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俞老师，”彦穗穗想起什么，“讲座那天，您记得带点金山寺的‘特产’来。”

    “……什么特产？”

    “斋饭啊！”彦穗穗理所当然。

    “您想啊，讲座中场休息，我可以说：‘为了让各位更直观地体验不同文化的饮食差异，我们特邀金山寺法海大师，带来寺内特色斋饭，供大家品尝对比’——然后大家一吃，哎哟，真难吃！再对比我准备的茶点，高下立判！”

    俞宏：“…………”

    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穗穗，你这是要公开处刑金山寺的厨房。”

    “那怎么了？”彦穗穗无辜道。

    “我这叫‘帮助寺庙提升餐饮水平’！等大家都说难吃，你们方丈不就能名正言顺地换厨子了吗？我这可是在做善事！而且——”

    她眼睛一转，笑容狡黠：“我可以让铁蛋在斋饭里偷偷加点料——比如把清汤换成菌菇汤，把白馒头换成豆沙包！保证好吃到让大家怀疑‘这真的是金山寺的斋饭吗？’”

    “宿主！您这是要搞虚假宣传啊！”铁蛋惊呼。

    “不过我喜欢！我已经入侵了金山寺厨房的采购系统（虚拟版），明天一早会有‘神秘食材’送达！保证让斋饭好吃到和尚们自己都怀疑人生！”

    俞宏：“……随你吧。但别太过，否则容易被发现。”

    “放心啦！”彦穗穗打包票，“我有分寸。对了，茶点我都准备好了——五百个奶黄包，三百个蛋挞，两百杯珍珠奶茶，全部从系统商城订购，保证好吃到哭！”

    “没错！”铁蛋插话，“我还给奶茶杯设计了专属logo：‘白氏医馆·科学养生茶饮’！讲座结束后可以开放预售，打入钱塘县饮料市场！”

    俞宏：“……”

    他似乎已经预见到了那天的场面——严肃的科普讲座，中途变成“斋饭改良品鉴会”，最后以奶茶销售收尾。

    这画风……真的很彦穗穗。

    “那就这么定了。”俞宏最后说，“我会准时到。不过，知县可能会带衙役来——名义上是维持秩序，实则是监视。”

    “监视就监视呗。”彦穗穗无所谓，“咱们这场讲座，光明正大，有理有据，他还能抓我不成？再说了——”

    她顿了顿，语气狡黠：

    “不是还有您这位‘特邀观察员’在吗？如果知县敢找茬，您就可以正义凛然地说：‘知县大人，白娘子所言句句在理，何罪之有？’——多帅！”

    俞宏失笑：“……好。”

    通讯结束。

    彦穗穗靠在榻上，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嘴角咧开。

    “铁蛋，”她在脑子里说，“你说，等这场讲座办完，这个世界的人对‘妖’的认知，会不会被彻底颠覆？”

    “那必须的！”铁蛋兴奋道，“到时候大家就会觉得：妖不可怕，可怕的是愚昧！是偏见！是不讲科学！还有……难吃的斋饭！”

    “没错！”彦穗穗握拳，“所以咱们这次，不仅要拆解‘雄黄现形’这个剧情点，还要埋下更深的种子——让所有人开始思考：为什么我们理所当然地认为‘妖就是坏的’？为什么我们从不怀疑那些流传已久的‘规矩’？”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西湖对岸，金山寺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白蛇传啊白蛇传，”她轻声说，“你讲了一千年的‘人妖殊途’。”

    “但这次，我要用一场讲座告诉所有人——”

    “殊途的，从来不是种族。”

    “而是思考的方式。”

    夜色渐深。

    医馆二楼的灯还亮着。

    里面的人，正在为一场即将颠覆认知的“科普”，做最后的准备。

    而这座千年古城，还沉浸在端午将至的祥和氛围里。

    浑然不知，三天后，一场由妖和和尚（伪）联手策划的“逻辑风暴”，即将席卷而来。

    这场风暴过后，有些东西，将永远改变。

    比如，人们对“雄黄”的看法。

    比如，许仙对“报恩”的理解。

    再比如——

    这个世界的剧本，还能不能按原来的方式，继续演下去。

    讲座前一天傍晚。

    金山寺，禅房。

    俞宏正襟危坐，手里捻着佛珠，面前摊着本《金刚经》——但实际内容已经被铁蛋偷偷替换成了《演讲与口才：如何当好一个托儿（和尚特供版）》。

    “俞顾问！宿主让我问您！”铁蛋的声音突然在他脑内响起，兴奋得像只发现瓜田的猹。

    “您明天打算穿哪件袈裟出席？我们有三个方案推荐！”

    俞宏捻佛珠的手顿了顿：“……什么方案？”

    “方案A：经典金光闪闪款！纯金线刺绣，自带24K高光特效，配禅杖金钵全套皮肤，主打一个‘我是来降妖的但今天我心情好先不动手’的压迫感！备注：此款在阳光下会反光，可能闪瞎围观群众的眼睛，建议佩戴墨镜（如果这个世界有的话）。”

    “方案B：低调奢华灰袈裟！表面看起来朴素，但料子是顶级云锦，暗纹在光线下会流动，主打一个‘我很有品味但我不说’的闷骚路线！适合想要展现内涵又不失威严的场合！”

    “方案C：宿主强烈推荐的‘跨界联名款’！”铁蛋的声音更兴奋了。

    “我们在系统商城找到一件融合了禅意和现代剪裁的设计师袈裟，深灰色，收腰设计，下摆开衩方便行动，而且——”

    它顿了顿，“胸口用银线绣了个小小的二维码，扫出来是‘金山寺官方公众号（虚拟版）’，里面有您的个人简介和《大悲咒》电子版！”

    俞宏：“…………”

    他沉默了三秒：“告诉穗穗，我穿寺里统一配发的普通袈裟。”

    “啊——”铁蛋失望地拖长音，“可是宿主说，普通袈裟太没特色了，不利于打造‘网红和尚’人设……她还说，您要是穿得不够帅，她明天在讲座上可能会笑场……”

    “我不需要那种人设。”俞宏平静地翻了一页经书——其实是翻到了“如何巧妙接话引导现场气氛”那一章，“另外，她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宿主正在做最后调试！”铁蛋立刻来了精神，“您要看现场直播吗？我给您开个分屏！”

    话音刚落，俞宏脑内就出现了一个虚拟光屏。

    画面里是“白氏医馆”二楼，彦穗穗正对着一面全身镜试衣服。

    她手里拿着三套衣服：一套端庄的月白色医女服，一套改良版汉服（浅青色，收腰设计）。

    还有一套……俞宏看了都沉默的“白娘子经典皮肤复刻版”——白纱长裙，广袖飘飘，头上还戴着那个九块九包邮的塑料珍珠钗。

    “宿主，您真要穿这套经典皮肤啊？”铁蛋的光球在画面角落里蹦跶，“这珍珠太假了！要不我给您生成个镶真珍珠的？”

    “你懂什么？”彦穗穗对着镜子转了个圈，“这叫致敬经典！而且——”她狡黠一笑。

    “我就是要让大家看看，传说中的白娘子，其实戴的是义乌批发货。这叫打破滤镜，破除迷信！”

    她拿起那根塑料珍珠钗，仔细端详：“再说了，等讲座讲到一半，我当场把这钗子掰断，告诉大家‘看，这就是传说中的定情信物，质量还不如街边两文钱的木簪’——节目效果直接拉满！”

    俞宏看着那支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的塑料钗，嘴角微扬。

    就在这时，禅房外传来脚步声。

    “法海师兄！”是小师弟明悟的声音，“方丈请您去一趟！”

    俞宏立刻关闭脑内光屏，恢复法海的肃穆表情：“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