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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区高台上的风渐渐停了,方浩手里还攥着那口灰扑扑的坩埚,目光却已越过地缝,落在远处因果区边界那片空旷的广场上。那里原本是乱流交汇的废地,如今却被一道巨大的弧形结构占据——和平拱门的骨架已经立起,由七种不同文明的符文石交错堆叠而成,像是谁把语言、光纹和金属熔在一起拉成了一道桥。
他没再琢磨东三岔的布防细节,脚步一转,朝拱门方向走去。
一路上,地面微微震颤,不是因为地脉不稳,而是无数细小的能量脉冲在试运行,像一群刚学会走路的孩子,在门槛边来回踩脚。靠近拱门基座时,几个负责接引的执事弟子迎上来,脸色发紧:“宗主,熵觉醒者说核心频率对不上,三十七支文明的能量波段各有差异,强行启动怕会炸。”
方浩“哦”了一声,掀开坩埚盖看了一眼。里面金砂静静躺着,没冒烟也没发热,显然不适合拿来当临时稳定剂。他合上盖子,顺手塞进储物戒,大步踏上高台。
拱门下方,熵觉醒者正悬浮在半空。它没有固定形态,像是一团流动的星尘,随着周围能量波动不断调整自身密度。此刻它的“头部”位置凝聚出一对光点,转向方浩:“频率混乱,同步率不足四成。若按原计划揭幕,结构崩塌概率为六成三。”
“那就别按原计划。”方浩站到话事位,扫了眼四周陆续抵达的各族代表——有站在反重力滑板上的晶体人,有用触须敲击空气发声的气态体,还有整个族群挤在一个透明护罩里飘来的液态文明。他们安静地看着拱门,眼神里写着“想信又不敢信”。
方浩清了清嗓子,忽然开口:“各位,咱这门呢,不是谁家的大门,也不是收费站的杆子,它是个‘见面礼’。你们带文明来,我们接个稳当,图的是往后少撞车、少扯皮、少有人喊‘我才是正主’。”
底下传来一阵稀稀拉拉的笑声,连晶体人都震出几串高频音符。
“我知道,现在这门打不开,是因为大家心跳不一样快。”他抬手指向熵觉醒者,“这位老兄正在调广播频道,一个台一个台地试。不如这样——咱们别等它全对上,先让最稳的那几路先进来,边走边磨合,就像新鞋磨脚,总得先穿上才行。”
熵觉醒者光团微闪,似乎在计算可行性。
方浩又补了一句:“你用共频符阵打底,参考我之前布防节点的节奏,加一段缓震波。别追求一步到位,先通后稳,能走人就行。”
星尘般的躯体轻轻一震,随即分裂出七道细流,分别注入拱门基座的七个符文环。原本杂乱跳动的光纹开始缓慢归拢,像被梳子理过的毛线,虽然还不平整,但总算有了方向。
“可以了。”熵觉醒者声音低而平,“允许有限通行,持续时间两炷香。”
方浩转身面向众人,张开双臂:“门开了,路也通了,谁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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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静了一瞬。那些远道而来的身影彼此张望,似乎都在等别人迈出第一步。
最后,是从边缘缓缓滑出的一团银雾——一支从未露面的风语族,靠气流震动传递意识。它们没有脚,也没有入口,只是将一部分雾体探向拱门底部的引导槽。光纹顺着雾流爬升,拱门顶端亮起一圈淡青色光环。
通过了。
紧接着,是背着发光甲壳的岩居人,一步一顿地踏进光幕;是骑着磁轨浮梭的机械意识体,嗡鸣着驶入通道;是整支族群手拉手走进去的织光族,他们的牵手中迸发出细碎星光,竟让拱门纹路多亮了半分。
方浩没留在高台上看全程,而是走下台阶,迎向最后一个迟疑的身影——那是一支液态生命体,身体呈半透明蓝色,漂浮在特制容器中,靠底部的悬浮装置缓缓移动。他们在入口前停下,容器表面泛起涟漪,像是在犹豫。
方浩站定,双手虚抬,在空中划出一幅星图。那是对方母星所在的星域,他曾从过往的通牒文书里见过一次。灵力凝而不散,星点清晰可辨。
容器里的蓝液轻轻晃动,随后,一缕细流探出,触碰那幅投影。涟漪变成了波浪,他们动了,缓缓驶入拱门。
光纹未灭。
方浩回到主台,声音传遍全场:“今日之门,非属一家一派,而是所有追寻秩序者的归处。”他顿了顿,“从今天起,成立因果协理会,各文明可推选使者,共商规则,共建通道,共管乱流。谁有意见,会上说;谁想添堵,门在这儿,自己来拆。”
掌声响起,混杂着各种频率的喝彩与共鸣。
仪式尾声,拱门已稳定运转,熵觉醒者缓缓沉入结构核心,光芒渐敛,如同进入休眠。方浩在门前立起一块石碑,刻下“和同共生”四个大字,笔画深而直,不花哨,也不含糊。
他退后一步,看向远处还未完全平静的因果流,说道:“首项联合工程,启动‘气味趋同研究计划’,解决跨文明感知障碍。技术组三天内交方案,逾期罚抄《通则》三百遍。”
说完,他转身离去,脚步平稳,背影融进一片洒落的光雨里。
石碑前,最后一缕震荡波悄然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