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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2章
    这个推断让两人心底都是一寒。如果香格里拉内部已经形成了具有一定组织性、甚至带有排外或封闭性质的幸存者势力,那么她们原计划的“快速通过外围”就变得异常危险。这道路障就是一个清晰的信号:此路不通,请勿擅闯,或者,进来/出去需要付出代价。

    

    “倒车回去?”陈星灼看了一眼后视镜,来路空旷,但那些远处的窝棚和可能隐藏的视线让她如芒在背。退回去,意味着回到那些幸存者的视野中,可能会引起更多的注意和盘问。而且,退回去之后呢?绕行其他小路?在人生地不熟、Ash终端给出的地图也可能早已失效,贸然离开相对明确的干道,风险同样巨大。

    

    “不能退。”周凛月显然也想到了这点,她摇了摇头,“退回去太显眼了,而且我们不知道后面有没有人被这道路障‘赶’回去过,我们退,可能正好撞上。”

    

    “那就收起车子,我们走过去看看。”陈星灼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堵墙,试图在上面找到一丝缝隙或弱点,但显然徒劳。强行撞开或推开?以她们这辆小越野的吨位和动力,无异于螳臂当车,还是按照以前遇到的不能开车的情况,直接收起越野车,两人走到能通车的地方在往前走。

    

    周凛月没有立刻回答,她推开车门,动作因为高反而略显迟缓但依旧稳定。“下车看看,小心点。”

    

    陈星灼也立刻下车,两人保持着几步的距离,互为犄角,慢慢向路障靠近。空气中的铁锈味和淡淡的机油腐败味更加浓重。靠近了看,那些车辆残骸上的细节更显狰狞,有些车窗碎裂的边缘还挂着可疑的深色布条,像是曾经有过争夺或战斗。

    

    她们没有靠得太近,在距离路障约二十米处停了下来,仔细观察两侧的地形。右侧是近乎垂直的岩壁,风化严重,布满裂缝,但人力难以攀爬,更别说车辆。左侧是路基下的陡坡,长着低矮的灌木和杂草,坡度很陡,一直延伸到下方数十米深的河谷边缘,河水奔腾的声音隐约可闻。

    

    “左边……”陈星灼指了指陡坡,“坡度虽然不大,但看起来土石比较坚实,灌木根系可能起到一些固定作用。我们走过去,凛月你能走吗?”

    

    周凛月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心脏猛地一缩。那坡度看起来至少有三十度,而且靠近路基的边缘因为雨水冲刷已经有些松动塌陷的迹象。这无疑是一次冒险。

    

    “太危险了,”周凛月下意识反对,“万一打滑或者塌方……”

    

    “不会的。”陈星灼说道,“但这是我们目前看起来唯一可能的选择。退回去未知,硬闯不可能,原地等待更是坐以待毙。这道路障立在这里,说明附近很可能有巡逻或者观察点,我们不能久留。”

    

    她转过身,看着周凛月,因为高反而显得苍白的脸上,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和属于战士的果敢:“凛月,我们走过去。”

    

    周凛月看着她,又看了看那令人望而生畏的陡坡,再回头看看身后空旷却危机四伏的来路,以及前方那堵冰冷的金属墙。她知道,星灼是对的。在末世,有时候没有安全的选择,只有相对不那么危险的选择。

    

    “好。”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担忧,“那我们把氧气罐放一些到背包里,还有武器。”

    

    两人迅速回到车上。周凛月只将两小罐的氧气装进了旧背包里,把原来浑浊的半瓶水丢了,放了几块压缩饼干。而陈星灼那边,则从空间里拿出了一条最便宜的烟,拆散了放进了包里。武器就不拿手里了,真要有什么事情到动刀枪的地步,她们一转念武器也就到她们手里了。

    

    随后,陈星灼就把小越野收进了空间,她也不管是不是会被人窥视,让她俩把车子舍弃在这里,是不可能的。

    

    失去车辆的遮蔽,高原的风立刻变得直接而凛冽,吹得人衣袂翻飞,寒意渗透。两人对视一眼,都感觉从此刻开始,才算是真正的冒险。

    

    她们再次回到那堵金属墙前,这次是以徒步者的角度审视。走近了细看,正如她们之前所判断的,这道由废旧车辆堆砌而成的屏障,对于人而言,并非天堑。车辆堆积得虽高且杂乱,但巨大的缝隙、扭曲的车门框架、坍塌的车顶、攀附其上的锈蚀管线……都构成了天然的、 albeit 不甚稳固的落脚点和抓手。只要身手不算太笨拙,有点攀爬经验,小心避开那些锋利的边缘和可能松动的部件,徒手翻越过去并非不可能。

    

    “应该..”周凛月低语,手指拂过一辆侧翻轿车冰凉锈蚀的底盘,“不是为了完全封锁。是为了筛选,抢夺。”

    

    陈星灼明白她的意思。在现今这个世道,一辆还能开动的车,是极其宝贵的战略资产。它意味着机动性、负重能力、一定程度的防护、以及可能携带的物资。绝大多数幸存者如果还拥有有行动能力的车辆,绝无可能将其弃置于这样的障碍前。这道障碍,就像一道精明而冷酷的过滤器:想从此过?可以。但请留下你的车。它逼迫途径者做出选择——是放弃珍贵的车辆徒步进入或离开可能被控制的区域,还是调头去寻找更未知、可能更危险的路径。

    

    而一旦选择下车徒步翻越,车辆本身就成了最大的风险。当你翻过障碍,身影消失在另一侧,这辆无主的、或许还带有燃料和物资的车,会立刻成为所有看到它的人的猎物。拆卸、拖走、占为己有……在资源匮乏的末世,这几乎是一定会发生的事情。等你再想回来取车?恐怕连个车轱辘都找不到了。

    

    所以,陈星灼和周凛月不可能,也绝不会将小越野独自留在这边。暴露空间能力的风险固然存在——万一有人在远处用望远镜观察,看到车子凭空消失,必然会引起极大的怀疑甚至贪婪的追索。但与直接损失掉交通工具相比,这个风险似乎又成了“两害相权取其轻”。她们宁愿抱着被人发现的微小可能性,也要确保车子的绝对安全。这是她们在这漫长征途上最重要的倚仗之一。

    

    两人回到了左侧那个坡面的位置,陈星灼快速扫视了陡坡与河谷的地形,随即做出了判断。她转向周凛月,她的目光在周凛月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声音放缓但依然坚定,“凛月,你能走吗?不行的话,我们另想办法。”

    

    周凛月没有立即回答,她向前走了几步,蹲下身仔细查看坡面的情况,手指轻轻按压泥土,又扯了扯一丛灌木的根系。然后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回到陈星灼身边,语气平静而务实:“坡面土质比看起来结实,灌木根系抓地力不错。可以走,但需要谨慎选择路线,避开那些有明显裂纹和浮土的地方。”她顿了顿,补充道,“我的体力没问题,慢慢走,能跟上。高反只要不剧烈运动就还好。”这是她的方式——用细致的观察和实际的评估来支持陈星灼的决策,同时不让自己的身体状况成为拖累。

    

    “好。”陈星灼点头,对周凛月的判断给予充分信任。她指向几十米外一个相对平缓、有岩石突出可作掩护的坡段:“我们从那边开始下。”

    

    来到坡顶边缘,陈星灼率先探路。她选了一条呈“之”字形下切的路线,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减缓坡度,也更容易找到稳固的落脚点。“跟紧我,踩我踩过的地方。”她回头嘱咐,语气是不容置疑的保护姿态,“手可以抓着这些灌木,但先轻轻试一下牢不牢。”

    

    周凛月应了一声,跟在陈星灼身后两步远的位置。她并非被动跟随,而是同样仔细观察着环境,偶尔轻声提醒:“星灼,你左手边那块石头有点晃。”“前面那片草像一道安全网,弥补着陈星灼在探路时可能忽略的细节。

    

    下坡的过程缓慢而谨慎。松动的碎石在脚下滚动,发出簌簌的声响,滚落进下方看不见的河谷,更添了几分紧张感。浓密的灌木丛时而刮擦着衣裤,带刺的枝条需要小心避开。陈星灼始终走在前面,遇到特别陡峭或湿滑的段落,她会先下去,站稳后转身向周凛月伸出手,稳稳地接应她下来。她的手有力而干燥,传递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周凛月的呼吸因为高海拔和小心行走而略显急促,额头渗出细汗,但步伐依然稳定。她信任陈星灼选择的路线,也信任她伸出的手。当陈星灼偶尔回头投来询问的目光时,她总是轻轻点头,或用口型说“没事”,不让对方过多担心。

    

    大约花了半小时,她们才迂回曲折地下降到与高速公路路面落差约几米的坡腰处,这里已经能够横向移动,绕过那道车辆障碍。“沿着这里横切过去,前面应该就能重新上公路了。”陈星灼观察着前方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然而,就在她们准备横向移动时,周凛月忽然拉住了陈星灼的衣袖,压低声音:“等等。”她指向下方河谷方向,距离她们约百米的一处河滩乱石堆后,“有动静……好像是人,不止一个。”

    

    陈星灼立刻顺着她指的方向凝神望去,果然看到几个模糊的人影在巨石间晃动,似乎正在河边搜寻或打捞什么。距离和灌木遮挡使得细节不清,但能确定是幸存者。

    

    “尽量不要让他们发现。”陈星灼当机立断,原本计划横切的路线可能会暴露在对方视线内。她快速观察四周,指向更高处一片更茂密的灌木丛和几块突出的岩石,“往上走一点,从那边绕,有遮蔽。”

    

    周凛月没有异议。两人立刻改变方向,小心翼翼地向上攀爬了几米,利用岩石和灌木丛的遮挡,悄无声息地横向移动。她们的动作更加轻缓,尽量避免碰落石头或摇晃树枝。陈星灼几乎每走几步就要回头确认周凛月的情况和周遭安全,而周凛月则始终分出一部分注意力监控着下方河滩人偶的动向。

    

    这段原本不算长的绕行,因为需要极致的隐蔽而变得格外漫长煎熬。直到彻底远离了那片河滩,下方的人影缩成几乎看不见的小点,两人才稍微松了口气,找到一处植被特别茂密的地方稍作休息。

    

    陈星灼拿出保温杯,拧开先递给周凛月:“喝点水。累不累?”

    

    周凛月接过来喝了几口,微微喘息着,脸上因运动和紧张泛起些许潮红,但眼睛依然清亮。她将水壶递回,轻声道:“还好,不是很累。他们好像没发现我们。可能是附近聚居点出来找食物或资源的人。”

    

    “嗯。”陈星灼自己也喝了水,目光投向已经可以清晰望见的、障碍物另一侧的高速公路路面,“我们慢慢上去,离开这片区域。”

    

    最后的攀爬相对顺利。她们找到一处植被较稀疏、坡度稍缓的地方,互相扶持着重新回到了坚硬却令人心安的柏油路面上。回首望去,那道冰冷的金属障碍墙已经被她们甩在身后小一百米的地方,而那些河滩上的人影,早已看不见了。

    

    陈星灼没有耽搁,拉着周凛月快速远离边坡,在一处弯道后的废弃路牌基座旁,重新取出了越野车。

    

    坐进车内,密闭空间带来的安全感让两人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稍弛。陈星灼没有立刻发动,她侧过身,仔细看了看周凛月:“真的没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周凛月摇摇头,主动握住她的手,露出一个让她安心的浅笑:“真的没事。也不是特别累。你带着我,走得很稳。” 她将功劳归于陈星灼的领导,这是事实,也是一种温柔的肯定。

    

    陈星灼这才真正放下心来,回握了一下她的手,然后转身,握住了方向盘。引擎低沉地启动,车子平稳地驶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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