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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59章 插满鲜花
    这话让李向阳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

    “李叔叔抬举我了……勘探结果还没出来,现在说这个太早了。”

    李思乾盯着他看了看,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李向阳站在门口,看着那道背影,忍不住又笑了笑——看来大人物也有失了分寸的时候。

    探出来了去你那儿工作,探不出来呢?

    直到这顿饭散场,李敏都没提她父亲的姓名和职务。

    李思乾也没说。

    李向阳没问,但他心里大概有了判断。

    省城的市委副书记,如果去秦北工作,多半是地区一把手了。

    不过这跟他没关系,自己就一基层干部,跟人家打不了几回交道。

    相比李思乾的当面求策,稿子里关于关中的那部分,倒是没引起什么反响。

    李向阳也理解。

    关中是关中,底子厚,不缺他这点想法。不像秦北,穷得叮当响,听说可能挖出油来,自然要当救命稻草抓着。

    返回秦巴的火车定在次日上午十一点。

    回去睡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李向阳就近在省城商场里给家里人买了些礼物。

    东西不算大,也不算多,但胜在人人都有。

    父亲、大哥和老外父是打火机,一块二一个,能防风的那种。

    母亲、嫂子、媳妇和丈母娘是毛衣,腈纶的,颜色鲜亮,县城买不到。

    几个妹妹、王成文和陈俊杰是电子表,鸡蛋大一块,数字跳着走,新奇得很。

    几个小娃娃,连同黑蛋家那丫头,都是拧紧发条能蹦跶的青蛙玩具,铁皮做的,上了绿漆,一蹦一蹦的,估计孩子们会喜欢。

    连张自芳和她那个丫头,他也给带了一份,跟家里人一样。

    临上火车,苏锦在候车室找到了他。

    她今天换了身深蓝色的褂子,头发拢在脑后,一副即将上岗的感觉。

    走到李向阳跟前,她把手里拎着的布包递了过来。

    见李向阳没伸手接,她连忙解释:“这里面是三件蝙蝠衫,我自己织的!”

    李向阳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那布包,笑了笑,把袋子挂到了手腕上。

    “我……真能去秦巴看小雨吗?”苏锦盯着他,声音里带着点小心翼翼,像是怕他反悔。

    李向阳点了点头:“可以啊,随时能去。但是不要给钱,也不要随便带东西。”

    苏锦“嗯”了一声,像是听懂了。

    她忽然往后退了一步,对着他深深地鞠了个躬,随后直起身,转身就走。

    李向阳站在原地,看着她挤进人群,最后消失在候车室的出口。

    他把那包蝙蝠衫拎起来看了看,心里有点复杂。

    这女人,是个明白人。

    一天一夜的火车。

    哐当哐当,翻秦岭,绕汉中,等终到秦巴站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

    一行十来个人被安排从贵宾通道走出火车站。

    说是贵宾通道,其实就是出站口旁边开了个小门,少走几步冤枉路。

    接站的中巴车已经等在广场上了,其他委员相互招呼着上了车,唯独李向阳没去。

    因为有人接站。

    而且这接站的组合,让他有点意外,也有点奇怪。

    王成文和陈俊杰出现在这儿倒正常,可另外两人,竟然是周建安和县交通局的张局长。

    张局长他熟,上次在望江楼喝过酒,拍着胸脯说要帮他修桥。

    可周建安……

    李向阳快走几步,和张局长握了握手。目光一转,落在周建安身上。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中山装,领口起了毛边,站在王成文和陈俊杰旁边,正冲他笑。

    那一瞬间,李向阳脑子里忽然想起了坊上人家的包间中,那坐在他对面的李敏。

    那夜她穿着笔挺的小翻领西装,头发烫了个大波浪,手腕上那块表亮得晃眼。

    再看看眼前的周建安,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想起第一次见周建安的样子,想起了几人认识以来的点点滴滴……

    没说话,他忽然上前一步,直接给了周建安一个大大的拥抱。

    周建安愣了一下,随即也伸手抱住了他。

    俩人就这么抱着,谁都没说话。

    旁边的张局长看不下去了,扯着嗓子喊道:“诶!你俩差不多就行了!晚上沟子洗干净了再来,今天还有正事呢!”

    李向阳松开手,笑了笑。

    周建安也笑,他不知道李向阳这突然的热情是为了什么,但眼眶还是红了。

    “吊桥要通了?”李向阳扭头看向张局长。

    张局长嘿嘿一笑,不接话。

    另外三人像是商量好了似的,闭口不谈。王成文和陈俊杰一左一右架住他胳膊,直接就往拖拉机那边拖。

    “哎哎哎,你们干嘛……”

    “哥,快,就等你了!”陈俊杰一脸焦急。

    李向阳虽然猜出了大概的缘由,但他不想扫兴,就没再问。

    站在车斗里,扶着栏杆,迎着风,几个人大声聊着天,说省城开会的事情,说那个科学发展观,说景副书记在会上自己念自己打脸的段子。

    周建安笑得直拍大腿,张局长扶着车栏喊“狗日的活该”。

    几个人笑得前仰后合,拖拉机突突突地往前开。

    从316下来,穿过王泉村,眼前豁然开朗。

    远远的,李向阳就看见了那道横亘在月河上的影子。

    黑色的钢索,原木色的桥面,像一条刚睡醒的长龙趴在河面上。

    两岸黑压压站满了人。

    再近些,他惊呆了。

    吊桥两边的栏杆上,竟然插满了花。

    红的、黄的、白的、紫的,一簇一簇,密密麻麻。

    显然不是什么名贵的花,杜鹃、迎春、野蔷薇、映山红,大概率都是从山里采的野花。

    有的已经蔫了,有的还开着,风一吹,整座桥都在轻轻摇晃。

    不少花瓣飘进河里,顺着水流,打着漩涡往下游漂散。

    拖拉机停在桥头。

    李向阳跳下车斗,站在那儿,半天没动。

    桥头立着一块新打的石碑,上面刻着几行字:

    月河吊桥

    一九八五年春

    两岸乡亲共建

    底下密密麻麻刻满了字,记载着吊桥修建的经过。他没细看,但知道写的是什么……

    他看了很久。

    身后忽然响起一阵喧哗。

    “李主任回来了!”

    “李主任!”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赵青山走在最前面,手里捧着一个红布盖着的托盘。

    他身后跟着李茂春、张天会,还有几个村子的族长、村干部。

    再后面,是黑压压的乡亲。

    赵青山走到他面前,掀开了红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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