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
这两个字刚出口,方浩掌中银刃转速已达巅峰,空气中凝出的那道旋转光刃嗡鸣不止,像老铁匠铺里生锈的风箱被猛抽到底。永恒权杖插在脚边,珠子闪得跟庙会上小孩甩的琉璃陀螺一样急,正与守护兽腹中那根即将爆裂的金线同频共振。
所有人都卡在最后一瞬的节奏里——楚轻狂剑尖渗血,锁龙阵的银光缠住守护兽前肢;墨鸦三指抵阵眼,牙咬后槽防反噬;陆小舟死死盯着翻着白眼的惑神叶,生怕它一个激动把自己熏晕过去;剑齿虎伏地蓄力,尾巴尖抖得像锅盖上蹦跳的癞蛤蟆;貔貅爪子抠进石缝,只等一声令下就拍膝弯机关。
黑焱双生子耳朵贴鼎,其中一只突然张嘴:“老大,三息内不斩——”
话没说完,一道暗青色符印自队伍侧后方疾射而出,无声无息,直取方浩后心。
方浩本能一偏,左肩“砰”地炸开一团血雾,铠甲碎片飞溅,像谁往墙上摔了个熟透的番茄。他整个人踉跄半步,掌中银刃因灵力断裂猛地一歪,发出刺耳啸音,在空中划出个滑稽的问号后“噗”地散成星点。
“我操!”方浩骂了一声,单膝跪地,右手撑住青铜鼎才没栽倒。
那一击来得太快,也太熟门熟路——不是敌人,是自己人。
全场骤然乱套。
守护兽肚皮上那根粗如拇指的金线“轰”地炸开,炽白能量喷涌而出,冲击波横扫十丈。墨鸦首当其冲,被掀得像片枯叶般飞出去,撞上岩壁时还顺手砸碎了两面破旗。他张嘴喷出一口血,人直接昏了过去。
楚轻狂的锁龙阵主脉瞬间崩断两根,剑身“咔”地裂出细纹,他左臂被银丝割开一道深口,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滴在符文上滋滋冒烟。他咬牙站稳,却再也拉不住阵势。
陆小舟抱头滚地,药篓脱手飞出,惑神叶“啪唧”摔在地上,叶片一抽一抽,香气肉眼可见地稀薄下去。他伸手去够,指尖刚碰到叶子边缘,就被气浪掀翻,后脑勺“咚”地磕在树干上,两眼翻白,直接睡了过去。
剑齿虎怒吼扑向偷袭者方位,四爪带风,獠牙外露,结果迎面撞上守护兽一记横扫尾,像只烤乳猪似的嵌进岩壁,只露出个屁股在外头抽搐。
貔貅跃起拦截,利爪撕裂空气,却被对方侧身闪过,落地时前爪一软,“咚”地跪了下去,疼得直咧嘴。
整个反击阵型,三息之内,全废。
方浩喘着粗气,左肩火辣辣地疼,血顺着胳膊往下流,滴在鼎身上“嗤嗤”作响。他抬头,目光穿过纷乱银丝和飘散灰雾,死死盯住高处碎石堆上的那人。
那人立于残碑之上,手持长枪,枪尖还在滴血,面罩掀开一角,露出半张熟悉的脸。
“楚轻狂?”方浩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他妈疯了?我们是要杀它,不是抢它!”
楚轻狂没动,也没回头,只是缓缓抬起枪尖,指向方浩。
“谁要那死物?”他嗓音冷得像冰窖里捞出来的铁链,“我要的是它镇守的宝藏——那是我祖辈遗失之物,你们没资格染指。”
方浩愣了一瞬,随即笑出声,笑得肩膀直抖,牵得伤口又是一阵剧痛。
“祖辈遗失?”他抹了把脸上的血,“你啥时候多了个祖宗在这儿藏宝?上个月你还说你是独苗孤儿,靠吃百家饭活下来的!”
楚轻狂眼神没变,枪尖也没放。
“以前是以前。”他淡淡道,“现在我知道了真相。这地方,本就是我楚家封印之地。你们闯进来,就是盗墓贼。”
“放你娘的春秋大屁!”方浩怒喝,“你要是真有家世,能混到归元宗当个外门精英?你连吉时算错了都得重打一场!你祖宗要是真牛,怎么没给你留个传家宝防身?”
楚轻狂脸色终于变了变,但很快又冷下来。
“让开。”他枪尖再压三分,“否则下一个倒下的,就是你。”
话音未落,守护兽腹部彻底炸开,银丝化作千百利刃,疯狂扫荡全场。地面符文接连崩毁,碎石如雨落下。
黑焱双生子趴在鼎口,耳朵高频抖动,其中一只突然尖叫:
“老大!它要吞核自爆了!三息倒数!两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