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天边刚露鱼肚白,扫帚划过石阶的声音还在山门远处回荡,方浩已经站在了西麓聚居谷的入口。他没回头,只是把青铜鼎往肩上一扛,脚步没停。昨夜槐树下的那股腥味还黏在鼻尖,和裂缝里飘出来的黑丝一模一样,这事儿不能拖。
谷里雾气未散,几十个终焉生命蜷在草棚下打盹,呼吸沉重得像压着石头。他们不说话,也不动,连梦都是灰的。方浩知道,这些人不是累,是被自己困住了——心里有链子,比铁还硬,一碰就反噬,谁靠近伤谁。
楚轻狂靠在一块青石上,手里盘着剑穗,眼皮都没抬:“来了?”
“你闻见了吗?”方浩把鼎放下,轻轻敲了三下。
“嗯。”楚轻狂终于睁眼,“不是血腥,也不是怨气,是……愧。”他皱眉,“像一群人都觉得自己该死,还死得不够彻底。”
“就是这个。”方浩点头,“昨晚药田那股邪气,源头不在外头,在他们脑子里。有人拿他们的悔恨当引子,想种东西。”
楚轻狂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所以你要我出剑?可这玩意儿看不见摸不着,斩个鬼?”
“你剑灵能斩执念。”方浩从怀里掏出玉瓶,倒出一滴银光,“这是昨儿梦境灵植剩的投影残液,能模拟记忆频率。我用鼎声共振,让他们松防,你趁机刺进去——别管是不是正经路子,反正你也不是真正经人。”
楚轻狂瞪他一眼:“我可是算过吉时才出门的。”
“现在就是吉时,宜破心魔,忌啰嗦。”方浩把玉液抹在鼎沿,掐诀一震。
嗡——
一声低鸣荡开,像是从地底爬出来的钟声。草棚里的身影猛地一抖,有几个直接跪倒在地,双手抱头,嘴里发出不成调的呜咽。空气里浮起一层看不见的波纹,像是热浪扭曲了视线。
“就是现在!”方浩低喝。
楚轻狂闭眼,手腕一翻,本命剑“铮”地离鞘三寸,悬在半空。剑身泛起细密符文,银光流转,随即一道虚影自剑尖跃出——通体剔透,形如游龙,正是他的剑灵。
“正经人不出手则已。”他喃喃道,“出手就得斩根。”
剑灵仰头一啸,化作银光直冲人群上方,骤然散开,如雨点般落入每个人的头顶。没有声响,没有血光,但那些蜷缩的身体一个个开始抽搐,皮肤下浮现出蛛网般的透明锁链,一根根绷紧、颤抖,继而——
啪!啪啪!
碎裂声接连响起,像是冰面炸开。无数光尘从他们身上飘起,随风消散。一个老者突然抬头,眼里浑浊褪去,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一个少女瘫坐在地,眼泪无声滚落,却不再是绝望,而是哭出来了。
楚轻狂收剑入鞘,喘了口气:“斩了。可这链子断得不太干净,根还在。”
“够了。”方浩环视四周,“只要他们能动念头,就还有救。”
话音未落,人群中一阵骚动。几个刚醒的人茫然四顾,眼神空洞,像是不知道该往哪走。其中一个青年踉跄几步,扑通跪在方浩面前:“您……您是来带我们走的吗?”
“我不带你。”方浩摇头,“你自己走。”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可我没地方去……我杀过人,烧过城,我不配……”
“你不配谁配?”方浩冷笑,“链子是你自己焊的,钥匙也是你藏的。现在开了门,你还赖着等谁给你发赦免令?”
那人愣住,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楚轻狂倚回青石,淡淡道:“剑只斩该斩之物,路怎么走,得自己选。”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里,涟漪一圈圈荡开。有人低头沉思,有人缓缓站起,还有人开始低声交谈。自由来得太快,反而让人发慌。
方浩正要再敲一下鼎提醒众人别发呆,忽然鼻翼一动。
那股腥味又来了。
他目光一冷,顺着风扫过去,落在角落一个背着药箱的瘦小身影上。那人穿着灰布袍,戴着斗笠,正悄悄靠近一名刚苏醒的妇人,袖口微动,洒出一缕极淡的香粉。
方浩传音:“楚轻狂,东南角,医者,魂引香。”
楚轻狂眼皮都没抬,剑柄轻转,一道剑意如针,直逼那人咽喉。
“你家尊主洗澡还没洗完,你就敢出来丢人?”
那人浑身一僵,斗笠下滑的脸色瞬间惨白。他猛地后退,袖中符箓露出一角——血河纹路,清晰可见。
他转身就跑,脚刚抬起,地面突然窜出几根藤蔓,缠住双脚狠狠一拽,摔了个狗啃泥。药箱飞出去,滚出几包草药和一张画满血符的黄纸。
周围觉醒者纷纷后退,却又没人逃。有人盯着那张符,咬牙切齿;有人攥紧拳头,一步步往前走。
方浩没动,只是把青铜鼎往身前一放,轻轻敲了三下。
咚。
咚。
咚。
声音不大,却压住了全场杂音。
楚轻狂站直身子,手搭在剑柄上,目光扫过那些摇摆不定的身影。
方浩立于高台之上,手持青铜鼎,目光扫视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