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安静。

    彦穗穗自问自答：“这属于虐待动物，甚至涉嫌故意伤害——如果这只兔子是有主人的，那还可能涉及财产损害。”

    她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

    “那么，如果一个人，给自己的伴侣灌雄黄酒，导致对方中毒、受伤，甚至……被吓死，这又属于什么行为？”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跟着彦穗穗目光投向许仙的方向。

    许仙的脸白得像纸。

    “按照《大宋律例》，”彦穗穗一字一句，“在他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投毒，致人受伤，属于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属于故意杀人罪。”

    她放下酒杯，叹了口气：

    “当然，有些人可能会说，‘我不知道雄黄有毒啊’，‘我只是想测试一下’——但这能成为免责的理由吗？”

    她看向台下的许仙，目光温和却锐利：

    “许公子，您读圣贤书，应该知道‘不知者无罪’的前提，是‘不知情且无过失’。但如果一个人，明明有机会了解真相，却因为偏见、因为恐惧、因为盲从，而选择伤害他人——”

    “那么这份‘不知’，就不是无辜，而是愚蠢，甚至是恶意。”

    许仙浑身颤抖，几乎站立不稳。

    许娇容扶住弟弟，看向台上的彦穗穗，眼神复杂。

    “所以，”彦穗穗收回目光，重新面向全场，“今天的讲座，不只是讲雄黄的毒性，更是想告诉大家——”

    “不要因为一个故事流传了千年，就觉得它一定是对的。”

    “不要因为一种做法被用了百年，就觉得它一定是好的。”

    “更不要——”她顿了顿，“因为某些‘宿命’或‘恩情’，就放弃自己的判断，走上一条明明知道是坑的路。”

    她走到高台中央，声音清晰而坚定：

    “妖也好，人也罢，评判一个存在的标准，不该是种族，而是行为。”

    “我修行一千七百年，从未害过一人。我在钱塘县开医馆，治病救人，合法经营——那么，我究竟是‘该被镇压的妖孽’，还是‘该被尊重的医者’？”

    台下沉默片刻。

    然后，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白娘子是好人！”

    紧接着，喊声此起彼伏：

    “白娘子治好了我娘的腿疼！”

    “我儿子的咳疾也是白娘子看好的！”

    “白娘子开的药便宜又管用！”

    彦穗穗笑了，她转身看向俞宏：“法海大师，您作为今天的观察员，有什么要说的吗？”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到俞宏身上。

    俞宏缓缓起身，合十行礼：

    “阿弥陀佛。”

    他看向台下百姓，声音沉稳：

    “白施主今日所言，句句在理。妖有善恶，人有正邪，若仅凭出身判定是非，此乃偏见，非正道。”

    他顿了顿，继续道：

    “至于雄黄酒——正如白施主所说，有毒之物，当慎用。若有人借此伤害他人，无论是人是妖，皆属恶行。”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法海大师居然支持白娘子？！

    这世界是不是哪里不对？！

    “叮！世界线偏差值：65%！乐子值+5000！”铁蛋在彦穗穗脑子里放烟花，“宿主！俞顾问这波助攻太给力了！您看知县的表情！他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彦穗穗看向台下官员席——钱塘知县正擦着汗，表情像是生吞了一整只癞蛤蟆。

    “好了，”彦穗穗拍拍手，“讲座的主体部分到此结束。接下来是——茶点时间！”

    她狡黠一笑：“今天我们特别邀请了金山寺法海大师，为大家带来寺内特色斋饭，供大家品尝。同时，我们也准备了‘白氏医馆特供茶点’，大家可以对比一下。”

    话音刚落，几个伙计（铁蛋生成的虚拟形象）开始分发食物。

    一边是金山寺的“改良版斋饭”——菌菇汤香气扑鼻，豆沙包松软可口。

    一边是白氏医馆的茶点——奶黄包、蛋挞、珍珠奶茶，全是系统商城出品，香得让人流口水。

    百姓们品尝后，议论纷纷：

    “这斋饭……好像跟以前吃的不太一样？”

    “好吃！比上次去金山寺吃的好吃多了！”

    “这个奶茶是什么？太好喝了！”

    “白娘子真是神仙！连茶点都这么好吃！”

    高台上，俞宏看着这一幕，在脑内频道说：“……穗穗，你这招太狠了。”

    “哪里狠了？”彦穗穗无辜道，“我这是在帮你们寺庙改善形象啊。你看，大家现在都觉得金山寺的斋饭变好吃了——等你们真换厨子的时候，就不会有人反对了。”

    俞宏：“……你说得对。”

    茶点环节结束后，讲座正式结束。

    百姓们意犹未尽地散去，边走边讨论：

    “白娘子说得太有道理了！”

    “以后再也不给家人灌雄黄酒了……”

    “法海大师居然支持白娘子，这世道真是变了……”

    许仙被姐姐拽着，失魂落魄地离开。

    他脑子里反复回荡着彦穗穗那句话：“这份‘不知’，就不是无辜，而是愚蠢，甚至是恶意。”

    原来……他一直以为的“浪漫传说”，在别人眼里，可能是“蓄意谋杀”？

    许仙内心：“我只是……只是想报恩啊……”

    “不，”一个声音在他心底响起，“你只是懦弱，只是自私，只是……不想承担选择的后果。”

    他猛地停下脚步。

    “汉文？”许娇容担忧地看着他。

    “……姐姐，”许仙声音沙哑，“我……我选A。”

    “什么？”

    “我选A方案。”许仙抬起头，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清明，“拿钱走人，两不相欠。这样……对大家都好。”

    许娇容愣了愣，然后笑了：“好，姐姐支持你。”

    而此刻，医馆二楼。

    彦穗穗靠在窗边，看着许仙姐弟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铁蛋，许仙那边什么情况？”

    “san值稳定在5，但做出了最终决定——选A！”铁蛋兴奋道，“宿主，咱们成功了！剧情彻底改道了！”

    “还没完呢。”彦穗穗转身，看向坐在桌边喝茶的俞宏，“俞老师，明天陪我去趟钱塘县衙。”

    “做什么？”

    “备案啊。”彦穗穗理所当然，“许仙选了A方案，我得去跟知县报备一下，把债务合同正式归档。顺便——”

    她眨眨眼：“申请个‘人妖合作示范单位’的牌子。毕竟，咱们这可是开创了历史。”

    俞宏失笑：“……好。”

    窗外，夕阳西下。

    西湖的水面泛着金色的波光。

    金山寺的钟声又一次响起，但这一次，钟声里似乎少了些肃杀，多了些……难以言喻的温和。

    这场“雄黄酒与PPT的战争”，以白娘子的全面胜利告终。

    而某些注定要发生的悲剧，似乎已经悄然改变了轨迹。

    比如那杯雄黄酒。

    比如那场惊吓。

    比如那场水漫金山。

    它们还会发生吗？

    谁知道呢。

    反正，彦穗穗已经准备好了——

    下一场戏，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