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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一十章 谢太妃
    他花白的发丝瞬间如雪,童颜之脸爬山皱纹,赫然变为一个八十岁的老头,但那双眼却焕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然后他直起身,看向沈青崖,目光平和而感激。

    沈青崖从袖中取出一卷薄薄的的丝帛手卷,递了过去。

    “这是我临摹的沧海明月图残卷副本,他并非武功秘籍。”

    影尊双手微颤,极其郑重地接过那手卷,无论是什么,她愿意腾个副本给他,他非常知足。

    他抬起头,想对沈青崖再说些什么,却发现沈青崖已悄然转身,玄色的身影正缓缓步入枫林深处,背影清瘦却挺拔,仿佛要融进这漫天赤红与秋日长空之中。

    影尊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只是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

    一阵较之前猛烈的秋风吹过枫林,卷起千层红浪,也拂动了影尊散乱的花白头发。

    他怔怔地抬手,捻起一缕已然雪白的发丝,放在眼前看了看,嘴角缓缓扯动,最终化为一抹通透的笑意。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低声自语,握着卷轴的手紧了紧,又缓缓松开。

    再抬头时,林中已再无那玄衣身影,唯有枫叶如血,静静飘落,覆盖了他新生的白发。

    ……

    杭州,琅琊阁。

    黑夜勾勒出飞檐斗拱,青石板路响着急促的马蹄声。

    谢文风勒马于正门前,玄色披风上沾满千里风尘,他翻身下马,动作利落。

    “阁主!”早已候在门前的青鸾卫统领韩劲疾步迎上,抱拳行礼,头却垂得极低。

    谢文风将马鞭扔给仆从,脚步未停朝内走去。

    “我母亲如何了?华清院情况怎样?”

    韩劲跟在他侧后方,吞咽了一下,声音微微发紧:“太妃……在华清院等您。”

    谢文风脚步猛地顿住,停在回廊的阴影里。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冰,落在韩劲几乎要埋进衣领的脸上。

    “韩劲,”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听不出喜怒,“你跟我多少年了?”

    “十,十二年,自阁主开府建卫起。”韩劲额头渗出冷汗。

    “十二年,你还学不会在我面前把谎撒圆。”谢文风逼近一步,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在寂静的回廊里弥漫开来,

    “看着我,我母亲,到底怎么了?”

    韩劲浑身一颤,膝盖一软,几乎跪下:“属下……属下……”

    谢文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他不再看韩劲,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声音斩钉截铁:“自己去刑堂领罚,卸去青鸾卫统领之职,暂代副统领事。若再有下次,你便不必留在琅琊阁了。”

    “是,属下领罚!”韩劲重重磕头。

    谢文风已走到门口,正欲再次上马,一个冷冽的女声自内院传来:

    “站住。”

    回廊尽头,数名侍女簇拥着一位妇人款步而来。她身着绛紫色锦缎宫装,鬓发梳得一丝不苟,插着一支简素的玉簪,面容保养得宜,却刻着经年累月的威严与沉郁。

    正是谢文风的母亲,前朝德妃,如今琅琊阁实质上的家主,谢如。

    唐朝虽亡,阁内旧人私下仍尊称一声太妃。

    “母亲。”谢文风停下动作,转身行礼,语气复杂,“您无事,为何骗我回来?”

    “为何骗你?”谢如走到他近前,目光扫过他风尘仆仆的脸,冷哼一声。

    “我若不装病,你岂会舍得从那西南瘴疠之地,从那病秧子身边回来。”

    “母亲!”谢文风猛地抬头,面无表情道:“请您言语尊重,她有名字,沈青崖。”

    “放肆!”谢如声音陡然拔高,胸膛因怒气而起伏,“我才去龙兴寺静修礼佛一年,你便敢为了一个外人顶撞于我?不仅如此,你还为她擅自调动我琅琊阁暗中经营多年的青鸾卫,玄鹄卫!输送大批粮草,药材,乃至兵器资财给那……给那魔教妖女!”

    “更置我琅琊阁基业于不顾,抛下杭州大小事务,跑去那蛮荒之地与人厮混?谢文风,你对得起你身上流的血吗?对得起列祖列宗复兴唐室的遗志吗?”

    “够了!”谢文风断喝一声,打断母亲接连的斥责。

    他背脊挺得笔直,下颌线紧绷,眼中是压抑的痛苦,“母亲,我再说一次,她叫沈青崖。不是什么妖女,她是我选定的人。”

    他顿了顿,终究没说出后半句,猛地转身,足尖一点便欲上马。

    “你今日敢走,便不再是我儿子!”谢如在他身后厉喝,声音带着颤抖和绝望。

    谢文风动作僵住,握缰绳的手背青筋凸起。

    谢如望着儿子决绝的背影,积郁多日的怒火,担忧,恐惧,还有那深埋心底、日夜灼烧的复国执念,叫她头晕目眩。

    她身子晃了晃,“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身前衣襟,随即软软向后倒去。

    “太妃!”

    “家主!”

    侍女与闻讯赶来的几位阁中长老惊慌失措,连忙上前搀扶,一片混乱。

    “母亲!”谢文风脸色骤变,他顿时调转马头,跌下马背,一个箭步冲回,推开众人,将昏迷的母亲小心接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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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叫苏丁香!去华清院!”他横抱起母亲,朝着内院疾奔而去。

    华清院内,药香弥漫。

    苏丁香仔细为谢如施针用药,良久,才收起银针,对着一直守候在床塌的谢文风缓缓摇头。

    “太妃本就身有旧疾,心脉先天孱弱,常年郁结于心,已是沉疴。今日急怒攻心,淤血虽暂时吐出,但心脉受损甚剧,气血两亏,恐时日无多,若精心调养,或可延绵两月。若再受刺激,只怕撑不过两月。”

    撑不过两月,这几个字如同晴天霹雳。

    他身形微不可查地晃了晃,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响起另一个声音,华夏在断魂涧冰窟中说:“魔尊不多不少,只剩两个月。”

    一个是他血脉至亲,一个是他心之所系。命运竟以如此残酷的方式,将相同的倒计时悬于他头顶。

    天旋地转,莫过于此。

    “风儿……”床榻上,谢如悠悠转醒,声音虚弱。

    “母亲,我在。”谢文风立刻俯身,握住母亲微凉的手,“是儿子不孝,不该气您。”

    谢如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和下颌新生的胡茬,眼中凌厉尽去,只剩下怜爱。

    她反手轻轻握住儿子的手,摇了摇头:“不,是娘不好,娘不该那般说她。我儿长大了,心里有了真心喜欢的姑娘了。”

    她喘息几下,才继续道,“等我去了,你便将她接来琅琊阁吧。娘……也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我这眼高于顶的儿子如此倾心。”

    谢文风喉头哽住,只能用力点头,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接她来?她或许也等不到那时了,他心仿佛被毒舌捆住那般疼,叫他透不过气。

    “风儿,”谢如另一只手颤巍巍地从怀中摸出一张叠得整齐的桑皮纸,塞进谢文风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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