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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浩的手指还在青铜鼎上轻轻敲着,鼎身温热未散,像是刚跑完一趟长路的马背。他眯眼望着东麓那片新立的石柱群,风从试炼场方向吹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像有人在耳边用指甲刮瓷碗。
他没动,只把鼎往怀里收了半寸。
下一瞬,一道灰影无声落地,跪在三步外的青石板上,连膝盖压出的裂纹都整齐得像尺子画的。
“宗主。”那人声音平得像读账本,“北岭鸡鸣三声,日头只升一次。樵夫斧劈自己影子,说它偷了心事。”
方浩点头:“来了?”
“昨夜就等您这句话。”灰影抬头,露出一张毫无特征的脸——不是丑,也不是美,就是看一眼就忘的那种。此人正是熵觉醒者,名字没人问过,也没人敢问。
“那就办。”方浩从袖中掏出一枚铜铃,往地上一搁,“拿着,响三下是集合,两下是撤退,一下是‘老子烦了快闭嘴’。”
熵觉醒者伸手接过,铃身微沉,表面斑驳,寻常铁匠铺十文钱能买三个。但他指尖一碰,就知道这玩意儿能把因果线拧成麻花还打个结。
“人员呢?”他问。
“你挑的八个人已经在阵台候着了。”方浩抬脚往山门走,“三座废阵台划给你当窝,灵材库开了个口子,凭我留的玉符取用。别拿去炼丹炸炉子,也别拿去换酒喝——就算换了,也别让我看见。”
熵觉醒者起身,抱铃在胸,转身便走。
北岭那边的事解决得比预想快。
一组四人到鸡窝时,正撞上那只芦花公鸡仰天长啸,嗓子眼里冒黑气。领头队员掏出玉牌一照,空中立刻浮出一道扭曲光带,像被踩扁的蚯蚓。另一组赶到林子,发现樵夫抱着斧头跪在溪边,嘴里念叨:“它说我欠它二十年阳寿,可我今年才三十七……”
“断缘符启动。”熵觉醒者站在坡上发令。
八块玉牌同时亮起,拼成一个残缺圆环。他摇动铜铃,叮——
声音不高,却让整片山林静了一瞬。
鸡不叫了,云不动了,连溪水都在半空凝出细小的水珠。
第二声铃响,光带收缩,黑气被抽成一线,钻进铃口。第三声落下,熵觉醒者合掌一压,那枚原本完整的玉牌“啪”地裂开一道缝。
“封了。”他说。
樵夫眨眨眼,发现自己跪在地上,斧头插进泥里,浑身湿透,但脑子前所未有的清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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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没人理他。
回程路上,队伍穿过一片荒坡,顺手扫了两个漏网的小波动:一处老井冒出倒流雾,差点让守夜人以为自己返老还童;另一处坟地飘出旧婚书,引得孤魂野鬼排队长达三里,吵着要补办冥婚。
都被铃声压了下去。
傍晚前,他们已回到新驻地——原玄天宗废弃的“避雷阵台”,如今挂上了块木牌,上书四个大字:和平卫队。
字是熵觉醒者写的,笔力惊人,可惜歪得像醉汉走独木桥。
方浩是听见动静才来的。
他站在营地门口,看着八名队员列队汇报,每人手中捧着一团压缩成豆粒大小的光点,统称为“异常核心”。熵觉醒者将这些光点逐一投入铜铃,铃腹内嗡鸣不止,最后吐出一小撮灰粉,落在玉盒里。
“提炼后加固演因果殿防护层。”方浩把玉盒收进乾坤袋,“下次再有这种事,先报备,别自己硬顶。你们又不是我的替死符。”
“明白。”熵觉醒者低头,“但若等您下令,可能已经晚了。”
“所以给你们铃,给玉牌,划地盘。”方浩瞥他一眼,“不是让你们当土皇帝。”
“我们只清异常,不管人事。”熵觉醒者语气不变,“也不参与宗门排名、资源争夺、弟子斗殴、情侣分手调解。”
“很好。”方浩笑了,“我还怕你要管食堂饭菜咸淡。”
汇报结束,方浩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今日清除的波动源,追根溯源……来自试炼场初启时的能量逸散。”熵觉醒者说,“说明系统性风险存在。建议每月巡查一次九大洲边缘区域,建立预警机制。”
“写个条陈明天交上来。”方浩摆手,“预算别超五百灵石,超标的一律砍半。”
他沿着石阶往主殿走,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手伸进袖子,摸了摸那枚回收的破损玉牌,边缘锋利,划得指腹生疼。
主殿前的石狮蹲得笔直,香炉里青烟袅袅。
他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正要推门,耳畔忽有一声通报响起:
“血衣尊者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