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黄酒科普讲座定在五日后，端午前三天。

    但仅仅第二天，整个钱塘县就已经传得沸沸扬扬——这速度，铁蛋都怀疑是不是有人给消息加了5G网速。

    “宿主！《仙界头条》本地版热搜第一！”铁蛋的光球在彦穗穗识海里蹦迪。

    “词条：#白娘子要开雄黄讲座#，后面跟着个‘爆’字！讨论量已经破万了！底下评论特别精彩！”

    彦穗穗正盘腿坐在医馆二楼，面前摊着一堆铁蛋生成的“讲座物料”——易拉宝设计图、宣传单样板、PPT大纲，还有一份《雄黄毒性实验动画脚本》。

    “念几条听听。”她拿起动画脚本，嘴角抽了抽。

    “铁蛋，你这个‘小白鼠喝雄黄酒后七窍流血，原地转三圈倒下’的镜头，是不是有点过于血腥了？咱们这是科普讲座，不是B级恐怖片现场。”

    “宿主！视觉效果要震撼！”铁蛋的光球兴奋旋转。

    “而且我做了三个版本——A版写实风（带血浆特效），B版卡通萌系（小白鼠变Q版骷髅鼠），C版法制栏目风（配字幕：‘此行为涉嫌虐待动物，请勿模仿’）。您要哪个？”

    “B版。”彦穗穗毫不犹豫。

    “但卡通萌系也不能太萌——小白鼠喝完雄黄酒后，可以变成Q版骷髅鼠，眼眶里转着蚊香圈，配字：‘鼠鼠我啊，真的要不行了嘤嘤嘤～’。”

    “收到！”铁蛋立刻开始修改。

    “那我再加个彩蛋——如果检测到许仙在场，会额外播放一个隐藏动画：《当蛇妖小姐姐遇到雄黄酒的正确反应》——其实是宿主您喝可乐的画面，但配上‘此乃本妖特制仙露，与雄黄无关’的字幕！”

    “可以。”彦穗穗点头，又拿起宣传单样板。

    “不过这标题是不是太学术了？《论雄黄的毒性机理及在传统节日中的误用风险》——老百姓看得懂吗？”

    “那改个通俗的？”铁蛋提议。

    “比如：《雄黄酒：端午必备还是隐形杀手？》，或者：《别再给你的家人灌雄黄了！听听千年蛇妖怎么说！》”

    “第二个好！”彦穗穗拍板。

    “再加个副标题：‘特邀观察员：金山寺法海大师亲自监督，保证科学严谨’。对了，底下用小字注明：‘本讲座内容经三界卫生组织（如果存在的话）审核，符合安全生产标准’。”

    “噗——”铁蛋笑喷，“宿主您这是要把法海大师彻底绑上咱们的贼船啊！不过……我喜欢！”

    话音刚落，脑内频道就传来俞宏的声音，背景音里隐约有木鱼声：

    “……穗穗，知县刚才又来找我了。”

    彦穗穗眼睛一亮：“哦？他说什么？”

    “他说，‘法海大师，您真的要给那白娘子的讲座当观察员？她可是妖啊！’”

    “你怎么回？”

    “我说，‘贫僧正是要亲自监督，看她是否妖言惑众。若其言论有误，贫僧当场驳斥。’”

    彦穗穗噗嗤一笑：“然后呢？”

    “然后知县说，‘可这样一来，百姓会不会觉得……您认可了那妖？’”

    “你怎么说？”

    “我说，‘清者自清。若其言有理，便是妖也可听；若其言无理，便是人也当驳。此乃修行之道。’”

    “漂亮！”彦穗穗鼓掌。

    “俞老师你这台词功底见长啊！既维护了人设，又给我留了余地——到时候我要是讲得太离谱，你就可以‘当场驳斥’；要是我讲得没问题，你这‘观察员’身份就坐实了！”

    俞宏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嗯。不过，知县还是不太放心，说明天要亲自来医馆看看。”

    “来呗！”彦穗穗无所谓。

    “正好让他看看咱们这儿的‘专业氛围’——铁蛋！明天把医馆收拾得再干净点！药柜擦亮！病历本摆整齐！再弄点‘妙手回春’‘医者仁心’的锦旗挂上——就写‘患者许娇容敬赠’！对了，再加一面‘三界文明示范单位’的牌子！”

    “收到！”铁蛋立刻行动，“我再虚拟几个‘康复患者’的感谢信贴在墙上显眼处！保证让知县一进来就感受到扑面而来的专业气息！”

    通讯那头，俞宏顿了顿：“……穗穗，你这是要把医馆打造成‘模范单位’？”

    “那必须的！”彦穗穗得意。

    “不仅要让知县挑不出毛病，还要让他觉得——‘这妖要是能一直这么安分守己，好像也不是不行？’这叫……渐进式改造认知！”

    俞宏似乎轻叹了口气，但语气里带着纵容：“……随你。不过，许仙那边如何了？他收到讲座邀请券了吧？”

    “收到了！”彦穗穗想起这个就乐。

    “他姐姐许娇容现在可信任我了——吃了两天药，睡眠明显好转，今天早上还特地来送了一篮鸡蛋感谢。我‘顺便’提醒她，讲座那天一定要带许公子来听，学点科学知识，以后别被人用‘雄黄驱邪’的幌子骗了。”

    “许娇容怎么说？”

    “她说一定来！还说要拉着街坊邻居一起来！”彦穗穗笑出声，“所以许仙现在躲都躲不掉——他姐姐亲自押送，他能不去？”

    俞宏那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确定要在讲座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拆穿‘雄黄逼妖现形’的设定？”

    “当然！”彦穗穗眼睛亮晶晶的，“不仅要拆穿，还要拆得漂亮！我连台词都想好了——”

    她清了清嗓子，模仿讲座语气：

    “‘各位父老乡亲，今天我们要讲一个常见的误区：很多人以为，雄黄能让妖现原形。但实际上，这是一个毫无科学依据的说法！’”

    “‘首先，从生物学角度讲，妖的形态变化是一种高级能量操控，不是化学刺激能干扰的。其次，从药理学角度讲，雄黄的主要成分是硫化砷，确实有毒，但毒性作用在神经系统和肝脏，跟‘现形’八竿子打不着！’”

    “‘所以，如果你遇到一个人，告诉你‘喝了雄黄酒就能让妖现形’——那么，他要么是无知，要么就是……别有用心，想用毒药害你！’”

    彦穗穗说完，在脑内频道问：“怎么样？够不够‘科学’？”

    俞宏那边似乎思考了一下：“……最后那句‘别有用心’，是不是在影射原着里的许仙？”

    “哎哟，被您听出来了？”彦穗穗笑嘻嘻道。

    “我就是故意留的钩子——到时候百姓一听，哎？白娘子说得对啊！那许仙给白娘子灌雄黄酒，不就是想毒死她吗？这哪是恩爱夫妻，这是谋杀未遂啊！”

    “高！实在是高！”铁蛋在一旁疯狂点赞。

    “这样一来，原着里‘许仙被吓死’的剧情，就变成了‘许仙企图投毒反被吓到’！宿主您这是要把许仙塑造成法制栏目男主角啊！”

    “不止。”彦穗穗补充，“我还要在讲座最后，加个‘法律常识小贴士’环节——比如‘在伴侣不知情的情况下投毒，属于故意伤害罪，可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俞宏：“……穗穗，这里是大宋。”

    “我知道啊！”彦穗穗理直气壮。

    “但百姓又不知道大宋律法具体条文！我说有罪，他们就会觉得有罪——这叫‘舆论定罪’！再说了，我这是普法教育，提高大家的法律意识，有问题吗？”

    俞宏那边传来一声轻叹，但没反对。

    显然，他已经习惯了自家道侣这种“用现代逻辑暴击古代剧本”的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