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这些地形记在心里。下次来,可以去那些地方看看。
然后,她想起一件事。
卫星照片。
她调出卫星照片的选项,输入坐标范围,然后等待系统搜索。
几秒后,屏幕上出现几张模糊的图片。
确实是卫星拍的,但清晰度堪忧,分辨率也不高,只能勉强看出山脉的轮廓和植被的分布。陈星灼仔细看了几遍,也没看出什么有价值的细节,更别提发现猎物了。
她摇摇头,关掉卫星照片的窗口。看来这条路行不通。
不过,地形图已经给了她足够的信息。下次来,可以往北走,去那片高海拔的草场看看。那里应该有岩羊或者野驴。或者往西,去丘陵地带,可能有更多的灌木和草甸,适合藏身的猎物也会更多。
正想着,卫生间的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周凛月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脸上红扑扑的,带着刚洗完澡的水汽和热气。她穿着一件宽松的T恤和短裤,露出两条白白的长腿,整个人看起来软软的,香香的。
陈星灼抬头看她,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周凛月走过来,凑到她身边,看着电脑屏幕:“在看什么?”
“地形图。”陈星灼指着屏幕,“这是我们今天打猎的那个山谷。往北,往西,还有更大的区域,下次可以去看看。”
周凛月点点头,认真地看了一会儿。然后她注意到卫星照片的窗口还开着,问:“这是卫星拍的?”
“嗯,但太模糊了,没什么用。”
周凛月又看了几眼,确实模糊得厉害,什么都看不清。她收回目光,打了个哈欠:“星灼,我不吃晚饭了,你洗完澡自己吃点啊,今天累坏了。”
陈星灼点点头,把电脑收起来。
周凛月爬上床,钻进被窝,很快就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她今天确实累了——潜伏、奔跑,身体和精神都消耗巨大。
陈星灼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嘴角微微翘起。她轻手轻脚地走进卫生间,快速洗了个澡,然后出来,关掉大部分灯,只留一盏小小的夜灯。
她在床边坐下,看着窗外。透过“煤球”的窗户,能看到满天的繁星,比刚才在外面看到的还要清晰。那些星星静静地挂在夜空中,亘古不变,像是一直在那里,看着人类文明的兴衰。
陈星灼看了很久,然后躺下来,把周凛月轻轻揽进怀里。
周凛月在睡梦中动了动,往她怀里缩了缩,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又沉沉睡去。
陈星灼闭上眼,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和柔软,心里无比安宁。
陈星灼原本的计划是在这片山谷附近待上五天左右。能多猎几头猎物最好,要是打不到,就当带老婆出来野营了——反正这高原上的风景,也够她们看一阵子的。
随后的第二天一早,两人就被饿醒了。
周凛月睁开眼的时候,外面天刚蒙蒙亮,透过“煤球”的窗户能看到东方泛起的一线鱼肚白。她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转头看陈星灼——陈星灼也醒了,正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听到动静转过头来,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饿了。”周凛月老实承认。
“我也饿了。”陈星灼说。
周凛月想了想,开始复盘:“以后三餐还是得准时。昨天中午就随便吃了点干粮,晚上又没吃,作息都乱掉了。”
陈星灼点点头,表示同意。她一向都是周凛月说什么,她就全力支持。她们家能有今天的和谐,全靠这个原则。
两人爬起来,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开始准备早饭。
周凛月从空间里往外拿东西——先是一笼生煎包,蒸腾着热气,底部的皮煎得焦黄酥脆,上面撒着黑芝麻和葱花,看着就让人流口水。又是一笼饺子,白白胖胖的,挤在一起。还有两客烧麦,皮薄馅大。
又拿出了米醋和辣酱,这个是她俩吃包子饺子的必备品。
陈星灼看到那笼烧麦,眼睛就亮了。她夹起一个,蘸一下酱料,咬一口,鲜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馅料鲜嫩弹牙,味道正好。她吃完一个,又夹一个,三两口就是一客。
周凛月则专心对付那些生煎包和饺子。她吃东西的样子很认真,小口小口地咬,细嚼慢咽,但速度并不慢。几个生煎包下肚,又吃了好几个饺子,这才满足地叹了口气。
陈星灼吃完两客烧麦,还有点意犹未尽,又夹了几个饺子吃了,才算吃饱。
吃完饭,两人收拾了碗筷,又休息了一会儿,让食物消化一下。
天色已经完全亮了。阳光越过东边的山头,洒进山谷,把整个“煤球”镀上一层金色。陈星灼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色,忽然说:“走吧,今天再去碰碰运气。”
两人穿上外套,检查装备,然后打开舱门,走出去。
清晨的高原,美得让人窒息。
空气清冷凛冽,吸进肺里像含着一口薄荷,整个人都清醒了。阳光刚刚爬上山顶,把雪山的尖顶染成金红色,像戴上了一顶顶金色的王冠。山谷里弥漫着淡淡的雾气,薄纱一样,在灌丛和草地间飘荡。草叶上挂着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撒了一地的碎钻。
远处的溪流在晨光中泛着粼粼的波光,水流声叮叮咚咚,像是大自然在演奏一首轻柔的晨曲。偶尔有几只鸟从灌丛中飞起,发出清脆的鸣叫,掠过雾气,消失在远处。
周凛月站在“煤球”旁边,深吸一口气,整个人都陶醉了。
“太美了。”她说,“真的,太美了。”
陈星灼走过来,揽住她的腰,和她一起看着这片晨光中的山谷。两人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收起“煤球”,开始往昨天那个山谷方向走去。
今天她们决定走得更远一点,去昨天看到的那片更高处的草场看看。
山路比昨天难走得多。没有路,只能顺着山势往上爬。脚下的碎石很滑,有时候踩上去会往下滚,发出哗啦啦的声响。陈星灼走在前面,用一根登山杖探路,每走一步都要先踩实了,才敢让周凛月跟上来。
海拔越来越高,空气越来越稀薄。两人走一段就要停下来喘口气,喝口水,然后再继续,周凛月已经掏出便携式的氧气瓶拿在手里了,感觉喘不上气就吸上一口。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她们终于翻过一道山梁,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巨大的高山草场,比昨天那个山谷开阔得多。草长得很茂盛,有些地方甚至高过膝盖。草场中央有一条小溪蜿蜒流过,溪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的石头。远处,几头黑色的身影正在溪边喝水。
陈星灼举起望远镜——是牦牛。
不是昨天那种野驴,是牦牛。体型巨大,毛色纯黑,肩背上隆起的肌肉像小山一样。它们的角又粗又长,弯弯的,看着就很有力量感。
周凛月也看到了,压低声音问:“那是野生的?”
陈星灼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摇摇头:“不太像。你看那头最大的,脖子上好像有项圈的痕迹。”
周凛月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确实,那头最大的牦牛脖子上有一圈浅浅的痕迹,像是被绳索勒过很久之后留下的疤痕。
“可能是极热那时候跑出来的。”陈星灼说,“家养的牦牛,没人管了,就跑进山里成了野的。”
周凛月点点头。这个可能性很大。末世刚开始的时候,极热,极寒、洪水、混乱,大量的家畜失去主人,跑进荒野,有的死了,有的活下来,和野生的同类混在一起,形成了现在这些半野生状态的种群。
“能打吗?”周凛月问。
陈星灼估算了一下距离和风向,点点头:“能。但要小心。牦牛比野驴凶多了,尤其是那头大的,看着太大了,得有个800公斤上下了。”
两人开始小心翼翼地靠近。
周凛月的手里也握了一把狙击枪。她们打算一次性击倒两头,不然一声枪响就算放倒一头,另外的也会跑的无影无踪。
但这次比昨天难多了。草场开阔,几乎没有遮蔽,只能借着地形的起伏慢慢往前挪。有时候一道小小的土坎,就能让她们趴在地上等很久,直到那群牛放松警惕,才敢继续前进。
风向也在捣乱。有好几次,风向突然变了,她们不得不停下来,等风再变回去,才敢继续。
近了,更近了。
三百米,两百五十米,两百米……
那群牦牛还在溪边悠闲地喝水,有几头甚至趴下来,开始反刍。那头最大的公牦牛站在最外侧,时不时抬起头四处张望,警觉性很高。
陈星灼找了一个合适的射击位置,趴下来,架好枪。她瞄准的是那头公牦牛——最大,肉最多,而且打死头牛,其他的可能会慌乱一阵。
周凛月就随机选了一头,看能不能一击即中。
她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慢慢调整呼吸——
转头看着周凛月轻声说道:“宝宝,打它头或者脖子,不然它中弹不倒下,肯定撒蹄子跑了。”
周凛月点点头,全神贯注的看着瞄准镜。
就在这时,那头公牦牛突然抬起头,朝她们这个方向看过来。
陈星灼心里一紧,但手没有抖。她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动,一动就前功尽弃。
那头公牦牛盯着她们这个方向看了好几秒,似乎在分辨那是什么东西。然后,它慢慢低下头,继续喝水。
陈星灼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重新瞄准,这次对准的是那头公牦牛的脖子——那里是致命的部位。
嘴上轻轻念着,“一,二, 三!”扳机扣动。
“砰——”“砰——”
两声枪声在山谷里炸开,惊起无数飞鸟。
那头公牦牛猛地一跳,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然后踉跄着往前跑了几步,最终摔倒在地。
周凛月打中的那头也躺在了旁边。
其他的牦牛四散奔逃,但奇怪的是,它们没有跑远,而是在几十米外停下来,回头看着这边。
两人瞬间不敢乱动,陈星灼瞄着几头牦牛站着的方向,又开了一枪,总算把那几头停留的牦牛惊走。
周凛月已经冲了出去,跑向那头两头倒地的公牦牛。陈星灼也爬起来,一边跑一边重新装弹。
就在这时,周凛月突然大喊:“小心!那边还有!”
陈星灼抬头一看,心里一惊——一头体型稍小的母牦牛,没有跟牛群在一处,这个时候正低着头,朝她们冲过来!
那双眼睛里满是愤怒和仇恨,蹄子踏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速度极快。
周凛月下意识地往旁边一闪,但还是慢了半步,被那巨大的身躯擦到了一点,整个人踉跄着摔倒在地。
陈星灼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她来不及多想,举起枪,对准那头母牦牛——但它跑得太快了,而且周凛月就在它旁边,她不敢开枪,怕误伤。
那头母牦牛已经调转方向,又朝周凛月冲过去。
周凛月在地上翻滚着躲避,情况危急万分。
陈星灼的眼睛红了。
她扔掉枪,从空间里直接取出一把更趁手的——一把冲锋枪,对准那头母牦牛就是一梭子。
“哒哒哒哒——”
子弹倾泻而出,那头母牦牛终于倒下了,倒在离周凛月只有几米远的地方。
陈星灼扔下枪,疯了一样冲过去。
周凛月已经从地上爬起来,脸色发白,但看起来没有大碍。她看到陈星灼冲过来,连忙说:“没事没事,我没事,就是摔了一下。”
陈星灼一把抱住她,抱得紧紧的,手还在发抖。
周凛月感觉到她的颤抖,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说:“真的没事,就是擦到了一点,没撞上。”
陈星灼不说话,只是抱着她,抱了很久。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松开,上下打量周凛月——衣服破了,胳膊肘擦破了皮,渗出一点血,但确实没有大碍。
她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要把刚才那一瞬间的恐惧全都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