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刚到,亲兵便捧着食盒候在院外,恭敬地请秋灵几人去正厅入席。秋灵却摆了摆手,冲龙灵峰扬了扬下巴:“吃席有什么意思?龙爷,走,我带你去吃点真正带劲的。”
龙灵峰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不信:“小爷信你才有鬼。”话虽如此,他却已经跟着站起身,脚步自觉地跟上了秋灵的节奏。
卢成看得一头雾水,也只好按捺住疑惑,默默跟了上去。身后,白中将不知何时也跟了来,脸上带着几分无奈。
穿过几条回廊,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秋灵一把勾住卢成的胳膊,另一手勾住龙灵峰的脖子,三人勾肩搭背,活像称兄道弟的熟稔模样,大步闯进了那间蒸汽弥漫的厨房。
眼前的景象让龙灵峰瞬间愣住——十几个穿着军服却歪歪扭扭的汉子正围着几口大桶抢饭,有人用木勺敲着缸沿嚷嚷,有人直接伸手抓了个馒头往嘴里塞,还有人因为抢一块腌肉差点动起手来,混乱得像个翻倒的蜂巢。
卢成眉头瞬间紧皱,手不自觉地按向腰间的佩剑,显然是按捺着治军的本能,想上前整顿秩序。唯有秋灵看得眉开眼笑,拍着手道:“瞧瞧这氛围,多好!”
龙灵峰嫌弃地皱紧鼻子:“这哪里是氛围好?分明是乱糟糟的一锅粥。”
“非也非也,”秋灵摇着手指,眼里闪着光,“同样的食物,一群人抢着吃,总比一个人孤零零吃香。抢着吃,才吃得过瘾,吃得痛快!”
龙灵峰被她这套歪理堵得没话说,忽然想起什么,指着那些抢饭的人问道:“军队里的士兵不都该守纪律吗?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他们是‘怪人营’的,”秋灵笑得神秘,“论杀敌,一个能顶好几个;论纪律……”
她故意顿了顿,看着龙灵峰疑惑的眼神,才慢悠悠补充:“论纪律,乱起来也能顶好几个。”
龙灵峰闻言,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嘴角却没忍住,悄悄向上扬了扬。
白中将连忙上前半步,低声解释:“怪人营是个特殊的小群体,里头多是北方疯子,性子野得像没驯过的狼,确实难管些。整个军队,也只有这十级关才有这样的队伍。”
卢成没再多言,早已带着亲兵迈步上前。他还没开口,只那身常年治军的威严散开来,刚才还闹哄哄抢饭的汉子们就像被按了暂停键,瞬间停了手,一个个僵在原地,满脸是掩不住的畏惧,眼里却又藏着几分莫名的疑惑——这阵仗,是来抓人的?
秋灵却不管这些,眼睛一亮,冲龙灵峰喊了声:“龙爷,开饭咯!”说着就像只轻快的雀儿,直奔那几个冒着热气的饭桶而去。
龙灵峰没动,只扬了扬下巴,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少爷脾气:“给小爷端过来。”
“好嘞!”秋灵头也不回地应着,顺手抄起两个粗瓷碗,麻利地盛了满满两碗糙米饭,又往碗里扣了块炖得软烂的萝卜,还夹了两大筷子咸菜,配送肥瘦相间的腊肉。
周围的怪人都看呆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全是困惑——这是谁啊?卢大将军就在跟前,她还敢这么自在地蹦跶?
秋灵可没管这些目光,盛好饭转身就冲卢成招手:“大将军,过来一起吃啊!”
卢成颔首,竟也拿起一个空碗,自己动手盛了饭,动作自然。白中将见状,也自觉地走上前,默默打了一份饭菜。
秋灵端着两碗饭,蹦蹦跳跳地跑到龙灵峰面前,把其中一碗递过去,笑着问:“这么多,吃得完吗?”
龙灵峰瞥了眼碗里堆得冒尖的饭,淡淡道:“我尽量。”他左右看了看,这厨房乱糟糟的,竟没个像样的坐处,又问,“坐哪儿?”
秋灵一指墙角的低台阶:“就这儿。”说着干脆脱下自己身上的外衫,抖了抖灰尘,铺在了台阶上。
龙灵峰也不客气,径直坐下,衣摆落在秋灵的外衫上,衬得那布料越发发白。他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倒也没嫌弃这糙食。秋灵挨着他坐下,拿起筷子就大快朵颐,嚼得满嘴生香。
卢成端着碗走过来,路过那群还僵着的怪人时,沉声命令:“都安静点,排好队打饭。”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怪人营的汉子们这才如梦初醒,慌忙排起队,只是眼睛还忍不住往墙角瞟。
卢成走到墙角,在秋灵另一边坐下,吃饭的动作沉稳有力,和他治军一样,透着股利落劲儿。白中将则在龙灵峰另一侧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恭敬,低头默默吃饭,没再多言。
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黄少将小跑进来,额角还带着薄汗,一见墙角这阵仗,顿时叹了口气:“唉……你们怎么在这儿?不是说好了,我这营里的人有点小毛病,就睁只眼闭只眼吗?”
秋灵正扒着饭,闻言抬起头,嘴里还塞得鼓鼓的:“老黄,过来一起吃啊!”
黄少将几步跑上前,目光在秋灵脸上转了两圈,眉头紧皱,语气里满是头疼:“这又是你干的好事?”
“想什么呢!”秋灵用袖子抹了把嘴,“我就是觉得在这儿吃饭自在,才拉着他们过来的,可不是带大将军来查纪律的。他们抢他们的,我们吃我们的,我在怪人营待了三年,这啥样我还不知道?”
黄少将将信将疑地看向卢成。卢成语气平淡:“是秋猎人拒绝了我的安排,非要拉着龙猎人过来。我手头事多,没空管这些琐碎,你自己看着处理吧。”
一听不收拾人和营里的烂摊子,黄少将顿时松了口气,回头冲那群还在排队的怪人挥了挥手:“都继续吃饭,别太吵,稍微注意点规矩。”说罢也拿起个空碗,自己盛了饭,径直蹲到秋灵身边,呼噜呼噜吃了起来。
怪人们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刚才被卢成镇住的那股子拘谨还没散。最后还是个脸上带疤的老兵先动了,安安静静地走上前打了饭,端着碗蹲在离墙角不远的地方,低着头默默吃起来。有了带头的,其他人也跟着上前,只是没了先前的争抢吵闹,动作都轻了许多。
秋灵吃完一碗,拎着空碗就往饭桶那边走,想再添一碗。刚挤到桶边,胳膊肘不小心撞了旁边一个壮汉。
那壮汉正盛着饭,被这么一撞,顿时瞪起眼,粗声粗气地骂道:“没长眼睛啊?”骂完侧头瞪过来,可看清秋灵的脸时,那怒目圆睁的表情突然僵住,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疑惑,“云灵海?你……你不是早就走了吗?”
秋灵嘿嘿一笑,露出一排大白牙:“老林啊,你还在这儿呢?”
林头眯起眼,眉头拧成个川字,语气不善:“你叫我什么?”
秋灵转头冲黄少将扬了扬下巴:“老黄,我不叫他老林,该叫啥?”
黄少将正扒着饭,闻言头也不抬地吼道:“林呆子!你皮又痒了是不是?这位不是你能惹的,给老子安分点!”
林头没理会黄少将,只盯着秋灵:“升官了?”
秋灵点头:“嗯,当年你不是知道我被训练营挑走了吗?”
林头眼睛瞪得溜圆:“啊?那你是紫铜关下一任大将?”
秋灵摆手:“不是。”
林头顿时松了口气,语气又硬了起来:“那你拽个球啊?”
“哼。”卢成重重冷哼一声,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凝成冰。黄少将气得放下碗,一把薅住林头的胳膊:“老子跟你说了。这人你惹不起!给老子滚远点!”
“没事没事。”秋灵笑着打圆场,把手里的空碗往黄少将怀里一塞,“老黄,辛苦你再帮我打碗饭。老林,来来来,咱哥俩坐着聊。”说着就勾住林头的脖子往墙角拖。
黄少将捏着空碗,竟半分不满都没有,转身就麻利地去饭桶边打饭了。
林头被秋灵拽着,一路踉跄,盯着她的侧脸,憋了半天问道:“你现在啥军衔?比少将还大?”
秋灵斜睨他:“你这眼神咋回事?没瞧见大将军正瞪你呢?”说着抬手,直直指向脸色铁青的卢成。
林头这才注意到墙角坐着的卢成,吓得一激灵,慌忙行礼:“属下拜见大将军!”
“大将军啊,”秋灵拍了拍他的后背,笑得促狭,“看把孩子吓得,快坐下吧。”
卢成重新落座,冷冷补了句:“他都三十好几了。”
秋灵嘻嘻一笑,转头看向正饶有兴致看过来的龙灵峰:“龙爷,这是林头,当年还当过我几天上司。这人实诚,从来不在背后说人坏话。”
龙灵峰挑了挑眉,显然不信,慢悠悠问道:“后面是不是还有半句——当着你面就直接骂?”
“对啊!”秋灵呵呵一笑,“当年我疯癫了,哪个领队都不想要我。原领队王头直接躲回春堂装病,老黄没辙,只能把他推上来。你猜他怎么干的?”她故意顿了顿,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他拎着包药粉,往我跟前一放,说‘我摁不住你,要不我直接给药翻你,行不行?’”
龙灵峰嘴角猛地一抽,差点把嘴里的饭喷出来:“下药还先宣布一声?我以为你已经够直了,敢情你上司比你更愣啊?”
秋灵连连点头:“可不是嘛!有意思吧?龙爷喜欢这性子不?老黄带着他,那叫一个指哪打哪,就算你指的是亲爹,他也抡起拳头照打不误!”
龙灵峰把筷子往碗上一拍,瞪她:“秋灵治,你找打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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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三猴住店,见掌柜脖子长瘤,谎称家里有秘方,让掌柜骑自己的毛驴去取。
掌柜到王家,王父脖子也长瘤,看信后大笑:“这猴崽子说‘一来送驴,二来比瘿’,你看咱俩谁的瘤更大?”
掌柜当场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