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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50章 照片
    情急之下,她只能抱着孩子逃命。

    却不料还没出门,那几个畜生又找来了。

    翻过院墙,她咬了咬牙,在自己和女儿身上缠了几条充了气的自行车内胎,抱着孩子跳进了河里。

    只是那夜水太大,一个浪头过来,就把母女二人打散了。

    后来,她只记得被洪水冲得七荤八素,最后被卷到了决了堤的城里,让人救了。

    她在床上躺了半个月,那段时间,找到女儿,成了唯一支撑她活下去的念头。

    至于丈夫阿贵,是死是活,她已经无所谓了。

    她一再提醒,那几个人不可交,可他怎么都不信。

    自己被人轮番欺辱,他却因为酒醉在一旁呼呼大睡……这事放在谁身上,都不可饶恕,更无法原谅。

    伤好以后,她找了很久,都没有女儿的消息。

    直到离开秦巴回到省城,才无意中在报纸上看到一篇文章,有给女儿寻亲的内容。

    她这才知道,孩子被一个叫李向阳的人救了。

    《平凡若草芥,却璀璨如星河》,她把那张报纸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又一遍,几乎都能背下来。

    得知消息后,她立刻带了几个弟子,想把女儿接走。

    可真到了秦巴,得知那人是个干部,家里条件不错,对女儿也真心好,她犹豫好久,选择了放弃。

    世人都爱争强好胜,可下九流不一样。

    就像风尘女子,大多盼着从良,没几个想做头牌。

    荣门里的弟子也一样,多半只想攒够钱金盆洗手,没有谁想当贼王。

    她清楚,如果不想让女儿跟着自己走歪路,她在李向阳那里,比跟着自己强。

    “传下去。”她看向一旁的徒弟,“离开秦巴地界前,谁都不许乱伸手。”

    一旁的青年愣了愣,随即点头:“是,大姐。”

    火车吭哧了大半天,才只走到阳平关。

    想想秦巴到省城仅仅两百公里,却要走二十多个小时,李向阳也是异常郁闷。

    夜里十二点多,列车终于到了宝鸡境内,行程好歹过半了。

    车厢里闷得慌,他摸出烟,走到连接处,打算透口气,抽一根。

    虽然是卧铺,但这趟车后半段估计是把一些过道的小凳子也卖了出去,人特别多,连接处的走廊里也站着不少人。

    李向阳侧着身子往里挤,刚点上烟,一个戴着火车头帽子的年轻正好从对面走过来,两人在狭窄的过道里错身,肩膀撞了一下。

    “对不起!对不起!”那人连忙弯腰点头。

    “没事。”李向阳没在意,往边上让了让。

    撞人那青年匆匆走了,头都没抬。

    靠在窗边,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夜色,李向阳思考着这次会上的议题。

    直到火车快进省城,收拾东西时伸手一摸,他才暗骂了一句“卧槽”——中山装内兜里那个深棕色的钱包,不见了。

    他又摸了一遍,还是没有。

    李向阳愣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个钱包是家里那次照相后,左德利来送照片时送的。

    还好,里面就装了二百块钱。

    而且这次出门,带的钱是分开装的。裤兜、装特产的袋子里还分别放着二百,公文包里还放着一百块钱的备用金。

    看了看车厢尽头,想到这一路经停了好多站,他打消了叫乘警的念头——小偷早不知道在哪儿下车了,这会儿哪儿找去?

    而且,这事儿说出去还丢人!

    他摇摇头,摸了摸裤兜,又看了看公文包,确认其他钱没丢,便不再多想。

    二百块钱,搁前两年够心疼一阵子,现在嘛,也就那样。

    只是这钱包……算了,回去再跟媳妇解释吧。

    离终点站还有半个钟头的时候,苏锦打开了三号车厢的乘务员休息室,靠在窗边,看着关中平原后退的屋舍。

    门被轻轻敲了三下,一声重,两声轻。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闪身进来,手里拎着个帆布袋子。

    “大姐,活儿做完了。”他把袋子放到小桌上,退后半步站着。

    苏锦没急着看袋子,先抬眼打量了他一下:“顺当?”

    “顺当。”青年点点头,“人多,羊都困得迷迷瞪瞪的,好下手。弟兄们按您的吩咐,离开秦巴地界才动的手。”

    苏锦“嗯”了一声,伸手把袋子拉了过来。

    里面是几份用旧报纸裹着的“收获”。

    她把报纸一层层揭开,露出一堆杂乱的东西:几个钱包,两件首饰,几沓零散的钞票,还夹杂着几张粮票布票。

    她一样一样看过去,手指翻动得很慢。

    这是在“掌眼”——荣门的规矩,得手的东西要先经把头过目,分清哪些能留、哪些要尽快出手、哪些得先“晾”几天。

    “晾货”期间,没有警察或有头有脸的人物来找,才能进行下一步处理。

    她数了数,总共七个钱包,两件首饰。

    打开第一个钱包,里面十几块钱,几张毛票,还有一张工作证。她扫了一眼,合上放到左边。

    第二个,钱多些,三十来块,没什么证件。

    第三个,第四个……

    翻到第五个的时候,她手指顿了一下。

    这是个深棕色的钱包,皮质一般,但成色很新,像是刚买不久。

    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塞着一沓大团结,二百来块的样子。

    钱包夹层里,还夹着两张小照片。

    她把照片抽出来看了看。

    一张是全家福——年轻的夫妇抱着个奶娃娃,一家人笑得很开心。

    另一张,还是刚才那个年轻男人,这次抱着个小丫头,两边站着两个抱着枪的半大小子,三人一狗,对着镜头龇牙乐着。

    苏锦的目光,定在了那个小丫头脸上。

    照片里,小姑娘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碎花棉袄,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

    那一瞬间,她的呼吸停了。

    她手指猛地一颤,照片差点从指间滑落。

    这竟然是自己的女儿!

    眉眼是她爸的,可那笑起来的样子——弯弯的月牙眼,是她的!

    “媛媛……”苏锦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盯着那张照片,眼睛一眨都不敢眨,生怕眨一下,眼前的人就没了。

    胖了。

    白了。

    穿得暖和。

    笑得那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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