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最后一缕金辉掠过帝都的楼宇屋脊,渐渐沉落西山。
萧逸的专车循着熟悉的路线,缓缓驶入父母所住的大院。
此刻的大院,早已被喜庆裹满。
朱红色的大门两侧,挂着两盏硕大的红灯笼,灯穗随风轻摆,映得门楣上“福”字愈发鲜亮。
院墙内侧,错落点缀着几盆冬青与腊梅,翠绿的枝叶间缀着零星花苞,暗香浮动,与红灯笼的暖意交织,添了几分年节的雅致。
别墅窗棂上,贴着剪得精致的窗花,花鸟纹样栩栩如生,透过暖黄的灯光,在庭院中投下斑驳的光影,处处透着阖家团圆的温情。
萧逸拉开车门,眉宇间还萦绕着几分淡淡的醉意,一身笔挺的中将军装,即便沾了些许酒气,依旧难掩那份军人独有的凛冽与沉稳,肩章上的三颗金星,在暮色中依旧泛着细碎的光泽。
别墅大门虚掩,隐约能听到屋内传来两个小家伙软糯的嬉笑声,他抬手松了松衣领,径直推门而入。
屋内,暖意融融。
萧明远和白爸爸,两亲家正坐在沙发上低声交谈着。
两人时不时抬头看向不远处嬉闹的两个小家伙,眼底满是宠溺。
身穿汉服的萧沐晴与萧景琛就如两团小小的火球,在客厅里跑来跑去,时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引得众人频频侧目。
听到脚步声,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投向门口。
萧景琛率先停下脚步,仰着小脸,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直直地看着萧逸,嘴角微微上扬,却依旧故作沉稳地站在原地。
“爸爸!”
萧沐晴则一声“爸爸”脱口而出,软糯的声音里满是欢喜,没有犹豫,小短腿迈得飞快,扑向了萧逸。
萧逸心头一软,先前的几分醉意也消散了些许,连忙俯身,稳稳地将扑过来的女儿抱在怀里。
“爸爸,你可算回来了!”
萧沐晴搂着萧逸的脖子,一双杏眼弯成了月牙,嘴角咧开,露出两颗洁白的小白牙。
“乖,爸爸回来了。”
萧逸抱着女儿,与沙发上的父亲和岳父打个招呼,坐了下来。
萧景琛见状,也迈着小步子,默不作声地走到沙发边,挨着萧逸的腿坐下。
也许听到了客厅的动静,白露的身影很快出现。
那张精致的俏脸被屋内的暖光衬得肌肤莹润如玉,眉眼间带着几分居家的温婉,只是走近萧逸时,杏眼便染上了几分嗔怪。
“喏,喝点热茶醒醒酒。”
白露将温热的茶杯递到萧逸手中,随即侧身坐在他身旁的单人沙发上,红唇微启,轻声吐槽着。
“说去开会,却带着一身酒气回来,你还真是让人无语。”
萧逸接过茶杯,低头抿了一口,听到老婆的埋怨,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小得意,又藏着几分哄人的软意。
“老婆,我这酒可没白喝,绝对有收获。”
边说,萧逸放下茶杯,伸手从衣兜掏出好几个小巧精致的黄金挂件,铺在茶几中央。
“这些都是给咱们家两个小宝贝挣来的新年礼物,不错吧。”
萧逸挑眉抬眼,下巴微扬,看向白露的眼神充满了得意。
客厅的灯光落在挂件上,泛着温润柔和的金光,不张扬、不刺眼,却瞬间攥住了屋内所有人的目光。
这几件挂件各有格调,做工精细得挑不出半点瑕疵,纹路清晰利落,没有丝毫敷衍。
一尊小巧的龙形挂件,龙角凌厉、鳞爪分明,线条流畅舒展,龙尾微微卷曲,透着股少年锋芒,恰好贴合萧景琛那副强装沉稳的小大人模样,一看就是特意挑选。
一只软乎乎的兔形挂件,圆滚滚的身子,眉眼灵动,长耳朵微微耷拉,鼻尖小巧玲珑,嘴角噙着浅弧,软萌得戳心,正是萧沐晴会喜欢的模样。
还有几枚简约大气的祥云挂件,云纹缠缠绕绕,边缘打磨得光滑细腻,触手生温,每一件都透着用心,绝非随手凑数的物件。
“哇……金灿灿的!”
萧沐晴本就乖乖搂着萧逸的脖子,小脑袋靠在他肩头,这会儿目光“唰”地被茶几上的黄金挂件勾住,眸子瞪得溜圆,嘴角微微张着,满脸藏不住的惊喜与欢喜。
“是小兔子!好漂亮呀,还有小龙!”
一旁的萧景琛,原本还硬撑着高冷小大人的模样,听见姐姐的惊呼,终究绷不住了,小脑袋微微歪着,目光死死锁在龙形挂件上,眼底的欢喜像藏不住的星光。
沙发上的萧明远和白爸爸,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抬眼望过来。
白爸爸的目光扫过几件挂件,眼底漫开温和的笑意,低声赞叹做工精致。
萧明远却截然不同,他的眸光径直定格在那尊龙形挂件上,久久没有移开。
片刻后,他缓缓抬眼,斜睨了萧逸一眼,眼神意味深长,缓缓开口。
“这些物件,是谁送的?”
萧逸将闺女往怀里拢了拢,神色坦然,没有半分遮掩。
“还能有谁,军部那几个老家伙,说是特意给咱们家两个小宝贝备的新年礼,饭桌上硬塞给我的。”
萧明远闻言,眸光骤然一凝,沉敛的目光里多了几分锐利,却又转瞬柔和,缓缓转向大孙子。
小家伙小身子挺得笔直,目光依旧死死锁在茶几上的龙形挂件上,眼底的欢喜未减。
“好!”
萧明远嘴角缓缓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那笑意不似寻常长辈的宠溺那般柔和,还有几分难以言喻的期许。
“有寓意,倒是件有意义的物件。”
这话看似简单,却藏着千言万语。
萧逸瞬间领会了父亲的深意,悄悄抬手,轻轻揉了揉萧景琛的小脑瓜。
“露露。”
萧明远抬眼看向儿媳,郑重叮嘱道:
“你把那尊小龙挂件先替景琛收好,等这孩子十八岁成人,再亲手交给她。”
白露微微一怔,下意识抬眼看向萧明远,随即,她又缓缓转头看向萧逸,见他眼底没有半分诧异,轻轻朝她点了点头。
最后,白露低头,目光落在身旁的儿子身上。
片刻之间,白露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不是一件普通的物件,而是一份沉甸甸的期许。
军方大佬们希望萧景琛日后能承袭父亲的衣钵,不负血脉里的荣光与担当。
这份期许,不似强求,却比任何叮嘱都更有力量。
这份传承,不似束缚,却比任何约定都更显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