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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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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凛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嗯,在我们家干活,主家包一顿饭也是应该的。”

    陈星灼没说话,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她想起上次去李姨家,桌上那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李叔和小李出来干活,中午肯定就着凉水啃几口硬馒头,哪有什么正经午饭。她们既然请了人家来干活,就不能让人家饿着肚子。

    周凛月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毛衣。“行,那走吧。正好我也想去看看基地食堂长什么样。”

    两人换上外套。周凛月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羽绒服,领口有一圈毛领,把她的小脸衬得白净柔软。陈星灼多看了两眼,被她发现了,周凛月微嗔了她一眼,但嘴角是翘着的。

    “看什么看?”

    “好看。”陈星灼说。

    周凛月白了她一眼,耳尖微微泛红。

    老夫老妻那么多年了,怎么还跟刚搞对象似的。

    两人下楼,陈星灼先到院子里,跟李叔说了一声。李叔正蹲在地上焊炉腿,火星子溅了一地。听到陈星灼说午饭在她们这儿吃,他愣了一下,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陈姑娘,不用麻烦了,我们回家吃,反正这么近……”

    “不麻烦。”陈星灼打断他,“我们在食堂拿饭,顺便的事。”

    李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低下头,继续焊炉腿,但手里的焊枪抖了一下,焊缝歪了一点点。

    小李在旁边听到了,抬起头看了陈星灼一眼,又低下头,什么也没说。

    两人开车出门。小越野的防滑链还没拆,走在雪地上稳稳的,轮胎碾过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阳光很好,照在雪地上,反射出一片刺目的白光。陈星灼戴上墨镜,周凛月没戴,眯着眼看窗外。

    基地好几个食堂,分散在不同的区域。离她们小区最近的那个,大概一公里出头,开车不到五分钟。陈星灼按照李叔刚刚指的方向,沿着主路一直开,过了两个街口,再往前几百米,就看到一栋灰扑扑的建筑,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写着“昌都共建基地第三食堂”。

    门口停着几辆破旧的自行车和一辆人力三轮车。陈星灼把车停在路边,两人下车,推开食堂的玻璃门——那门上的玻璃已经没了,用木板钉着,推开的时候吱呀作响。

    食堂里面比想象的大。一排排长条桌椅,漆面斑驳,但擦得还算干净。墙上贴着手写的菜单,字迹潦草,但能看清——今日供应:快餐,一份。菜品:清炒洋葱?清炒白菜?红烧鱼块?后面几个问号是周凛月自己加的,因为那几个字写得实在太抽象了。

    现在还不到饭点,食堂里没几个人。角落里坐着一个老头,穿着一件旧军大衣,正低头喝粥,吸溜吸溜的声音在空旷的食堂里回荡。窗口后面站着一个中年妇女,穿着白色的工作服——那工作服以前应该是白色的,现在洗得发灰,上面还有几个油渍。她看到陈星灼和周凛月走进来,眼睛亮了一下,连忙直起身子。

    “吃饭?现在有饭,刚做好的。”

    陈星灼走到窗口,往里看了一眼。

    不锈钢餐盘里,几样菜码得整整齐齐。洋葱炒肉——洋葱多,肉少,稀稀拉拉的几根肉丝躺在洋葱堆里,不仔细看都找不着。清炒白菜——白菜叶子有点黄,炒得软塌塌的,没什么油水。红烧鱼块——鱼块不大,看着像是某种冷冻鱼,酱色很重,不知道放了多久。旁边是一大桶米饭,米饭白是白,但看着有点散,像是籼米,不粘不糯。

    一份快餐,就是一勺米饭,一勺洋葱,一勺清炒白菜,一块鱼。米饭大概二两,薄薄地铺在餐盘里,看着就吃不饱。

    陈星灼和周凛月对视了一眼。两人的表情都有点复杂——不是嫌弃,而是一种说不清的、闷闷的感觉。这就是基地食堂的伙食。这就是那些每天上工的人,干一天活换来的那一顿饭。

    周凛月从兜里掏出那沓餐券,数了四张,递给窗口里的女人。“四份。”

    那女人接过餐券,仔细看了看,确认是真的,然后点点头,转身去打包。她从柜子饭盒,打开盖子,一勺米饭,一勺洋葱炒肉,一勺清炒白菜,一块鱼,装得满满当当。盖上盖子,扣好提手,码在窗口。

    陈星灼把四个饭盒摞起来,端在手里,沉甸甸的。周凛月又看了一眼窗口里的菜,问了一句:“有汤吗?”

    那女人指了指墙角的一个保温桶。“紫菜蛋花汤,免费的。”

    周凛月走过去,用保温桶旁边的塑料碗盛了两碗汤。汤是温的,紫菜飘在上面,蛋花稀稀拉拉的,但至少是热的。

    两人端着饭盒和汤,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陈星灼打开一个饭盒,用筷子拨了拨里面的菜。洋葱炒肉——洋葱占了八成,肉丝又细又少,藏在洋葱堆里,像在玩捉迷藏。清炒白菜——白菜帮子多,叶子少,炒得软烂,没什么味道。红烧鱼块——鱼块不大,刺不少,酱汁咸得发苦,但至少是肉。

    她夹了一小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是不好吃,是没什么可吃的。鱼肉柴,酱汁咸,米饭散,嚼在嘴里像在嚼沙子。她看了一眼周凛月,周凛月也在吃,夹了一筷子白菜,嚼了两口,表情没什么变化。

    两人默默地吃了几口,然后同时放下了筷子。

    “不行,不能浪费。”周凛月说。

    “嗯。”陈星灼说。

    两人又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那笑容里有点无奈,有点苦涩,也有点庆幸——庆幸她们不用天天吃这个。

    周凛月把那碗紫菜蛋花汤喝了,汤是温的,紫菜有点腥,但至少是热的,喝下去胃里暖了一点。陈星灼没喝汤,把四个饭盒重新摞好,端起来。

    “回去再弄点吃的。”她说。

    两人走出食堂。阳光还是那么好,照在雪地上,白晃晃的。陈星灼眯着眼,把饭盒放进车里,发动引擎。

    回去的路上,周凛月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就那点东西,干体力活的人根本吃不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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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星灼“嗯”了一声。

    周凛月又说:“李叔他们焊炉子,一蹲就是半天,费胳膊费腰的。就吃那个,顶不住。”

    陈星灼又“嗯”了一声。

    周凛月转头看她。“咱们回去再弄点吃的吧。米饭还有,再炒两个菜。”

    陈星灼点点头。“行。”

    车子拐进小区,停在院门口。院子里,李叔和小李还在忙活,客厅她们已经有点施展不炉子的主体已经成型了,圆筒状的炉身立在雪地上,银灰色的铁皮在阳光下泛着光。李叔正在焊炉门,小李在旁边递焊条。两人脸上都是灰,手上都是油,但干得起劲。

    陈星灼拎着四个饭盒进了屋,周凛月跟在后边。两人先把饭盒放在厨房,周凛月脱了外套,从空间里开始往外拿东西,一把青菜,翠绿翠绿的,看着就新鲜。两个鸡蛋,几瓣蒜,一小块姜。

    “炒个青菜,再炒个鸡蛋。”周凛月说,“快,不费事。”

    陈星灼点点头,先淘米蒸饭,然后挽起袖子,洗菜、切菜、打鸡蛋,动作利索,一气呵成。

    周凛月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笑了。“你做饭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陈星灼头也不抬。“你做饭的样子也好看。”

    周凛月笑着在她腰上掐了一把,陈星灼躲了一下,手里的菜刀差点切歪。两人闹了一会儿,厨房里暖洋洋的,炉膛里柴火的噼啪声混着锅铲的碰撞声,像是在演奏一首家常的交响曲。

    很快,菜炒好了。一盘清炒时蔬,绿油油的,蒜香扑鼻。一盘葱花炒蛋,金灿灿的,嫩滑可口。电饭煲里的米饭也熟了,打开盖子,热气腾腾,米香浓郁。

    陈星灼把四个食堂饭盒打开,把里面的菜倒进盘子里——洋葱炒肉、清炒白菜、红烧鱼块,一样一样码好。然后把自己炒的青菜和鸡蛋也摆上桌。一桌子菜,有红有绿,有荤有素,看着就比刚才丰富多了。

    周凛月又盛了两碗自己做的米饭,摆在李叔和小李的位置上。

    “叫他们进来吃饭吧。”她说。

    陈星灼出了厨房,走到院子里。李叔正蹲在地上焊最后一个炉腿,火星子溅了一地,焊枪的蓝光在阳光下不太明显,但滋滋的声音很清晰。小李在旁边递焊条,看到陈星灼出来,抬头看了她一眼。

    “李叔,先吃饭。”陈星灼说。

    李叔没抬头,手里的焊枪还在动。“快了,这个腿焊完就……”

    “先吃饭。”陈星灼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李叔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陈星灼站在台阶上,阳光在她身后,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的语气不容置疑。李叔关了焊枪,放下护目镜,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行,先吃饭。”他说。

    小李也站起来,把手里的焊条放回工具箱。两人在院子里用冷水冲了冲手,在裤子上擦干,跟着陈星灼进了屋。

    一进客厅,饭菜的香味就扑鼻而来。李叔的脚步顿了一下,像是被那香味绊住了。他看着桌上那一盘盘菜——绿油油的青菜,金灿灿的炒蛋,还有食堂打来的洋葱炒肉、清炒白菜、红烧鱼块。米饭是刚出锅的,热气腾腾,米粒饱满,泛着油润的光泽。

    李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小李站在他身后,也盯着那桌菜,咽了咽口水。

    周凛月从厨房端着两碗汤出来,放在桌上。“李叔,小李,坐。趁热吃。”

    李叔坐下来,拿起筷子,手有点抖。

    小李也坐下来,闷头吃。他吃得不快,但每一口都嚼得很认真,像是在品味什么珍贵的东西。

    陈星灼和周凛月也坐下来,陪着他们一起又吃看了一些。四个人围坐在桌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些菜盘上,落在那些饭碗上,落在这顿寻常又不寻常的午饭上。

    李叔吃完了两碗米饭,把碗放下,用袖子擦了擦嘴。他抬起头,看着陈星灼和周凛月,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出一句:“陈姑娘,周姑娘,你们是好人。”

    陈星灼摇摇头。“不是什么好人。你们帮我们干活,不能饿着肚子。”

    李叔没再说什么,低下头,把那碗汤也喝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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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到两天,三个炉子就全部装好了。李叔和小李的手艺确实没得说,焊口平整,烟道走得顺,每一处拐弯都用弯头接得严丝合缝,不漏烟,不跑气。陈星灼站在一楼客厅里,看着那个立在墙角的铁皮炉子,伸手摸了摸——铁皮厚实,焊点光滑,炉门开合顺畅,,火苗蹭地窜起来,顺着烟道往上跑,发出呼呼的声响。

    “成了。”李叔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

    陈星灼点点头,又上楼去看二楼小客厅的那个。这个比一楼的小一号,但做工一样精细。李叔说二楼不用太大的炉子,小一点的省煤,热气往上走,整个楼层都能暖到。陈星灼试了试炉门,又看了看烟道——从炉子后面伸出去,拐了个弯,从窗户上方的预留孔通到外面。窗户边缘用铁皮封死了,抹了腻子,一点风都不漏。

    “行。”陈星灼说。

    李叔又把注意事项好好交代了一遍,炉子烧的时候不能离人,添煤的时候,不能一次添太多,煤灰要勤掏,过了这个冬天,烟囱就要先清理。陈星灼和周凛月一一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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