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孩子说完,继续往回走,龙灵峰赶忙跟上。
“静姝,莫梵,莫烁,”他追上前,声音放得极柔,“听龙叔叔说,猎人部那边……怕是不会让你们再住这儿了。跟我走,我那儿安全。”
楚静姝没回头,只是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声音脆脆的:“这是爹的家,我们哪儿也不去。”
莫梵踮脚推开窗,轻声道:“爹说过,等他回来就陪我射箭,我得在这儿等。”
莫烁跑到桌边,拿起毛笔,在宣纸上认真书写:“今日功课还没做完。”
龙灵峰看着他们小小的身影,喉咙像被堵住一般。他何尝不希望秋灵推门进来,叉着腰骂他们瞎操心?可他更怕猎人部的人找上门,硬把这几个孩子送走——秋灵最不放心的就是这个。
他声音有些发哑,“我在这儿陪着你们等。”
三个孩子齐刷刷回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被坚定取代。楚静姝点点头:“爹一定会回来的。”
龙灵峰好似也被孩子们说服:“会……一定会。”
莫梵微笑:“爹说在家要乖乖吃饭。”
龙灵峰定了定神:“我去给你们弄吃的。”
三个孩子异常懂事,不哭不闹。饭送来了,便安静的吃。天色暗了,便乖乖洗漱,上床睡觉。
龙灵峰躺到秋灵的铺位上,嗅着属于秋灵的汗臭味,久久不能安睡。
猎人部,萧文轩站在一片狼藉里,袍袖横扫过案几,笔墨纸砚噼里啪啦砸了满地,墨汁溅在雪白的墙壁上,像极了凝固的血。
“都给我滚出去!”他怒吼着,声音里的暴戾撕碎了往日的儒雅。众侍从噤若寒蝉,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只留下满室狼藉和他粗重的喘息。
片刻后,书房内的石阶上多了一道落寞的身影。萧文轩垂着头,拳头紧握,懊悔像藤蔓般缠紧了心脏——第二次失察了,怎么同样的错,还犯两次?
“殿下!有消息了!”
一声急促的呼喊划破寂静,紧接着是“噗通”一声闷响。白朗撞开房门,脚刚踏进书房就踩在墨渍里,身子一滑,竟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姿势侧身摔倒,屁股正对着阶上的萧文轩。
他手忙脚乱地想爬起来,还未站直又脚下一滑,结结实实趴在了萧文轩面前,白袍上沾满了墨污。
换作往日,萧文轩定会挑眉打趣几句,可此刻他只死死盯着白朗,声音发颤:“什么消息?”
白朗也顾不上狼狈,仰头急喊:“八级城关玉奉关的监军来函!说关里来了个黑大个,自称是猎人秋灵治,请求核实身份!”
萧文轩猛地站起身,眼中瞬间迸发出光亮:“我去接他!”
“殿下!”白朗一把抓住他的袍角,急得额头冒汗,“先核实身份啊!就算要接,属下代劳即可,您万万不能涉险!”
萧文轩这才如梦初醒,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把秋灵治的画像送去,再安排几道测试,别让细作钻了空子。”
白朗连滚带爬地应着,转身时白袍上的墨渍蹭了满地,却顾不上擦。
消息很快传到秋灵的住处。龙灵峰冲进院子时,三个孩子正在练字,莫梵的笔锋刚劲,楚静姝的字迹娟秀,莫烁正费力地描着“爹”字。
“你们是对的!”龙灵峰声音发颤,眼眶通红,“秋灵治那个智障……他没事!就是又迷路了,现在在玉奉关,很快就回来了!”
“爹没事?”莫烁扔下笔就蹦了起来,小脸上满是雀跃。莫梵和楚静姝对视一眼,眼底瞬间泛起水光,却都用力抿着嘴没哭。
“龙叔叔,我能去接爹吗?”莫烁拽着他的袖子摇晃,眼里亮晶晶的。莫梵和楚静姝也抬着头,满眼期待。
“我去问问殿下,”龙灵峰温声哄道,“若是不行,我就把你们爹给接回来,一样是一家团聚。”
三个孩子重重点头,小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鲜活。
没过多久,莫德言的魂魄飘到白朗面前:“白大人,她在玉奉关,伤得不轻,但没死,好好的。”
“玉奉关来报的真是他?”白朗追问。
“千真万确,”莫德言肯定道,“刚到城关,浑身是伤,没带令牌,被监军派兵围着呢。”
白朗喜出望外,转身就往书房跑。萧文轩听闻详情,当即拍板:“小白、小黑备车,现在就去接!再带个军医!”
“殿下!”龙灵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跪在阶下,背脊挺直,“属下请缨去接我的队友。”
门口侍卫皱眉:“还没确认是不是本人,急什么?”
“我一瞧就知道是不是他,”龙灵峰仰头,语气笃定,“绝不会认错。”
萧文轩走出门,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儒雅,点头道:“小白他们在备车,你要去便去吧。”
龙灵峰急忙谢恩,又试探着问:“孩子们想他了,能一起去吗?”
萧文轩思及当初秋灵曾怀疑他用孩子控制她,此刻正是证明的时候:“不嫌麻烦第话,就带上吧。”
龙灵峰大喜过望,连声道谢,转身冲回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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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马车轱辘声响起,车厢里传来三个孩子抑制不住的欢笑声,混着龙灵峰的叮嘱,一路朝着玉奉关的方向驶去。
萧文轩站在猎人部门口,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玉奉关,帐外的日光透过帆布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梦瑶睫毛颤了颤,猛地睁开眼,乌溜溜的眼珠在帐篷里转了一圈,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小嘴一瘪,“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娘亲!娘亲你在哪儿?”她手脚并用地往帐门口爬,小小的身子扭动着,像是要挣脱无形的束缚。
秋灵正低头检查伤口,听见哭声忙回身,一把将她捞进怀里:“梦瑶乖,别动。”
“放开我!我要找娘亲!”女孩在她怀里拼命挣扎,小拳头雨点般砸在她的身上,“你是坏人!你把娘亲还给我。”
秋灵被她捶得伤口隐隐作痛,却只是收紧手臂,将她抱回榻边,声音放得极柔:“你娘亲有事暂时离开了,让你先跟着叔叔。等她忙完,就会来接你。”
“骗人!”梦瑶哭喊着,突然张嘴咬住她的胳膊,力道很大,像是要咬一口肉下来,“臭男人,还我娘亲!你放开我!”
她一边哭一边踢蹬,小脚丫蹭得秋灵的衣襟皱成一团,又伸手去抓她的头发,嘴里不停念叨着“还我娘亲”。那股泼辣劲儿,活脱脱是个“小辣椒”。
秋灵无奈地叹气,任由她在怀里折腾,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烁儿那样低声哄劝:“真没骗你。你娘亲说了,让你乖乖听话,她很快就回来。”
可梦瑶根本听不进去,哭声越来越响,小脸上挂满了泪珠,顺着胖乎乎的脸颊往下滚,砸在秋灵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秋灵看着她这副模样,喉间发紧,只能把女孩抱得更紧些:“别哭了,别哭了……叔叔给你买糖吃,好不好?”
梦瑶却哭得更凶了,在她怀里挣得更厉害:“我不要糖!我要娘亲!臭男人,你放开我!”挣扎中,秋灵的伤口多处被她抓渗血。
秋灵却顾不上伤,只抱着她轻声哄道:“别闹了,你先跟着叔叔,娘亲很快就会回来,好不好?”
女孩抽噎着,泪眼朦胧地看着她:“臭男人,你骗我,我……娘亲不会回来了……瑶瑶没有娘亲了……呜呜……”
秋灵看着她那副模样,有些心疼。她抬手擦去女孩脸上的泪珠,声音软了几分:“不骗你,娘亲很快就回来了。”
帐篷里女孩声嘶力竭的哭闹,惊动了门口值守的士兵。厚重的帐帘被猛地掀开,两名士兵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来,看到的便是秋灵双臂紧紧环着孩子,轻声哄劝的场景。
女孩在秋灵怀里拼命挣扎,小拳头不停地砸在秋灵身上,哭声震得人耳膜生疼。士兵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秋灵伤口处,绷带早已被鲜血浸透,殷红的血迹蔓延开来,触目惊心。他们眉头紧皱,眼神中满是纠结,似乎在权衡着是该大声呵斥这扰乱军营秩序的哭闹,还是立刻去叫军医前来。
秋灵察觉到士兵的目光,暗叫不好,赶忙抬起头,一脸歉意地道:“对不住,孩子突然闹脾气,情绪有点失控。你们放心回去站岗,我一定不会让她出去打扰到你们。”
士兵们对视一眼,思索片刻,其中一人微微点头,带着同伴退了出去。出去后,安排了一名士兵去通知军医。
帐篷内,秋灵只觉得脑袋像是要被女孩的哭声炸开,可看着她涕泪横流的小脸,又实在狠不下心来。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轻声哄着:“梦瑶乖,叔叔跟你保证,你娘亲很快就会回来的。”
“你骗人!”梦瑶突然止住哭声,瞪着一双哭得通红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秋灵,“娘亲说她要死了,如果我看不到她,就是她已经死了,再也回不来了……”说着,又嚎啕大哭起来。
秋灵愣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妇人竟会跟孩子说这样的话。原本想着先哄着孩子,等时间长了,孩子跟自己熟悉起来,再慢慢引导她淡忘此事,可如今看来,这法子行不通了。她只能无助地抱紧孩子,轻声安慰:“不会的,梦瑶,没事的。你还有叔叔呢,叔叔会一直照顾你……”
小剧场
李遖:“你有iPhone?”
秋灵:“没有!我连口袋都没有,要iPhone干啥,给代码当镜子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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