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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床两边,是一片片不规则的草场。九月的草已经不像夏天那样翠绿,而是染上了一层浅浅的金黄。那些草不高,密密地铺在地上,像一张巨大的绒毯。风从峡谷口吹进来,草浪轻轻起伏,发出沙沙的轻响。
草场上零星散落着一些野花。紫色的、黄色的、白色的,都不大,但在这片金黄的底色上格外显眼。风一吹,那些小花轻轻摇曳,像是在跟谁打招呼。
远处,几头黑色的身影正在草场上悠闲地吃草。是牦牛,三五成群,有的低着头啃草,有的抬起头四处张望,尾巴悠闲地甩着。它们的毛发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看起来格外健壮。
更远处,能听到隐隐约约的水声。应该是峡谷深处还有未干涸的溪流,从山间流下来,汇成一道细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好闻的味道——是青草被太阳晒过之后散发出的清香,混合着泥土的气息和远处雪山的凛冽。吸进肺里,整个人都清醒了。
偶尔有几只鸟从灌木丛中飞起,扑棱着翅膀,在天空划过一道弧线,又落回远处。它们的叫声清脆短促,在峡谷里回荡几下,很快就消失了。
整个峡谷静悄悄的。只有风声,草浪声,远处的水声,还有偶尔的鸟叫。那是一种温柔的寂静,不让人觉得害怕,反而让人想停下来,就这么站着,一直站着。
阳光慢慢移动,把峡谷里的光影拉得很长。草场上那些牦牛的影子也跟着移动,像一幅会动的画。
陈星灼放下望远镜,在心里默默确定了那几头牦牛的大致方位。
东南方向,距离大概五百米,草场边缘靠近灌木丛的那一片。一共六头,六头都是成年的大牛,体型巨大,肩背隆起,看着至少七八百斤一头。
她转头看了一眼周凛月,两人目光交汇,无声地交流了一个眼神。
周凛月点点头,表示准备好了。
陈星灼心念微动,身旁那辆越野车凭空消失,被收进了空间里。两人开始往牦牛群的方向移动。
脚下的草很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陈星灼走在前面,周凛月落后几步,两人保持着战术队形,借着地形和灌木的掩护,慢慢向前推进。
走了大概一百米,陈星灼停下来,再次举起望远镜。
那几头牦牛还在原地,悠闲地吃着草。最大的那头公牦牛站在最外侧,时不时抬起头四处张望,警觉性很高。另外几头分散在它周围,有的低头啃草,有的趴在地上反刍。
陈星灼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六头牦牛,要是能全打下来,那就是将近四千斤肉。
但问题是,怎么打?
她们有枪,有子弹,枪法也准。但枪一响,其他的牛就会跑。最多打两头——她和周凛月一人一枪,运气好的话能同时放倒两头。剩下的四头肯定会跑,一溜烟就消失在峡谷深处,追都追不上。
陈星灼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放下望远镜,蹲下来,周凛月也凑过来,两人头挨着头,压低声音商量。
“六头。”陈星灼说,“最多打两头。”
周凛月点点头,也在想这个问题。她看了看风向,又看了看地形,忽然说:“要是能先把它们围起来呢?”
陈星灼摇摇头:“围不住。这片草场太开阔,又没有围栏。”
周凛月想了想,又说:“那能不能先打那头最大的,等它们乱了,再打另一头?”
陈星灼说:“可以。但最多也就两头。等它们反应过来,就跑光了。”
两人沉默了几秒。
陈星灼的脑子飞快地转着。她想起以前在书上看到过,游牧民族打猎的时候,会用一种方法——先把头牛放倒,然后利用牛群的习性,让它们暂时不跑。
但那是游牧民族,用的是马和套马杆。她们只有枪。
还有最大的问题是,怎么同时放倒几头大的?
她和周凛月只有两把枪,一人一枪,最多两头。
陈星灼的目光落在那头最大的公牦牛身上。它站在最外侧,离其他几头大概十几米远。如果先打它,其他牛肯定会跑。但如果先打中间那一头,其他牛可能会愣一下,给她们争取一点时间。
她把这个想法跟周凛月说了。
周凛月想了想,点点头:“可以试试。你打中间那头,我打左边那头。如果运气好,能同时放倒两头。剩下的,看情况。”
陈星灼又看了看地形,指了指前方一百米处的一块大石头:“到那儿去。那里视野好,风向也顺。”
两人继续往前摸。
一百米的距离,她们走了将近二十分钟。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借着地形和灌木的掩护,生怕弄出一点声响。那只大公牦牛太警觉了,稍有风吹草动就会抬头张望。
终于,她们摸到了那块大石头后面。
陈星灼探出头,用望远镜再次确认目标。
那几头牛还在原地,离她们大概两百米。风向正好,从牛那边往她们这边吹,她们的体味不会被牛闻到。
陈星灼把狙击枪架在石头上,瞄准了中间那头最大的牦牛。周凛月也架好枪,瞄准了左边那头。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陈星灼深吸一口气,手指搭上扳机。
“砰——”
“砰——”
两声枪响几乎同时炸开,在山谷里回荡,惊起一群飞鸟。
那头母牦牛猛地一跳,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踉跄着往前跑了几步,然后一头栽倒在地上。左边那头也应声倒下。
剩下的四头牛愣了一下,然后撒腿就跑。
但让陈星灼意外的是,它们没有往远处跑,而是往那头倒下的母牦牛身边跑。
那头大公牦牛跑在最前面,冲到那头母牦牛身边,低下头,用鼻子拱了拱,发出一声悲鸣。另外三头也围过来,在它们身边打转,不肯离开。
陈星灼愣了一下,然后瞬间明白了。
那头母牦牛,才是头牛。
而且,很可能是这头大公牦牛的配偶。
她来不及多想,迅速重新瞄准。
“打那头大的!”她冲周凛月喊了一声。
周凛月也反应过来了,快速装弹。
又是两声枪响。
那头大公牦牛应声倒下。旁边另一头也倒下。
剩下的两头终于反应过来,不再停留,撒腿就跑,很快就消失在远处的灌木丛里。
陈星灼和周凛月没有追,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四头倒下的牦牛。
四头。
陈星灼心里默默算了一下——四头,至少三千斤肉。
够了。
她转头看向周凛月,周凛月也看向她,两人同时笑了。
那笑容里,有兴奋,有满足,还有一点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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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头。她们居然打到了四头。
阳光照在这片草场上,照在那四头倒下的牦牛身上,照在两个握枪而立的女人身上。
远处,那两头逃跑的牦牛已经彻底消失了。但那不重要。
她们已经得到了想要的。
血腥味已经开始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陈星灼和周凛月没有丝毫犹豫,快步上前。四头牦牛横七竖八地倒在草地上,褐黑色的皮毛在阳光下泛着黯淡的光,身下的草被压得东倒西歪。最大的那头公牦牛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涣散,映着天空的倒影。
周凛月蹲下,伸手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颈侧的脉搏。都停了。
她抬头看向陈星灼,点点头。
陈星灼心念一动,四头牦牛的尸体凭空消失,被收进了空间里。草地上只剩下四摊被压扁的草,和一些星星点点的血迹。血腥味还在,但没了尸体,味道很快就会散去。
周凛月站起身,环顾四周。远处那两头逃走的牦牛早已不见踪影,峡谷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风声和偶尔的鸟叫。
“走吧。”陈星灼说,“先离开这儿。”
两人没有停留,迅速沿着来路往回撤。走出几百米后,陈星灼才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草场。
阳光依旧温暖,草浪依旧起伏,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四头。”周凛月在她身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恍惚,“咱们真打了四头。”
陈星灼嘴角微微翘起,伸手揽住她的肩。
“嗯。”
周凛月靠在她肩上,看着远处那些陡峭的山壁,忽然说:“你说,这峡谷里还会有别的猎物吗?”
陈星灼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伊日峡谷两侧的山壁陡峭如削,裸露的岩石在阳光下泛着赭红色的光。那些崖壁上,能看到一些细细的裂缝和平台,长着灰绿色的地衣和苔藓,还有一些低矮的灌木,枝条在风中轻轻摇晃。
“岩羊。”陈星灼说。
周凛月点点头。
她们都知道岩羊的习性。那些家伙喜欢在崖壁上活动,吃的是地衣、苔藓和灌木嫩芽,跟牦牛不抢吃的。这片峡谷有这么大面积的崖壁,没理由没有岩羊。
陈星灼从空间里拿出望远镜,对着那些崖壁仔细观察。
阳光正好,能见度很高。她一寸一寸地扫过那些岩壁,寻找任何移动的痕迹。
一开始什么都没看到。只有光秃秃的岩石,灰绿色的地衣,偶尔几丛灌木。
然后,她看到了。
在对面山壁的半腰,有一块突出的平台。平台上有什么东西在动——灰色的,和岩石颜色很接近,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陈星灼调整焦距,那个东西的轮廓渐渐清晰。
是一只岩羊。
灰褐色的皮毛,弯曲的角,正低着头,在平台上啃食地衣。它的动作很轻,很慢,偶尔抬起头四处张望一下,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吃。
陈星灼移动望远镜,在它周围继续搜索。
又一只。
两只,三只……一共五只。它们分散在那片崖壁上,有的在平台上,有的在裂缝里,都在悠闲地吃着东西。
陈星灼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周凛月。
“有。”
周凛月眼睛亮了。
“多少?”
“五只。”陈星灼说,“在对面山壁上,距离大概四百米。”
周凛月接过望远镜,自己看了看。那几只岩羊还在,完全没有察觉到这边的动静。
她放下望远镜,看向陈星灼。
“打不打?”
陈星灼沉默了几秒。
她们已经有四头牦牛了,两千多斤肉,够吃很久。岩羊肉虽然也好吃,但每只也就几十斤,五只加起来还不如一头牦牛。
但岩羊的皮毛好。那种灰褐色的皮毛,又厚又软,做成褥子或者大衣,冬天绝对暖和。
而且……
周凛月看着她的表情,替她说出来了:“来都来了。”
陈星灼忍不住笑了。
“来都来了。”她点点头,“打两只。它们可比牦牛灵活多了。”
周凛月也笑了,把望远镜递还给她。
“走,去看看怎么靠近。”
两人沿着峡谷边缘,开始往那些岩羊所在的方向移动。
来都来了。
陈星灼把那两只岩羊收进空间的时候,阳光正好打在峡谷对面的崖壁上,把那些灰褐色的岩石照得发亮。她拍了拍手上的灰,直起腰,看了看四周。
周凛月从旁边走过来,手里还拎着那支枪。她脸上带着点运动后的红晕,额角有细密的汗珠,但眼睛亮亮的,嘴角微微翘着。
“几点了?”她问。
陈星灼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一点零五分。”
周凛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一点?”她四处看了看,又看看陈星灼,“咱们早上六点出发,九点多到峡谷口,折腾了这么久,才一点?”
陈星灼点点头。
周凛月忍不住笑出声:“那咱们效率还挺高。四头牦牛,两只岩羊,半天搞定。”
陈星灼也笑了,走过去,伸手把她额角的汗擦掉。
“累不累?”
周凛月摇摇头,但身体很诚实地往她身上靠了靠。
“有点。但不碍事。”
陈星灼揽住她的腰,让她靠着自己休息一会儿。
两人就这么站着,看着眼前的峡谷。阳光暖暖地照着,风轻轻地吹着,草浪一波一波地涌向远方。远处,那几只逃走的岩羊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空荡荡的崖壁和偶尔掠过的鸟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