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那浓稠如墨汁的煞气迷雾，感官仿佛被硬生生扯去了大半。视线所及不过三丈，神识更被死死压在体表数尺之内，像陷进了一滩黏稠的混沌泥沼，连呼吸都带着滞涩。耳边，是煞气流动时发出的呜咽怪啸，像万千怨魂在低语，又像有人在耳边磨着钝刀，一点点往识海里钻，要勾起心底最深的恐惧与杀戮。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腐朽与血腥混合的甜腻气味，浓得让人作呕。
“小心。”苏清雪的声音透过冰魄混沌珏传来，带着一丝凝重的寒意，“此地煞气已浓到极致，且蕴含混乱意志，能侵蚀护体灵光，迷惑心神。”
她周身的冰蓝光晕在浓雾中格外醒目，却也像黑夜中的灯塔，不断引来某些存在的“注视”。林烬点点头，混沌天机佩散出的蒙蒙清光与她的冰魄光晕交融，凝成一层更厚实的护罩，混沌与冰魄道韵在其中流转，将两人牢牢护住。即便如此，仍能感到那无处不在的冰冷黏腻煞气，像活物般不断侵蚀、挤压护罩，发出“嗤嗤”声响。丹田内，混沌莲子旋转速度比外界快了一倍不止，像个永不满足的黑洞，贪婪地吞噬、转化着周围涌来的混乱能量。虽杯水车薪，却胜在源源不断，让他的消耗远低于常人。
两人在无数巨大、尖锐、斜插如林的残破长矛间穿行。这些长矛不知由何材质铸就，历经万古，依旧透着凛冽寒意与锋锐之气，不少矛身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干涸血迹，散发出不祥。矛林错综复杂，如同迷宫，若非二人神魂强大、记忆惊人，又有灵佩护持心神，恐怕早已迷失方向。
“前方有异常波动。”林烬忽然停步，目光穿透浓雾望向深处。在他的感知中，前方煞气流动出现紊乱，隐隐有一道微弱却纯净的能量反应传来。那能量带着一丝古老、神圣，却又虚浮不定，在死寂污浊的环境中，像黑夜中的一点萤火，格外刺眼。
苏清雪也感应到了，冰晶白瞳中光芒流转：“似乎……不止一道。而且，有生灵活动的痕迹，很淡，但充满恶意与隐匿。”
两人对视一眼，更加谨慎，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像两道真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朝波动传来的方向潜行。
越往前，残破长矛的体积越大，形态也越发狰狞。有些矛身上生出扭曲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红色纹路，微微搏动，仿佛还残留着生前的凶戾。周围的煞气浓得几乎化不开，凝成一团团蠕动的灰黑雾团，其中隐隐有扭曲的面孔一闪而过，发出无声的哀嚎。
大约前行了四五里，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被无数巨大、如同山岳般的断矛围拢出的空旷谷地。谷地中央，并非预想中的深谷裂缝，而是一座……残破的、被掩埋了大半的古老祭坛。
祭坛由暗青色巨石垒砌而成，风格古朴苍凉，表面布满刀劈斧凿与岁月侵蚀的痕迹，大部分已坍塌，只剩小半露出地面。祭坛的基座、台阶，以及几根断裂的、刻着难以辨认的古老图腾的石柱，散落在周围。而在祭坛原本的核心位置，有一个直径约丈许、深不见底的坑洞。坑洞边缘光滑，像是被某种力量硬生生挖去了一块。此刻，坑洞之中，正有丝丝缕缕淡薄的七彩氤氲霞光缓缓飘散出来，融入周围浓郁的煞气，迅速被污染、同化。但仍有极微弱的一缕顽强地向上飘升，在浓雾中一闪即逝——正是之前李长风和星无痕所见的“七彩流光”。
这些七彩霞光极为稀薄，却带着古老、纯净、神圣的气息，与周围死寂污浊的煞气格格不入，像淤泥中的珍珠。只是，那气息虽神圣，却显得有些“虚浮”，像无根之萍，又像从沉睡中被强行唤醒、即将彻底消散的残响。
“七彩霞光……源头竟是此地？一座残破祭坛？”苏清雪目露疑惑。这祭坛虽古老，却破损严重，并无任何宫殿虚影的迹象，与“谶甲”所示不符。
林烬的目光则扫过祭坛周围，瞳孔微缩。在坍塌的石块之间，散落着几具……新鲜的尸体。看衣着，赫然是幽影之瞳的黑衣人！而且不止之前遇到的三名，足足有七具。他们死状极惨，有的被利器洞穿眉心，有的浑身精血被吸干，有的像被巨力撕碎，残肢断臂散落一地，血迹尚未完全干涸，显然死去不久。
更重要的是，在这七具尸体之间，还散落着几具由暗红色晶石构成、形如蜘蛛、却长着一张狰狞人脸的怪物残骸。这些怪物同样死去不久，体表暗红晶石碎裂，流出腥臭的黑色液体。
“是‘煞晶蛛魔’。”苏清雪认出了怪物来历，语气微凝，“诞生于极致煞气与地脉阴气交汇之地的渊孽，擅长隐匿偷袭，口器能喷射穿透力极强的煞晶毒刺，还能喷吐煞气蛛网困敌，颇为难缠。看现场痕迹，幽影之瞳的人在此与煞晶蛛魔发生了激烈冲突，双方同归于尽。但……”
她的目光投向祭坛中心的深坑，以及坑中缓缓飘散的稀薄七彩霞光：“他们的目标，似乎也是这祭坛，或者说，是这坑中之物。只是，坑中之物似乎已被取走，只留下这些残余霞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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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烬缓步上前，仔细查看。坑洞边缘光滑，切口整齐，残留着淡淡的阴冷诡异空间波动，以及一丝……极其隐晦的、与幽影之瞳黑衣人身上相似、却又更加深邃古老的气息。
“东西被取走了，就在不久之前。”林烬蹲下身，指尖轻触一具黑衣人尸体旁散落的暗红晶石碎末，“出手之人实力极强，且精通空间与隐匿之法，手法干净利落。但这些煞晶蛛魔出现的时机未免太巧。此地煞气虽浓，但煞晶蛛魔通常只在特定地脉节点附近活动。更像是……被人故意引来的。”
“祸水东引？借刀杀人？”苏清雪瞬间明悟，“有人利用煞晶蛛魔，或者操控了它们，在此埋伏，重创幽影之瞳的这支小队，然后趁乱取走坑中之物。幽影之瞳的人拼死反抗，与煞晶蛛魔同归于尽，却为他人做了嫁衣。”
“会是谁？古神子禹？道衍子？还是……其他潜入葬神渊的势力？”林烬站起身，目光锐利如电，扫视着周围浓得化不开的煞气迷雾。能算计幽影之瞳并成功得手，此人的实力与心机都非同小可。而且，对方的目标显然也是“七彩霞光”相关之物。
“七彩霞光的气息虽神圣，却虚浮不定，且是从坑中飘散，而非坑中本体散发。”林烬沉吟道，“那被取走之物，或许才是关键。这些霞光，可能只是其外泄的气息，或是……某种掩饰。”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嗤嗤嗤——！”
数十道细微到极致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同时响起！声音被浓重的煞气与矛林呼啸掩盖，直到攻击及体前一瞬，才被林烬与苏清雪远超同阶的神魂感知捕捉到。
那是数十根细如牛毛、通体漆黑、不反光、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尖刺！这些尖刺并非实体，而是由极度凝练的阴影之力与死亡规则凝聚而成，速度快到极致，轨迹刁钻诡异，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更可怕的是，它们似乎能无视部分护体灵光，直攻神魂本源！
偷袭！而且是最顶级的、蓄谋已久的绝杀偷袭！出手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正是林烬与苏清雪刚刚探查完现场、心神略有松懈，且被祭坛、七彩霞光、幽影之瞳尸体分散了部分注意力的刹那。
攻击未至，那股阴冷、死寂、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杀意，已将两人完全锁定。
是幽影之瞳！不，如此精妙狠辣的合击，如此诡异的阴影袭杀之术，比之前遇到的三人强了不止一个档次！这是真正的精英，甚至是……头目级别的杀手！
电光石火之间，林烬与苏清雪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闪避动作，全凭本能与护身至宝的反应。
“嗡！”
混沌天机佩与冰魄混沌珏同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混沌玄黄罩与冰魄守护界瞬间融合、叠加，在两人身周形成一道厚达尺许、流转着混沌色与冰蓝色的、如同实质水晶般的双重护罩。护罩之上，隐约有混沌星云旋转，有冰凰虚影长鸣，玄黄道纹沉浮，虚空涟漪荡漾。
“叮叮叮叮……！”
密集如雨打芭蕉的撞击声响起！数十根阴影尖刺几乎同时命中护罩。那足以轻易洞穿化神巅峰护体灵光、重创神魂的阴影尖刺，撞在混沌冰晶护罩上，却如同撞上世间最坚硬的壁垒，爆发出刺耳锐鸣，激起一圈圈剧烈涟漪，却难以寸进！护罩表面，混沌之力流转，不断消融、吞噬尖刺中蕴含的阴影与死亡规则；冰魄之力弥漫，将尖刺的轨迹、力道乃至其中蕴含的阴冷杀意层层冻结、迟滞。
然而，这偷袭显然不止一波！就在阴影尖刺被阻的刹那——
两人脚下，那由无数残破长矛碎片构成的、坚硬无比的黑红色地面，毫无征兆地软化、塌陷，化作一片粘稠漆黑的阴影泥沼！泥沼之中，伸出数十只完全由阴影构成的鬼手，带着刺骨阴寒与恐怖拖拽之力，狠狠抓向两人的脚踝！与此同时，头顶浓雾之中，一道完全融入阴影、气息近乎于无的模糊身影突兀浮现，手持一柄由阴影凝聚、没有丝毫光泽的狭长匕首，朝着林烬的天灵盖，无声无息地直刺而下！
这一刺，快、准、狠到了极致。匕首尖端一点极致的黑暗浓缩，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散发出令人神魂冻结的恐怖杀机！
真正的杀招，来自头顶！而那阴影泥沼与鬼手，只是为了限制二人行动，分散注意。
出手之人，赫然是一位修为已达化神巅峰大圆满、且将阴影刺杀之道修炼到近乎极致的顶级刺客！其隐匿之术，竟能瞒过林烬与苏清雪的感知，潜行到如此近的距离！其爆发的一击，威力绝对达到了炼虚初期层次，而且是专攻一点的极致刺杀！
“林大哥！”苏清雪冰晶白瞳瞬间冰蓝光芒大盛，冰魄混沌珏自主嗡鸣，就要不顾一切激发全部威能，施展最强守护。
然而，林烬的反应比她更快。
在那阴影匕首即将触及混沌冰晶护罩顶端的刹那，林烬一直低垂的眼眸，猛地抬起。眼底深处，仿佛有混沌开辟、星辰陨灭，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漠然与威严，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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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躲避，甚至没有去看头顶那致命的一击。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对着脚下那突然出现的阴影泥沼，以及从泥沼中伸出的数十只阴影鬼手，虚虚一按。
“定。”
平静无波的一个字，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言出法随！
以林烬掌心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浩瀚的、仿佛能镇压时空的磅礴伟力，轰然降临！那不是灵力的爆发，不是法术的显化，而是……大道规则的直接干预！是混沌之力演化到一定境界，模拟出的、近似于“镇”之大道的神通！
“镇”字真言！
刹那间，时间仿佛静止了那么一瞬。
脚下那翻腾粘稠的阴影泥沼，如同被投入万载玄冰，瞬间凝固！那数十只抓向两人脚踝的阴影鬼手，保持着抓握的姿势僵在半空，随即像风化的沙雕，寸寸崩解，化作最原始的阴影之力，被林烬掌心中散发的混沌之力鲸吞海吸般吞噬一空。连那阴影泥沼本身，也迅速干涸、板结，重新化为坚硬的地面。
而头顶那柄凝聚了刺客毕生修为与杀意的阴影匕首，在刺中混沌冰晶护罩的瞬间，护罩表面，一道玄黄道纹骤然亮起，散发出厚重如大地、万法不侵的道韵！
“铛——！！！”
一声清脆悠扬、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巨响，以匕首与护罩接触点为中心，轰然爆发！肉眼可见的声波与能量涟漪呈环形扩散开来，将周围数十丈内的浓郁煞气瞬间清空，连那些坚硬无比的残破长矛，都被震得嗡嗡作响，表面出现细密裂纹！
那柄阴影匕首，足以洞穿寻常炼虚初期修士护体灵光的致命一击，竟被那薄薄一层、由玄黄道纹加持的护罩，硬生生挡了下来！匕首尖端那一点极致的黑暗，与玄黄道纹僵持、湮灭，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却终究难以再进分毫！
“什么？！”头顶那道模糊的阴影身影，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沙哑尖锐的惊呼。他这蓄势已久的绝杀一击，配合脚下阴影泥沼的牵制，从未失手，即便是真正的炼虚初期修士，仓促之下也未必能全身而退！可眼前这化神后期的小子，竟然……如此轻描淡写地就化解了？那是什么力量？竟然能瞬间镇压阴影泥沼？那护罩又是什么品阶的宝物？玄黄道纹？难道是……后天灵宝？！
然而，他永远没有机会想明白了。
在阴影匕首被阻、他心神因惊骇而出现一丝缝隙的刹那——
“冰封，永恒。”
苏清雪清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告，响彻在他耳边。
不知何时，苏清雪已转过身，冰晶白瞳锁定了隐匿在阴影中的刺客。她玉手轻抬，对着那道模糊的阴影，五指虚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绚烂的光芒。以那阴影刺客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空间，温度骤然降到了一种绝对零度般的极致冰寒！时间、空间、光线、声音，乃至那阴影刺客体内流动的法力、沸腾的气血、惊骇的思维，都在这一刻，被强行凝固、冻结！
一道栩栩如生、保持着前刺姿态的阴影冰雕，凭空出现在林烬头顶上方。冰雕内部，阴影刺客脸上那混合着惊骇、恐惧、难以置信的表情，清晰可见。
林烬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那冰雕，只是对着冰雕所在的方向，屈指一弹。
一点混沌星芒，自他指尖飞出，轻飘飘地没入冰雕之中。
下一刻，冰雕连同其中的阴影刺客，无声无息地化为最微小的混沌粒子，彻底消散在空气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从阴影刺客暴起偷袭，到被林烬与苏清雪联手反杀，整个过程兔起鹘落，不超过三个呼吸！一位精通隐匿袭杀、实力堪比炼虚初期的顶级刺客，就这样悄无声息地陨落，甚至连像样的反抗都没能做出。
“啪、啪、啪……”
清脆的鼓掌声，从祭坛另一侧，那根最为粗大、半截插入地面的断裂图腾石柱阴影中传来。
一道身影，缓缓自阴影中浮现。
此人同样身着黑衣，但与之前那些幽影之瞳杀手不同的是，他的黑衣上，用暗金色丝线绣着一条盘绕的、栩栩如生的诡异妖蛇。妖蛇猩红的竖瞳，仿佛能吞噬人的神魂。他面容普通，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那种，唯有一双眼睛，狭长而冰冷，瞳孔深处隐约有暗金色蛇影游动，散发着阴冷、狡诈、令人极度不适的气息。他的修为，赫然达到了炼虚初期！而且气息凝实，绝非初入此境，显然是沉浸此境多年的老牌强者。
“精彩，真是精彩。”黑衣人鼓着掌，脸上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玩味笑容，声音嘶哑，如同毒蛇吐信，“不愧是能斩杀‘影傀’，让‘影尊’大人都颇为重视的‘混沌之主’林烬，还有这位冰凰之女。这般反应，这般实力，这般默契，难怪能一路走到这里，还让本座损失了几条不错的‘小蛇’。”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七具幽影之瞳杀手的尸体，又看了看林烬与苏清雪，眼中没有半分痛惜，只有冰冷的算计与审视。“本座，幽影之瞳，‘蛇牙’。”他微微欠身，动作优雅，却带着致命的危险，“奉‘影尊’大人之命，在此恭候二位多时了。哦，顺便，取走了一点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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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腕一翻，掌心出现一物。
那是一个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呈现出七彩之色的……棱形晶体！晶体内部，仿佛有七彩霞光流转，美轮美奂，散发出与坑中飘散的稀薄霞光同源、却精纯浓郁了千百倍的古老神圣气息！只是，在这神圣气息的核心，似乎还缠绕着一丝极其隐晦的、不协调的灰黑色细线，透着一股邪异。
“七彩霞晶！”苏清雪冰晶白瞳一凝，认出了此物。这是“七彩霞光”浓郁到一定程度后，与某些特殊地脉或宝物结合，凝聚成的结晶，蕴含精纯的神圣本源之力，是淬炼肉身、纯净神魂、甚至感悟神圣大道的无上瑰宝！看这枚七彩霞晶的成色与大小，其价值，恐怕不亚于一件极品灵宝！难怪幽影之瞳会如此大动干戈。
“蛇牙”把玩着手中的七彩霞晶，笑容越发诡异：“为了引二位前来，本座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呢。先是用些小手段，让那几个不成器的古剑门废物和天枢宗的小辈‘偶然’看到霞光，又‘不小心’让煞晶蛛魔惊动了在此地蹲守的蠢货们，还特意留下几具尸体和这点残存的霞光气息……总算，把正主等来了。”
他舔了舔嘴唇，猩红的舌头分叉，如同真正的毒蛇：“影尊大人有令，林烬，还有你身上可能存在的‘七彩霞光’本源，我幽影之瞳，要了。至于这位冰凰之女……倒是意外的收获，擒回去，想必蛇母大人会很喜欢。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
蛇牙伸出两根手指，慢条斯理地说道：“一，乖乖交出‘七彩霞光’相关之物，然后自封法力，跟本座走。看在你二人天赋不错的份上，或许能留你们一命，为我圣教效力。”
“二，”他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杀机与残忍，“本座亲自动手，将你们抽魂炼魄，炼成‘影傀’！至于那‘七彩霞光’的秘密，杀了你们，一样能搜魂得到！”
随着他话音落下，周围浓稠的煞气迷雾中，影影绰绰，又浮现出四道身影，皆身着绣有妖蛇的黑衣，气息阴冷，赫然都是化神巅峰修为！这四人甫一出现，便隐隐结成阵势，与“蛇牙”气机相连，封锁了林烬与苏清雪所有的退路，杀机凛然！
原来，从一开始，这就不是一个简单的埋伏，而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针对林烬与苏清雪的杀局！之前的七彩流光，幽影之瞳杀手的尸体，甚至与星无痕等人的遭遇，都可能在此人的算计之中！其目的，就是将林烬二人，引到此处绝地！
林烬看着“蛇牙”手中那枚光华流转、却又透着一丝邪异的七彩霞晶，又看了看周围虎视眈眈的四名化神巅峰杀手，最后，目光落在“蛇牙”那阴冷残忍的脸上，忽然，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说完了？”他平静地问道，声音听不出喜怒。
蛇牙眉头一皱，林烬的反应，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没有预想中的惊慌、愤怒、或是权衡利弊，只有一种……令人不安的平静。
“看来，你是选择第二条路了。”蛇牙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杀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炼虚初期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搅动得周围煞气翻滚不休。“也好，本座很久没有亲自炼制‘影傀’了，一具混沌之体的影傀，一具冰凰之体的影傀，想必威力不凡……”
“不。”林烬打断了他的话，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俯视蝼蚁般的漠然，“我的意思是，你的遗言，说完了吗？”
“找死！给我杀！留全尸，抽魂炼魄！”蛇牙厉喝一声，身形率先暴起，如同一条真正的毒蛇，化为一道模糊的暗影，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扑林烬！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对漆黑如墨、泛着幽蓝寒光的蛇形短刺，短刺尖端，一点暗金色光芒吞吐，散发着剧毒与破魂的恐怖气息！
与此同时，周围那四名化神巅峰杀手也同时动了！四人配合默契，身影瞬间融入阴影，从四个刁钻诡异的角度，刺出四道无声无息、却凌厉无比的阴影之刃，直取苏清雪周身要害！他们显然打定主意，由蛇牙缠住（在他们看来是碾压）林烬，他们四人合力，先以最快速度拿下或重创苏清雪，再联手围攻林烬！
面对一名炼虚初期、四名化神巅峰的围攻，在这煞气浓郁、危机四伏的碎兵岭深处，林烬与苏清雪，似乎已陷入绝境。
然而，林烬的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他上前一步，看似随意地挡在了苏清雪身前，望着疾扑而来的蛇牙，以及那四道袭向苏清雪的阴影之刃，缓缓抬起了右手。
掌心向上，五指微拢。
一股无形的、仿佛能令万物归寂、万道臣服的恐怖气息，以他为中心，缓缓弥漫开来。
“正好，试试我刚有所悟的……新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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