,那幅失窃的画,那个藏在蛋糕里的越狱计划——那些熟悉的剧情在眼前流过,像一条温暖的河。
周凛月的手从陈星灼的胸口滑到腰侧,手指勾住她睡衣的衣角,攥着,不松开。陈星灼低头看了她一眼,她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平稳,鼻塞让她偶尔吸一下鼻子,但睡得很沉。叉子上还有一块没吃完的西瓜,汁水顺着叉子往下滴。陈星灼轻轻从她手里把叉子抽出来,放在盘子里,又用湿巾擦了擦她手上的西瓜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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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关掉电影。就让那部片子继续放着,让那些温暖的颜色在房间里跳动,让那些轻柔的配乐在耳边流淌。周凛月在她怀里沉沉地睡着,眉头舒展着,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她低头,在周凛月的头发上印下一个吻。
睡吧。醒了就好了。醒了就不烧了,鼻子就通了,嗓子就不疼了。醒了再给你切西瓜,再给你熬粥,再给你泡药。什么都给你弄,什么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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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凛月这场感冒,足足病了小两个礼拜。陈星灼从空间里翻出了各种药,感冒冲剂、消炎药、退烧药、止咳糖浆,轮着吃。周凛月每天被按在床上,喝粥、吃药、睡觉,偶尔被允许看一会儿电影,但陈星灼严格控制时间,怕她费神。周凛月说她是把自己当坐月子在伺候,陈星灼没接话,给她掖了掖被子,转身去小客厅准备新鲜的水果给她补充维生素。
那两个礼拜,雪几乎没有停过。不是那种飘一阵就歇半天的小雪,而是铺天盖地、没日没夜的大雪。天像是被捅了个窟窿,雪片密密匝匝地从铅灰色的天幕上砸下来,前一天的雪还没化,后一天的雪又盖上去,一层一层,把整个世界都埋进了白色的深渊里。
要不是温度没有再降低,真想是回到了极寒时期。
院子里的雪,已经积上了半扇大门。陈星灼每天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推开屋门,用铁锹清理出一条勉强能走的小路,从屋门口到院门口。但往往到了下午,那条小路又被新雪盖住了。她也就不怎么清了,反正出不去,清也是白清。
基地里的活计,应该都停了。打渔队出不了门,河面冻得能走人,但没人敢走。种植队的大棚被雪压塌了好几个,剩下那些也是勉强支撑。巡逻队倒是还在,偶尔能看到一两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在雪地里艰难跋涉,但那也只是象征性的——这种天气,连贼都不想出门。
各家各户到了饭点,屋顶的烟囱就开始冒烟。那景象在雪天里看得格外清楚——灰白色的烟气从一个个烟囱里冒出来,有的浓,有的淡,有的直直地往上升,有的被风吹散,贴着屋顶飘一会儿才消失。整个小区像一片灰色的森林,那些烟气是森林里升起的炊烟,证明
但陈星灼注意到,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烟气在一天天减少。第一周的时候,每到饭点,几乎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在冒烟。到了第二周,有些烟囱就不冒了,或者只冒一小会儿就停了。到了第三周,冒烟的烟囱只剩下一半左右。那些还在冒烟的,烟气也越来越淡,越来越短,像是炉子里的火在慢慢熄灭,连挣扎都显得有气无力。
陈星灼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库存见底了。不是不想烧,是没得烧了。柴禾烧完了,煤也烧完了,只能省着点,每天烧一小会儿,把屋里弄得不那么冷就行了。至于吃的,更不用说了。
十一月初,天气稍微好了一点。雪停了,虽然还是阴天,但至少不再往地上砸东西了。温度依然低,零下二十几度,但没有了风雪,出门至少能看清路了。
于是,很多人开始走出家门。
陈星灼是有一天早上站在二楼窗前往外看的时候发现的。巷子里,有三五成群的人,裹着厚厚的棉袄,背着破旧的背篓或编织袋,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小区外面走。他们的动作很慢,雪太深了,每一步都要把腿从雪里拔出来,再踩进去,像是在雪海里游泳。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结伴说笑,每个人都低着头,沉默地走着,像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绝望的朝圣。
陈星灼看着那些人,心里大概知道他们要去哪里。出基地,到外面去找吃的。基地不会管你的死活——这是从一开始就定下的规矩。你干活,就有饭吃;你不干活,就没有。现在没有活干了,食堂虽然还在开,但那是给还在工作的人准备的。打渔队、种植队、巡逻队、管委会、食堂本身……这些还在运转的部门的人,还能领到一份口粮。其他人呢?自己想办法。
所以这些人只能出去。外面是冰天雪地,路都看不清,能有什么吃的?没有人知道。但不出去,你就会饿死在家里。出去了,说不定运气好,能翻到几个被雪埋住的野菜根,或者捡到一只冻死的兔子,或者找到一处还没被人发现的废弃仓库,机会渺茫,但总比在家里等死强。
有些人已经开始崩溃了。不是身体崩溃,是精神先于身体崩溃。陈星灼注意到,小区里最近安静得不像话。以前虽然也不热闹,但偶尔能听到孩子的笑声,能听到大姨们站在门口聊天的声音,能听到有人吵架有人骂街。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有风声,雪落的声音,偶尔一声狗吠,然后又是长久的死寂。
有些窗户,以前晚上会透出灯光,现在黑了。有些烟囱,以前到饭点会冒烟,现在不冒了。那些窗户后面、烟囱里,每个人都在挣扎着活下去,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关心别人。
周凛月的病在第十三天的时候终于好了。烧退了,鼻子通了,嗓子也不疼了。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那片茫茫的雪原,看着那些在雪地里艰难跋涉的人影,沉默了很久。
陈星灼走过去,站在她身边,和她一起看着窗外。她把周凛月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看着窗外那些渐行渐远的身影,看着那些被雪覆盖的屋顶,看着那些不再冒烟的烟囱。
她心里也在想,这些人能撑多久?这个冬天还有好几个月,现在才十一月初,最冷的时候还没到。等到了深冬,要是温度降到零下三四十度,外面什么吃的都找不到的时候,这些人怎么办?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能做的,就是守好这个家,守好身边这个人。至于别的,她管不了,也不想管。
要是雪继续下,那就是等于回到前面几年,要是雪能停,那基地的秩序还是可以恢复的。
“走吧。”她轻轻拍了拍周凛月的背,“楼下的炉子该添煤了。”
两人下楼。一楼客厅的炉子烧得正旺,炉膛里的煤烧得通红,暖气从炉身散发出来,把整个屋子烘得暖洋洋的。陈星灼打开炉门,往里面添了两铲煤,用火钩捅了捅,让灰落下去,火苗窜上来。炉火映在她脸上,橘红色的,照出她平静的、没有表情的脸。
周凛月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忽然伸手抱住了她的腰。
陈星灼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腰间那双手。
“怎么了?”
周凛月把脸贴在她背上,闷闷地说:“没什么。就是想抱抱你。”
陈星灼放下火钩,把手覆在周凛月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两人就这么站在炉子旁边,谁也没说话。炉火呼呼地烧着,暖气从炉身散发出来,把两人包裹在一片温暖之中。窗外,雪又开始下了,细碎的雪粒打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轻轻地敲门。
但没有人来敲门。这个冬天,大概不会有人来敲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