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桑说笑了，我们东宝带着最大的诚意。”
听筒里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紧接着是田中裕子笃定的嗓音，透着一股势在必得的自信。
“一千万美金，换百分之三十的份额，还有霓虹的发行。”
宴清把毛巾扔在沙发上，没接话。
钱？
他现在暂时不缺。
《比悲伤更悲伤的故事》的亚洲票房分账还没花完，工作室账面上趴着的数字足够他再拍两部大制作。
“我不缺钱。”
宴清抿了一口酒，液体入喉，有些涩。
“如果是为了霓虹的发行，松竹那边开出的条件也不差。田中女士，如果只有这些，那我们可以挂电话了。”
王刚站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
那可是东宝！
霓虹电影界的巨无霸，手里握着无数院线资源。
自家老板这态度，简直像是在打发上门推销保险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显然，田中裕子也没想到宴清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宴桑果然快人快语。”
田中裕子的笑声有些僵硬，但很快调整过来，“钱和霓虹市场只是开胃菜。东宝真正想给您的，是一张入场券。”
宴清把玩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什么入场券？”
“北美。”
两个字，轻飘飘地从听筒里钻出来，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宴清心口。
空气仿佛凝固了。
王刚清楚地看到，自家老板原本慵懒靠在沙发上的身体，瞬间绷直。
“东宝与狮门影业有着深度的合作关系。”
田中裕子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沉默，语速加快，趁热打铁，“只要宴桑点头，我们负责运作《热血高校》在北美地区的上映事宜。不是那种只有几家影院点映的‘伪上映’，而是真正的，覆盖主要城市的院线发行！”
宴清放下酒杯，玻璃底座撞击茶几，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这女人，真会抓七寸。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漫天飞舞的大雪。
大连的冬夜很冷，但这会儿，他心里却烧着一团火。
亚洲巨星？
不够。
这四个字听着好听，但在好莱坞那帮白人眼里，依然是边缘人。
成龙大哥拼了半辈子才在好莱坞有个《尖峰时刻》系列，李杰打得遍体鳞伤才换来的主角地位。
这条路太难。
而漫改片，就是那条捷径。
扎根于全球霓虹漫画的庞大影响力。
拳头和热血，是全球通用的语言。
只要这部片子能在北美立住脚，哪怕只是激起一点水花，他的身价都会呈指数级暴涨。
这笔买卖，能做。
宴清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胸腔里翻涌的野心。
“田中女士。”
他开口，语调依旧平稳，听不出半点情绪波动，“不得不说，你是个优秀的谈判专家。”
电话那头明显松了一口气。
“那是我的荣幸，宴桑。”
“合同明天发过来，具体的细节，让法务去谈。”
宴清转身，重新坐回沙发，翘起二郎腿，“不过，既然是合作，东宝应该还有别的要求吧？别藏着掖着，一次性说完。”
天上不会掉馅饼。
东宝肯下这么大血本，绝不仅仅是为了分一杯羹。
“既然宴桑这么爽快，那我就直说了。”
田中裕子的声音变得有些小心翼翼，“我们希望，能在剧组里安插一个演员。”
果然。
宴清嗤笑一声。
绕了一大圈，还是为了塞人。
“男的女的？”
“女的。”
宴清眉头一皱。
《热血高校》是什么？
那是男人的浪漫，是荷尔蒙的碰撞，是拳头与汗水的交响曲。
一群不良少年为了登上顶点击败对手，这就够了。
女人？
只会影响拔刀的速度。
原着漫画里虽然有女性角色，但那都是背景板，可有可无。
“田中桑，我想你应该看过漫画。”
宴清语气冷了几分，“这是一部男人戏。我不希望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感情线毁了整部电影的基调。”
“不不不，宴桑误会了！”
田中裕子急忙解释，“绝对不是加戏，也不会影响主线剧情。就是一个配角，甚至……甚至可以说是个花瓶。只要让她露个脸就行。”
这倒是稀奇。
花这么大代价，就为了塞个花瓶？
“谁？”
宴清吐出一个字。
“十元里美。”
听到这个名字，宴清愣了一下。
脑海里迅速搜索相关信息。
2006年的十元里美……
好像才刚出道没几年？
应该还在horipro事务所当乖乖女，离后来那个迷死人不偿命的“小妖精”形象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现在的她，大概还是个脸上带着婴儿肥，嘴唇有点厚，笑起来憨憨的土妹子。
不过，这名字在后世可是响当当的收视女王。
看来horipro事务所为了捧她，还真是下了血本，竟然通过东宝这边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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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清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全男班确实够硬，但就像吃多了红烧肉也会腻一样。
要是能在满屏的肌肉和汗水中，出现一抹清新的亮色，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调节作用。
只要不瞎改剧本，不强行谈恋爱，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更何况，那是北美发行的入场券啊。
怎么算都不亏。
“行。”
宴清答应得很干脆，“人送过来吧。但丑话说在前头。”
“您说，您说。”
“进了我的组，就是我的人。不管她背后是谁，不管她是哪个事务所的小公主，演得不好，我照样骂。受不了苦，趁早滚蛋。”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田中裕子大喜过望，“十元很敬业的，绝对听从您的指挥！”
“那就这样。”
宴清挂断电话，随手把手机扔给王刚。
“老板，真答应了？”
王刚接住手机，一脸不可思议，“那可是全男班啊，加个女的进来，会不会……”
“会什么？”
宴清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红花还得绿叶配。再说了，人家带着一千万美金和北美渠道来的，就算是塞条狗进来演校霸，我也得给它安排个特写。”
王刚嘴角抽了抽。
老板这比喻，还真是……清新脱俗。
“去，通知编剧组。”
宴清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赤裸着上身，肌肉线条分明的自己，“剧本微调一下。把叫逢泽卢佳的角色加点戏份，不用多，露几次脸，唱首歌就行。”
逢泽卢佳。
原着里那个总是出现在天台，看着不良少年们打架的神秘少女。
台词没几句，但那种冷眼旁观又带着点悲悯的气质，倒是挺适合现在的十元里美。
“对了。”
宴清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王刚，“让服装组准备几套好看点的服装。既然是花瓶，就得摆得好看点。别整得跟个村姑似的。”
“明白。”
王刚点头记下，心里却在嘀咕。
老板这嘴，是真毒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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