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灵回到住处时,龙灵峰躺在床上,没点灯,就那么睁着眼睛望着屋顶的梁木。月光从窗缝钻进来,在他脸上投下几道冷影,心里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絮,又沉又闷。
另一间屋里,秋灵也躺着,眼睛睁得大大的。帐顶的纹路在昏暗中模糊成一团,脑子里却乱糟糟的,像被马蹄踏过的战场,理不出半分头绪。
第二日天还没亮透,龙灵峰就起身了。樊星不知怎么抢来了护送的差事,领着几个亲兵候在院外。龙灵峰没去敲秋灵的门,只是站在她门口,听着里面静悄悄的,站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队伍刚出城门,城墙上就多出一道身影。秋灵扶着垛口,望着那队人马渐渐远去,尘烟扬起又落下,直到队伍缩成一个小点,再也看不见,连马蹄声都被风吞了去,她才缓缓转身,往城后方走去。
回春堂里依旧弥漫着草药和血的气息,军医们来来往往,脚步匆匆。一个端着药碗出来的小助手撞见秋灵,愣了愣,脸上浮出疑惑:“是你啊!好些日子没见了。这是……伤着了?”
“没伤,”秋灵摇了摇头,“来走走。”
小助手还是不放心,又追问:“真没受伤?”
“真没有。”秋灵点头。
小助手上下打量她一番,见她确实没带伤,才松了口气:“那你自便吧,我们这儿忙得很,没时间管你。”
秋灵应了声,看着小助手端着药碗匆匆往里走,临进门还回头叮嘱:“早点回营去,军队纪律严,别在这儿耽搁太久,小心挨罚。”
秋灵点点头,走到回春堂门口,在当年躺过那墙角坐下,背靠着墙,闭上了眼睛。
没多会儿,一阵脚步声传来。白中将快步走到她身边,规规矩矩地站着,没说话。
刚从里屋出来的周军医瞧见白中将,忙上前行礼:“白中将有何吩咐?”
白中将摆了摆手:“无事,你们忙。”
周军医这才注意到墙角下秋灵,连忙解释:“这小家伙许是累着了,来歇歇脚,不是躲懒。”
秋灵睁开眼,冲周军医笑了笑:“周军医放心,我没事。白中将也不是来查岗的,你们忙去吧。”
周军医见她神色坦然,便不再多问,转身回了药房。
秋灵侧过头,看向身旁笔挺站立的白中将,嘴角勾了勾:“坐下吧,你这样站着,倒像是审犯人似的。”
白中将闻言,立刻拱手行礼,随即利落地蹲下身,与她平齐,腰背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株扎根在地上的劲竹。
秋灵没再绕弯子,目光落在他脸上,直接问道:“萧文轩让你和大将军来劝我?”
白中将坦然点头:“是。”
“那你说说看,”秋灵脸上挂着郁色,“准备了些什么说辞?”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白中将的声音平稳无波,“殿下想查清你的身份,并非猜忌,只是为了更好地统筹管理。”
秋灵挑了挑眉,语气里带了点自嘲:“时至今日,他们还是怀疑我是崇御的细作?”
“不。”白中将摇头,“经过数次审核,早已排除了这种可能。只是……至今未能找到你的真实来历。”
“我说过了,我就是个无户籍的人。”秋灵眼神淡了些,“当年林煜骗我,说若是我足够优秀,太子会赐我一个户籍,让我能堂堂正正站在阳光下。”
白中将颔首:“训练营有一种催眠曲,除了崇御人,其余各族之人都会受其影响。”
秋灵心头猛地一跳,脑海里闪过一个模糊的片段——当年周管家曾在她睡前抚琴,琴声温软,让她睡的香甜……原来那并非寻常乐曲。
“殿下曾用此法为秋猎人测试过,”白中将继续道,“确认你并非崇御人后,便已赐了你军籍。”
“那为何还要揪着我的过去不放?”秋灵追问,声音里带了点疲惫。
“统领需知晓属下的过去与将来,方能放心托付重任。”白中将的语气多了几分郑重,“当年我不知道你的身份有假,若是知道,绝不会向训练营推荐你,甚至不会同意大将军培养你。”
秋灵看着他眼中的坚定,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点凉:“你会倾尽所有来诛杀我,对吗?宁可错杀,也不放过一丝可能。”
白中将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语气沉重却不容置疑:“秋猎人也曾镇守一城,该懂这个道理。若是你知道手下有个可能是崇御人的兵,你会拿一城战士的性命去赌吗?”
秋灵的笑声停了:“当年不懂,现在才算品出味来——若不是训练营那层层身份核验都过了关,我这条命怕是早埋在训练营里了。”
白中将沉默片刻才转了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太子殿下和世子都放了话,无论你过往有什么岔子,照实说出来,一概不究。”他顿了顿,补充道,“世子还说,你只需向上级禀明真话,那些见不得光的过往,绝不会记入文书,更不会传出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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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灵忽然低笑一声,笑声里裹着点冷意:“我说了啊,我就是个没户籍的流民。难不成非要我编个显赫家世,才算合你们的意?”
“盛乾的流民再散,十七年的踪迹总不会全无痕。”白中将眉头微蹙,“接生婆、邻里,总会有记得你的人。可你提供的那些零碎信息,我们查遍了,半个能对上证的人都没有。”他望着秋灵,语气里带了点探究,“不管你以前干了什么出格事,如今你的成就,足够光宗耀祖,你的父亲应该不会再抛弃你,定然会接你.......”
“不会的。”秋灵猛地打断他,声音发紧,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不会的.....不管我成就多大,都不会。他只希望我悄无声息的死在某个角落,或者苟活在某个阴暗的地方。”
白中将继续劝道:“怎么会,你现在的身份,哪个家族不想要你?你的父亲....”
白中将话还没说完,却被秋灵抢了话头,她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点自嘲的锐光:“要不这样——让你爹站出来,就说我是他私生子。我保证规规矩矩叫爹,你说的那些光宗耀祖的东西,全给你。”
白中将被噎得说不出话,半晌才苦笑一声:“你要真是我爹的私生子,我保证劝我爹娘接你认祖归宗。可殿下要的不是你认一个亲,是要你的真实身份。如果你的父亲真不要你,你说出身份,多的是家族抢着要。你这又是何苦……”
秋灵没再接话,猛地掀起衣摆盖住脸,声音闷闷从布料下传出来:“饭点到了叫我。”
白中将望着她蜷缩的背影,叹了口气。站了片刻,终是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荣王府内暖意融融。荣王半倚在铺着雪白狐裘的软榻上,双目轻阖,正享受着小丫鬟灵巧的手指捏揉肩颈,另一只脚搭在矮凳上,由着侍女轻捶,满脸惬意。
廊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管家捧着一封书信快步进来,躬身道:“王爷,灵峰少爷有信寄回了。”
荣王眼皮慢悠悠掀起,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又藏着丝不易察觉的在意:“这小兔崽子,跑出去好几年,翅膀硬了,总算舍得捎个信回来?”他嗤笑一声,“准是又没钱花了,要银子吧?让库房先支五千两给他送去,不够再添。”
管家恭敬行礼,小心翼翼打开了信纸,越看眼睛瞪的越大。声音颤抖的跪下:“王爷,灵峰少爷不是说缺钱。是......是....”
荣王不耐烦:“是什么是?念。”
管家脸上却露出难色,捧着信纸的手微微发颤,犹豫片刻才低声道:“王爷……还是您亲自看吧,奴才……奴才不敢念。”
荣王见他这副模样,心头的疑惑顿时冒了上来,伸手接过信纸。展开一看,不过寥寥数行,他脸上的惬意便一点点褪去,眉头越皱越紧,不到片刻的功夫,突然猛地一拍软榻扶手,怒吼出声:“放肆!好大的胆子!”
这一声怒喝震得窗棂嗡嗡作响,殿内伺候的丫鬟仆妇们吓得“噗通”跪倒一片,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整个王府瞬间落针可闻。
荣王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他将信纸狠狠攥在手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咬牙切齿地吼道:“备车!本王要亲自去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狗东西,敢让本王的儿子给他提鞋!”
话音落,他猛地从软榻上站起,袍角扫过矮凳,带起一阵风,急匆匆往殿外走去,满室的暖意仿佛都被这怒火冲散。
小剧场
给奶奶买了智能音箱,教她喊“小度小度”听歌。
第二天打电话,奶奶气呼呼说:“这丫头片子太不礼貌!”
问咋了,她说:“我喊‘小度小度,放个《天仙配》’,她回‘我在’;我喊‘小祖宗,唱个川剧’,她又说‘我在’——就是不唱歌!”
我忍着笑解释:“得先说‘播放’。”
奶奶顿悟:“哦!我还以为她在跟我摆龙门阵呢!”
现在奶奶每天喊:“小度小度,播放你奶奶的川剧!”音箱:“好的,播放《变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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