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灵抬眼望向主位的萧文轩,袍袖一拂,郑重拱手,声音不卑不亢:“属下方才失了分寸,还望殿下莫怪。只是属下实在瞧不得,诸位将军竟把殿下当成案上傀儡,连半句主张都不许殿下说。”
话音未落,左手边银甲大帅猛地拍案,怒目圆睁:“一派胡言!我等皆是殿下麾下,唯殿下号令是从,何来傀儡之说?”
秋灵视其怒色于无睹,上前半步,声线陡然拔高,清亮如淬冰刀锋,撞得厅内梁柱嗡嗡作响:“下属?什么样的下属敢如此放肆?自始至终,殿下何曾说过一个字?殿下未开口赶我,诸位倒先喝骂动手——恕我愚钝,普天之下,唯有天子能让猎人部主上俯首,难不成在这大殿里,主上反倒要听一群‘下属’摆布,连话都做不得主?”
最后几字掷地有声,方才义愤填膺的将军们瞬间面无血色,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厅内静得落针可闻。主位上的萧文轩神色依旧波澜不惊,眼底却悄然掠过一丝赞许——果然没让他失望。
良久,右侧年长将军轻咳一声,气势大减,沉声道:“我等不过是为殿下献策,那工程本就难成,亦不合前线实情,你莫要混淆视听、信口雌黄。”
秋灵忽然嗤笑,笑意却未达眼底,转头看向那将军,语气淡然:“敢问大帅,您说工程难成,是问过角落里的土木师傅,还是问过前线浴血的士兵,说这护城河无用?”
不等对方应答,她已转向角落缩肩的几位师傅——方才将军们动怒时,他们早吓得躲到柱边,此刻被秋灵目光锁定,更是手足无措。秋灵扬声问道:“几位师傅,这里的诸位将军,可有一人问过你们,这工程到底能不能成?”
几位师傅对视一眼,用力摇头,嘴唇哆嗦着,竟连半个字都不敢吐。
秋灵颔首致谢,目光转回那年长将军脸上,语气冷峭:“既未问过,又凭什么断言无法完成?”
那将军被问得语塞,脸涨得通红,恼羞成怒:“这里还轮不到他们说话!”
“哦?”高台上忽然传来清冽反问,萧文轩声音不高,却带着威压,“那本世子,在这里可有说话的份?”
话音落,秋灵“噗通”一声跪得笔直。几位气势汹汹的大帅心头一凛,哪里还敢托大,慌忙屈膝跪地,恭敬不已。
萧文轩缓步走下高台,玄色锦袍扫过地面,带起细微风声。他径直走到几位师傅面前,冷意尽散,语气温和:“几位不必拘谨,只管实话实说,这工程,能成吗?”
几位师傅深吸一口气,忙不迭跪地回话:“启禀殿下,能成!”
“只要材料齐备,绝非难事!”声音虽带着紧张颤音,却字字清晰。
萧文轩嘴角微扬,眼底漾开一丝轻快。
跪着的大帅们心沉如坠铅,为首的黎大帅急忙抬头拱手:“殿下三思!此工程耗费巨大,恐伤民力,万万不可啊!”
秋灵忽然眨了眨眼,转头看向白朗,故作天真地拱手:“白大人,这位是哪位?听这话,莫不是位极有钱的主儿?”
白朗忍着笑,一本正经回话:“这位是黎大帅,从军三十余年,每年俸禄足有一千两。”
“哎呀!”秋灵夸张地咋舌,瞬间堆起谄媚笑容,对着黎大帅连连作揖,“原来是黎大帅!失敬失敬!这可是实打实的‘金主爹爹’啊!方才是小的有眼无珠,多有得罪,还望‘金主爹爹’大人有大量,别跟小的一般见识!”
那刻意讨好的模样,配上“金主爹爹”四个字,把黎大帅气得脸青一阵白一阵,胸口发闷却发作不得。白朗、黑安和萧文轩看在眼里,不认为秋灵是真心恭维。
秋灵嬉皮笑脸地把“金主爹爹”的恭维翻来覆去说几遍,直说得黎大帅耳根发红,才话锋一转,狡黠地问白朗:“白大人,这么说来,工程经费,莫非是黎大帅自掏腰包?”
白朗抿唇不语,双手抱胸望向黎大帅,眼神明晃晃写着“你说呢”。
“黄口小儿,放肆!”黎大帅怒喝炸响,脸涨得通红。
秋灵半步不退,仰脸追问,声线清亮震彻满厅:“大帅何必动怒?小人只是想弄明白,经费到底是不是您出啊?”
黎大帅喉头滚动,竟无言以对——一千两俸禄看着不少,可三十年人情往来、军中打点早已耗空,要他掏出工程巨款,无异于要他的命。
“还请黎大帅解惑,到底是不是您出?”秋灵步步紧逼,目光死死黏在他身上。
黎大帅被逼得头皮发麻,索性避开她的视线,抬头看向萧文轩,语气带着隐忍愤懑:“敢问殿下,此子究竟是谁?为何在此搅闹军帐?”
萧文轩淡淡开口:“猎人秋灵治,此方案的提出者。”
众将军闻言,脸上皆是了然,看向秋灵的目光多了几分轻视——不过是个想出风头的猎人罢了。秋灵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腹诽不已:果然不如龙灵峰默契,这不明摆着给对手递话柄?
果不其然,一位络腮胡大帅猛地甩袖,愤愤道:“原来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猎人!也敢在大殿指手画脚!”
喜欢硝烟淬骨劫红颜,涅盘真火铸圣巅请大家收藏:硝烟淬骨劫红颜,涅盘真火铸圣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秋灵暗自叹气,刚燃起的斗志差点被这猪队友式介绍浇灭,可事到如今,哪有退缩的道理?她飞快斜了萧文轩一眼,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你这哪是助手,分明是猪队友”的埋怨。
压下郁气,秋灵转向络腮胡大帅,强装镇定拱手:“既不是黎大帅出经费,那莫非是大帅您出?”
络腮胡冷笑一声,满是嘲讽:“黄口小儿异想天开!就凭你一个荒唐念头,可知要让军营付出多少代价?”他越说越气,气焰比先前更盛。
高台上的萧文轩、白朗、黑安齐齐皱眉——坏了!萧文轩那句简略介绍,反倒让将军们找到了轻视的由头,此刻被络腮胡点破,护城河方案俨然成了“猎人的妄念”,先前扭转的局面竟隐隐反噬。三人对视一眼,满心追悔。
秋灵立刻反驳,声线铿锵:“那敢问大帅,您知道因为您一句反对,要白白牺牲多少士兵吗?小子愚钝,只知钱能再赚,士兵的命,没了就再也回不来了——钱能买命,为何不买?”
络腮胡梗着脖子吼道:“放肆!我等戎马半生,守家国护百姓,你一个毛头小子懂什么军令如山?战场之上,岂能容你儿女情长、斤斤计较?”
旁边黑脸将军立刻接话,声音粗哑如砂纸:“就是!牺牲在所难免!若事事顾及一兵一卒,仗也不必打了,直接卸甲投降便是!你当这是过家家?为了大局,些许牺牲算什么?”
“些许牺牲?”秋灵猛地转头,目光如淬火钢针,直刺那黑脸将军,“在你眼里,那些活生生的人,那些爹娘的儿子、妻子的丈夫、孩子的父亲,都只是‘些许牺牲’?”
“休要混淆视听!”另一位将军拍案而起,甲胄碰撞声刺耳,“我等何时说过士兵的命不值钱?可工程耗资巨大,粮草、人力、器械哪样不是牙缝里省出来的?你一句话动这么大干戈,若后续战事吃紧、物资短缺,死的人只会更多!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负不起责任就敢大放厥词!”黎大帅也按捺不住,冷笑道,“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以为战场是你逞英雄的地方?今日让你搅闹,明日士兵都学你质疑军令,这军队还怎么带?军法何在?军纪何存?”
几位将军你一言我一语,话语如冰雹般砸向秋灵,句句扣着“大局”“军纪”“责任”的帽子,仿佛她提出的不是救人的方案,而是动摇军心的祸根——而秋灵望着眼前这群冥顽不灵的将军,眼底的冷意,已然越积越浓。
小剧场
萧文轩闲来无事,问白朗、黑安和秋灵:“你们说说,军帐里最‘值钱’的人是谁?”
白朗率先开口:“自然是殿下您,万金之躯,无人能及。”
黑安点头附和:“小白说得对,殿下乃三军之主,最是金贵。”
秋灵却摇了摇头,眼睛瞟向不远处正在喝茶的黎大帅,一本正经道:“非也非也,最值钱的是黎大帅。”
萧文轩挑眉:“哦?为何?”
秋灵嬉皮笑脸:“毕竟是我们军帐唯一的‘金主爹爹’,说不定哪天就愿意自掏腰包修护城河了呢!”
不远处的黎大帅一口茶喷出来,气得吹胡子瞪眼:“秋灵治!你找死!”
秋灵立刻作委屈状:“金主爹爹,小的不敢,只是实话实说呀~”
喜欢硝烟淬骨劫红颜,涅盘真火铸圣巅请大家收藏:硝烟淬骨劫红颜,涅盘真火铸圣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