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多的马步扎得很稳。
如同扎根于大地的古树。
狼牙棒八斋戒举过头顶，棒身上缠绕的黑红色闪电已经浓烈到化为实质。
那不是简单的霸气缠绕。
是霸王色霸气高度压缩后，产生的“质变”。
闪电不再跳跃。
而是如同液体般，在棒身上缓缓流淌。
流淌的过程中，空间在微微扭曲。
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凯多的金色竖瞳，完全锁定云影。
瞳孔里，没有戏谑，没有嘲弄。
只有纯粹的、沸腾的战意。
“降三世·引奈落——”
他的声音，如同闷雷滚动。
“——接好了！”
最后一个字出口的瞬间。
凯多的双脚，猛然踏地。
轰！！！！！
不是踏步。
是践踏。
整个平台，向下凹陷了半米。
以他双脚为中心，半径十米内的石板全部粉碎。
粉碎的石粉被冲击波卷起，形成一道环形的尘暴。
而他的身体，已经跃起。
不是高高跃起。
是低空突进。
狼牙棒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砸向云影。
速度不快。
甚至可以说，很慢。
但那种慢，是视觉上的错觉。
实际上，狼牙棒下砸的过程中，时间仿佛都被扭曲了。
棒身所过之处，空气被完全排空。
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真空地带边缘，空气疯狂向内挤压，发出凄厉的尖啸。
云影的瞳孔收缩到极致，深吸一口气。
他的双脚，同样分开。
不是马步。
是枪桩。
左手虚托枪身，右手握枪中段。
长枪横在身前。
枪尖斜指地面。
然后——
缓缓抬起。
不是刺。
是挑。
从下往上，迎着下砸的狼牙棒挑去。
动作很慢。
慢到能看清枪尖划过的每一寸轨迹。
但枪尖上凝聚的暗红色霸王色闪电，同样浓烈到化为实质。
不是液体。
是螺旋。
暗红色的闪电，在枪尖前方凝聚成一道螺旋状的枪芒。
枪芒只有手指粗细。
却凝练到让人心悸。
破虚之意，提升到极致。
不再是“点”的穿透。
是“线”的贯穿。
“破——”
云影轻声说。
“——虚！”
枪芒与狼牙棒，在空中对撞。
没有声音。
先是绝对的寂静。
时间仿佛凝固了。
枪芒的尖端，与狼牙棒的棒身，接触在一起。
接触点，空间开始扭曲。
不是简单的扭曲。
是塌陷。
如同黑洞般向内塌陷。
塌陷持续了十分之一秒。
然后——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炸开。
不是从耳朵传入。
是直接从灵魂深处炸响。
黑红色与暗红色的霸王色闪电，如同两条怒龙般疯狂对冲、撕咬、迸溅。
以碰撞点为中心，一道球形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
冲击波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夷平。
平台彻底消失。
不是碎裂，是化为齑粉。
齑粉被冲击波卷起，形成一道高达百米的尘柱。
尘柱冲天而起，遮蔽了月光。
鬼岛城堡的顶层建筑，在冲击波面前如同纸糊。
塔楼、墙壁、屋顶，全部被掀飞。
不是倒塌。
是被硬生生撕碎，然后被冲击波裹挟着抛向远方。
城堡内部。
宝物殿上方的通风管道。
罗和格拉西亚同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整个管道系统在剧烈震动。
管道内壁的灰尘、铁锈簌簌落下。
“发生了什么？！”
格拉西亚压低声音，但语气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震惊。
罗的ROOM感知全力向上延伸。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是霸王色缠绕的正面碰撞……”
“这种强度……”
他咬了咬牙。
“我们必须加快速度了。这种级别的战斗，随时可能波及到这里。”
下方。
宝物殿内。
四尊武士雕像的眼部，红宝石的光芒疯狂闪烁。
仿佛被上方的恐怖波动彻底激活。
雕像表面的石皮，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
裂痕中，有暗红色的光芒透出。
但此刻，无人关注。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上空。
鬼岛城堡顶层。
不。
已经没有顶层了。
原本的平台、建筑、一切，都在刚才的冲击波中化为乌有。
现在剩下的，是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坑洞。
坑洞深达十米。
坑底，两道身影，相对而立。
凯多站在坑洞中央。
他手中的狼牙棒八斋戒，依旧举在空中。
但棒身上，出现了一点细微的白痕。
白痕的位置，正是刚才枪芒刺中的点。
虽然只有针尖大小。
但确实存在。
凯多的金色竖瞳，死死盯着那点白痕。
眼神里，有震惊，有不敢置信，有狂怒，但更多的——
是兴奋。
无比炽烈的兴奋。
“喔啰啰啰……”
他的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
“你……竟然……”
“竟然真的……”
他的目光，移向对面。
云影站在坑洞边缘。
他的双脚，陷入了地面。
直没膝盖。
手中的长枪，枪尖微微颤抖。
枪身上，暗红色的霸王色闪电已经消散。
霸铠表面的流光，暗淡了许多。
他的嘴角，有鲜血不断溢出。
右臂的衣袖完全破碎。
手臂上，皮肤龟裂，鲜血顺着手指滴落。
但他站住了。
没有倒下。
没有后退。
硬接了降三世·引奈落，他站住了。
“咳咳……”
云影咳出一口血。
血里带着内脏的碎片。
刚才那一击的反震力，震伤了他的五脏六腑。
但云影的眼神，依旧锐利。
他缓缓将双脚从地面拔出。
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声响。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凯多。
“世界最强生物……”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不过如此。”
凯多的瞳孔，骤然收缩。
然后——
“喔啰啰啰啰！！！！！！！”
他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
笑声里没有了任何保留。
只有纯粹的、沸腾到极致的战意。
“好！”
“好一个‘不过如此’！”
他将狼牙棒重重砸在地上。
咚！
地面再次震动。
“小子，你是第一个敢对老子说这句话的人。”
“也是第一个，能在正面硬撼中，让老子的八斋戒留下伤痕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云影手中的长枪上。
“那把枪，叫什么名字？”
云影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长枪。
枪身暗沉，枪尖一点寒芒。
“它没有名字。”
他说。
“但今天之后——”
他握紧了枪杆。
“——它会有一个名字。”
“贯星。”
凯多愣了一下。
随即，狂笑。
“贯星？好大的口气！”
“你想贯穿星辰？”
“老子就是这片大海上，最亮的那颗星！”
他的身体，再次开始变化。
不是变大。
是肌肉进一步压缩。
青色的鳞片纹路，变得更加清晰。
甚至，鳞片的边缘，开始浮现淡淡的金属光泽。
“既然你想贯星——”
凯多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那就让老子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话音落落。
他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高速移动。
是瞬间出现在云影面前。
狼牙棒横扫。
没有招式名。
就是最简单、最暴力的一记横扫。
但速度、力量、霸气缠绕，都达到了新的高度。
云影的长枪抬起。
格挡。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
云影向后滑退。
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滑退十米，才勉强稳住身形。
但凯多的第二击，已经到了。
狼牙棒下砸。
云影侧身闪避。
狼牙棒砸中地面。
轰！
又是一个深坑。
碎石飞溅。
凯多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
一棒接一棒。
没有停顿。
没有间隙。
每一击都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
云影的身影，在棒影中穿梭。
格挡、闪避、卸力。
偶尔反击。
但每一次反击，都被凯多提前预判、格挡。
预知未来的见闻色，再次发挥作用。
但这一次，云影没有慌乱。
他再次做出一个违背常理的动作。
在狼牙棒横扫而来的瞬间。
他没有格挡，也没有闪避。
而是向前突进。
迎着狼牙棒冲去。
凯多的瞳孔收缩。
他的见闻色预见到，云影会向左侧闪避。
所以，他的下一击，已经准备轰向左侧。
但云影没有向左。
他向前。
在狼牙棒即将击中他的瞬间——
他的身体，如同纸张般折叠。
从狼牙棒下方滑过。
然后，长枪刺出。
目标，凯多的咽喉。
凯多的反应极快。
左手握拳，轰向枪尖。
铛！
枪尖刺中拳头。
云影借力向后飘退。
但凯多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的见闻色，再次预判错误。
“小子……”
凯多缓缓开口。
“你做了什么？”
云影稳住身形，淡淡地说。
“让你的‘未来’，变得不可信。”
“喔啰啰啰……”
凯多笑了。
“有意思。”
“那就让老子看看，你能让‘未来’不可信到什么程度！”
他的身影，再次冲出。
这一次，他的攻击更加狂暴。
狼牙棒、拳头、膝盖、肘击。
所有能用的部位，全部化为武器。
攻击如同暴风雨般倾泻而下。
云影的身影，在攻击中摇曳。
如同狂风巨浪中的一叶扁舟。
随时可能被撕碎。
但他始终没有被撕碎。
百倍反馈系统，让他的适应能力达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
每一次被击中，他都在学习。
每一次受伤，他都在进化。
霸铠的流光，在战斗中不断凝练。
暗红色的霸王色闪电，在枪尖上越来越凝实。
他的眼神，越来越亮。
凯多的攻击，越来越狂怒。
“给老子倒下！”
狼牙棒带着恐怖的气势，砸向云影头颅。
云影的长枪，迎了上去。
轰！！！！！
又一次对撞。
冲击波向四周扩散。
坑洞的边缘，再次被削平了一圈。
云影向后滑退。
但这一次，他只退了五米。
凯多，退了半步。
差距，再次缩小。
凯多的金色竖瞳里，终于浮现出一丝凝重。
“你小子……”
他缓缓开口。
“在战斗中……变强？”
云影站直身体。
擦掉嘴角的血。
“不然呢？”
他反问。
“难道等你变弱？”
凯多沉默了。
三秒后。
他仰天狂笑。
“喔啰啰啰啰！！！！！！！”
笑声震得整个鬼岛都在颤抖。
“好！”
“好一个‘在战斗中变强’！”
“老子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兴奋过了！”
他的身体，开始散发恐怖的气息。
不是霸王色霸气。
是某种更加深沉、更加古老的气息。
如同沉睡的凶兽，缓缓苏醒。
“小子——”
凯多的声音，变得无比低沉。
“接下来这一击，是老子真正的‘全力’。”
“接得下，你就有资格站在老子面前。”
“接不下——”
他的金色竖瞳，锁定云影。
“——那就死在这里吧。”
云影深吸一口气。
将长枪，缓缓举起。
枪尖指向天空。
“来吧。”
他说。
月光下。
一人一龙。
终极对撞。
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