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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阳光斜照，因果区中枢大殿的门槛被晒出一道浅白印子。方浩站在门口，袖子里的手指还在掐算，指节微微动着，像在点账本上的数字。

    他没再看那堆卷宗一眼，径直走进去。

    桌面上玉简摞得歪七扭八，有些边角都磨出了毛刺，显然是翻来覆去没人敢定案。三百七十二份申请，灵田、阵材、修行位阶……每一份后面都站着一群人，张着嘴等饭吃。前任管理者留下的规矩早就成了废纸，照着执行？七成小宗门三个月喝西北风；平均分？主峰聚灵阵直接停摆，连扫地道的杂役都吸不到灵气。

    方浩看了眼墙角沙漏，还剩两刻钟。

    “取三色墨笔，再拿块空白玉板来。”他开口，声音不大，也不带威压，就跟菜市场里让摊主拿秤一样自然。

    执事们愣了一下，还是有人跑去取了。红、黄、蓝三支笔递过来，玉板也架上了支架。

    方浩没用神识扫，也没召谁汇报，更没喊系统帮忙算——那玩意儿早就在心里嘀咕“检测到高复杂度决策场景，是否启动辅助推演”，被他一句“闭嘴”按了回去。

    他提笔蘸红墨，在玉板左边写：“紧急度”。

    蘸黄墨，中间写：“可持续性”。

    蘸蓝墨，右边写：“连锁影响”。

    然后开始翻玉简。

    一片寂静。只有纸页翻动的声音，和偶尔墨笔落字的轻响。

    他看得极慢，每一份都用手记下三项评分，心算加权，打个总分。不跳项，不略读，连附注里“家母重病，求速批寒髓液一滴”这种话都看完，才决定给不给分。

    有人忍不住了：“宗主，这般逐一看去，得几时才能完？”

    方浩头也不抬：“凡人审合同还得一页页签呢，修仙就能跳过流程了？”

    那人讪讪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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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时辰后，所有玉简分类完毕。他将申请分为五档：特急流通、优先轮配、常规供给、观察延后、驳回存档。

    接着，他在中央划出一块区域，写下四个字：**动态轮配制**。

    “高阶资源不私有，设为流动池，每周轮换使用权。”他一边写一边说，“比如南岭聚灵阵，原定三人常驻，现改为六人分时段进入，每人每日两炷香。退出时提交灵气吸收记录，效率最低者下周剔除。”

    有人冷笑：“此法繁琐如凡间账房，岂合修仙大道？”

    方浩不动气，抽出一份争议最大的申请：“寒髓液独供炼丹阁李长老，用于‘凝神九转丹’炼制。诸位可知，这丹成率多少？三年七炉，无一成功。浪费寒髓液八钱三分。”

    他顿了顿，又翻出十二张新写的试用单：“我已下令，将本月寒髓液拆为十二份，交不同境界弟子试用。三日后回收数据。结果如何？中阶金丹期两名弟子利用率最高，分别达九成三与八成七；李长老那边，因灵基过高，反生排斥，利用率不足三成。”

    堂内一时无声。

    “所以，”方浩把试用报告贴在玉板上，“不是资源不够，是用错了人。不是修仙不能讲效率，是你们懒得算。”

    他又提笔，在下方写下：“凡智讲堂，每周一次，公开讲解调度逻辑。首课主题——《如何用菜市场定价原理平衡灵药供需》。欢迎旁听、提问、挑战。赢我的，奖励十年份免费灵膳券。”

    角落里一个老执事喃喃：“这哪是修仙，这是开铺子……”

    “对喽。”方浩收笔，拍了拍手，“仙门也是门，得开门迎客，也得算柴米油盐。你以为我这些年怎么把玄天宗从废墟捡回来的？靠签到系统？那是锦上添花。真正吃饭的本事，是知道什么时候该涨价、什么时候该甩卖。”

    他说完，走到玉板前，三色标记清晰分明，条理如刀切豆腐，一丝不乱。

    众人看着那块板，像是第一次看清什么叫“治世如布阵”。

    没人再说话。

    方浩背着手，站在玉板前，阳光从窗棂斜射进来，落在他肩头，像披了件旧布衣。他没走，也没召人议事，就那么静静立着，仿佛在等什么人来接班。

    大殿内静得能听见沙漏流沙的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