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灵峰瞥了眼蔫头耷脑的马,懒洋洋地开口:“嗯,行吧。马走不动了,怎么办?”
秋灵利落解下车辕的绳索,拍了拍马背:“车我拖着走,让马自己溜达,能轻快些。”
“不行,”龙灵峰头也没抬,“你得背爷。”
秋灵啧了一声:“龙爷,坐马车行不行?这车虽小,好歹能歇脚。”
龙灵峰不情不愿地挪进车厢,蜷在软垫上:“走稳点,别颠。”
此时的熔火城东门城墙上,程少将忽然耳朵一动,猛地抬头望向城外,脸上露出惊喜:“来了!终于来了!”
身旁的毛少将瞬间握紧腰间长刀,警惕地扫视四周:“老程,怎么了?敌军来了?多少人?哪个方向?”
“不是敌军,是自己人。”程少将笑着摆手,“胡大帅等了一天的秋猎人,总算到了。”他转头冲身后喊,“齐兄,快转告大帅,秋猎人和龙猎人到了,离东门约莫四里路!”
城外的秋灵正拖着马车往前走,忽然愣了愣,随即笑起来:“哟,熔火城也有听风者,这都能察觉咱们。胡老哥一直在等我?”
龙灵峰在车厢里翻了个身,懒洋洋道:“爷动不了了,让他们来抬。”
“正合我意!”秋灵往车边一坐,“我也走不动了,累瘫了都。”
城墙上的程少将对着城外遥遥拱手:“秋猎人、龙猎人稍候,属下这就安排人来接!”随即转向毛少将,语气急促,“快,带一队人去东门外接应,动作麻利点!”
毛少将一听是两位猎人,不敢耽搁,立刻点了亲兵,快马加鞭朝着城外奔去。
北门城墙上,胡建平正盯着远处胶着的战场,眉头紧锁。身后的齐少将原本正低声汇报:“大帅,敌军后翼毫无撤退迹象,看样子是要硬磕……”话没说完,忽然收到传讯,连忙改口,“程少将刚报,秋猎人和龙猎人已到东门四里外,毛少将已经去接了!”
胡建平猛地回头,脸上的凝重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喜色:“可算来了!让我好等!”他立刻对身旁亲兵吩咐,“去叫曹副将,让他立刻去东门迎接,好生照应。我这边料理完战事就过去。”
亲兵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东门外,秋灵和龙灵峰没等多久,就见一队人马疾驰而来。毛少将见到龙灵峰亮出的令牌,又核对了马车、装备等,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让人接过马车,护送两人往城内走。前后不过半个时辰,便到了城门口。
曹副将早已带着亲兵候在城门内,见两人到了,连忙上前见礼:“属下参见秋猎人、龙猎人。”
秋灵摆了摆手,直截了当:“监军,麻烦先叫军医来一趟吧,我和灵峰身上的伤该换药了。”
“是是是,属下这就去安排!”曹副将不敢耽搁,一边让人去请军医,一边引着两人往城里走。
换药的过程很顺利,军医刚离开,热腾腾的晚餐就端了上来。秋灵正拿起筷子要吃,帐帘一掀,胡建平大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笑意:“秋老弟,可算把你盼来了!”
秋灵一见胡建平,立刻咧嘴笑道:“胡老哥,又见面了!”
“可不嘛,老弟!哥哥我想死你了!” 胡建平张开双臂,爽朗地笑着。
“我也想你啊,老哥!想你想得我都多吃了一碗饭呢!” 秋灵说着,迅速往嘴里塞了一口饭菜,腮帮子鼓鼓的,模样颇为滑稽。
胡建平被逗得哈哈大笑,随后神色一正,言归正传:“秋老弟,铜锣城那边出啥问题了?怎么突然跑到我这儿来了?”
秋灵一脸茫然,嘴里嚼着食物,含糊不清地道:“铜锣城?我也不太清楚啊!应该出不了啥大事吧!城里兵强马壮的,还有三个大将,一个少帅坐镇呢。敌军的军师被灵峰给杀了,首领也死了一个。就剩下一个首领带着些残兵败将在逃窜,撑死了就是没抓住那个逃跑的首领,不至于城里出乱子。”
胡建平眉头微皱,追问道:“那秋老弟你此番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秋灵咽下嘴里的食物,拍了拍肚子,道:“来养伤呗。我和灵峰都受伤了,实在不适合长途跋涉回猎人部,这就想到来你这儿当几天闲人咯。”
“就…… 就为这个?” 胡建平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秋灵挑了挑眉,故作委屈道:“咋,不欢迎我啊?”
“不不不!” 胡建平连忙摆手,“只是老哥真没想到,你大老远跑来,目的竟然是这个。”
秋灵嘿嘿一笑:“当年我就想着,啥时候能到你的地盘溜达溜达。这不,刚好离得近,不来的话就太不合适了。胡老哥,你真不欢迎?”
“欢迎欢迎,当然欢迎!哥哥我求之不得呢!” 胡建平笑着锤了秋灵肩膀一下,“话说回来,秋老弟,你们路上出什么事了?怎么现在才到?”
秋灵一听,顿时抱怨道:“简直没天理啊!灵峰说从铜锣城到熔火城要两天路程,还得两头摸黑赶路。我觉得太遭罪了,就中途跑去汇川城歇了一夜。结果你猜怎么着?从汇川城到熔火城竟然要两天多!要不是我咬着牙接着走,估计明天才能到。这太没天理了呀!明明汇川城在铜锣城前方,熔火城又在汇川城前方,按道理,不应该是铜锣城到汇川城一天,汇川城到熔火城一天吗?怎么前面对了,后面就不对了呢?”
胡建平听得一头雾水,脑门布满了问号:“秋老弟,你说啥呢?跟绕口令似的。”
一旁的曹副将平日里也算聪慧,此刻脑子也卡壳了,完全不明白秋灵嘴里的 “没天理” 是啥意思。
龙灵峰在一旁听得不耐烦了,没好气道:“别理这个路痴智障,他还以为这城关就跟串成串的糖葫芦似的。他觉得路程就像二减一等于一那么简单,结果呢,原本两天的路,活生生走成了三天多。一路上就听他在那儿喊没天理。小爷我都给他解释多少次了,说了汇川城是绕远了,我们多走了去汇川城的路程。”
秋灵却不服气,争辩道:“可是我们没折返啊!而且我们走的明明是直线,没绕弯。”
龙灵峰翻了个白眼,不屑道:“那根本不是直线,是斜线!算了,跟你这种在家门口都能迷路的智障路痴,简直没法解释。”
秋灵听了,委屈地扁了扁嘴,模样像个受了气的小孩。
胡建平见秋灵的模样,赶忙展开地图,手指在图上比划着:“秋老弟你仔细瞧瞧,这一个个城关,可不是随意分布的。所谓的‘在前方’,并非是正前方,而是斜前方……”
胡建平滔滔不绝地解释了半天,秋灵总算是听明白了些,可还是忍不住嘟囔:“这城设立的位置,也太乱了吧,就不能修条直线吗?”
胡建平无奈地笑了笑,耐心道:“每一座城的位置,那可都是经过反复推算的。盛乾和崇御接壤的地方是广袤无垠的沙漠,这地方没个天然的屏障,所以才得设置城关作为门户。”
秋灵一脸理所当然:“那修一条横着的直线不就成了嘛,现在这儿一个城,那儿一个城,跟撒豆子似的,乱七八糟。”
“其实是有的。” 胡建平神色一肃,指着地图上一处空白的地方,“我们原本有一条横长城关作为门户,叫长鸣城。那是一座连成直线,由数十个城关组成的蜿蜒防线,就像一条巨龙横卧在边境,常年驻扎的守军高达一百万,靖天的援军也会一同协防。长鸣城里实际生活的军民加起来有一百一十万呢。”
秋灵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这么多人,那后来怎么……”
胡建平微微一叹,眼中闪过一丝沉痛:“数年前,长鸣城破了。崇御人涌入,烧杀抢掠,生灵涂炭。能撤回来的人寥寥无几,如今那地方已经彻底成了崇御的地盘。我们现在所在的各级城,原本是后方的支援城,长鸣城一破,从前到后,防线被迫重新划分,我们这些支援城也成了最前线。”
秋灵倒吸一口凉气:“一百多万人,都没了?”
胡建平沉重地点点头:“能活着撤回来的少之又少。崇御人进城后,简直毫无人性,现在那里已经没有一个盛乾或者靖天的子民了。如今的十级城,是紧急修建起来的新防线,依靠城墙和天险,勉强构成了新的‘长鸣城’。但和之前不同的是,它们的后方已经没有像我们这样的支援城了。一旦十级城破,后方根本无险可守。而且这十级城毕竟是仓促建成,不像当年的长鸣城那般坚固,工程质量难免有所欠缺。所以我们这些前方的关隘,只能拼死抵抗,全力拦住敌军。秋老弟,你看这十级以上的城,它们错落交织,就像一张大网,用来拦住敌军这些‘鱼群’和他们的精锐‘大鱼’;而十级城就如同岸边的堤坝,阻挡着‘鱼’上岸,保卫我们的家园。”
秋灵紧紧盯着地图,脑海里随着胡建平的描述,将边关的城防一点点汇聚成一幅简笔画。
她似乎看到了那曾经坚不可摧的长鸣城,看到了崇御人破城时的惨烈,也看到了如今新防线背后的重重危机。此刻,营帐内安静得只能听见呼吸声,胡建平的话如重锤般敲在秋灵心上,让她对边关的局势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小剧场
龙灵峰“新买的衣服不好穿,怎么办?”
秋灵:“莫慌,放着。”
龙灵峰一脸不信“放着就好穿了?”
秋灵:“今年的新款式衣服不好穿不要紧,放到明年,当你明年再买新款式,一对比,就会发现还是去年的好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