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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铜鼎在袖中又震了一下,这次不是乱流预警,也不是系统提示,倒像是锅里炖着的汤咕嘟冒了个泡。方浩停下敲膝盖的手指,低头看了眼藏在袖口的鼎沿,那点洞察之眼的余火还在闪,微弱却持续,像夜里不灭的萤。
他顺着那股感应往前走,没叫人开路,也没喊执事通报,就这么沿着药园边缘的小径溜达过去。阳光刚爬过东边山脊,照得前头一片嫩绿发亮。那地方原本是块废土,前些日子被陆小舟扒拉了几铲子混沌土碎屑撒下去,现在居然长出了一圈半透明的藤蔓,根须贴地蜿蜒,像是用冰雕出来的血管。
陆小舟正蹲在那儿,手里捏着一根细竹签,轻轻拨弄其中一株藤尖。他面前摊着本破旧玉简,边角都磨出了毛刺,看样子是《菜经三百卷》里的“地气篇”。听见脚步声,他头也不抬:“宗主,您踩到我的测量线了。”
方浩低头一看,地上画了道歪歪扭扭的红粉线,自己左脚正好踏在中间。“哦。”他不动声色把脚挪开,顺手从乾坤袋摸出块糖渍灵果塞进嘴里,“你这玩意儿比墨鸦布阵还讲究。”
“不一样。”陆小舟终于抬头,眼睛亮得吓人,“它不是阵法,是话匣子。”
“哈?”
“它能让人‘听’到别人怎么想。”陆小舟指了指那藤蔓顶端一颗晶莹剔透的花苞,“昨晚我让它连了只瘸腿田鼠,结果今早煮粥时突然明白——原来老鼠啃陶罐不是因为饿,是牙痒。它们觉得粗陶磨牙最舒服。”
方浩嚼果子的动作顿了顿。“所以你现在知道了老鼠的心思?”
“不止。”陆小舟咧嘴一笑,“我还知道隔壁厨房老张为啥总把盐罐放灶台左边——他娘以前就这么放,他闭着眼都能摸到。这感觉……就像你本来只会走路,突然发现脚下有条看不见的路自己会动。”
方浩盯着那花苞看了三秒,忽然伸手:“让我试试。”
“还没稳呢!”陆小舟慌忙拦住,“第一次接的是沙蜥残魂,它临死前看见一座浮空城沉进沙海,我光是蹭到一点记忆就晕了半天。您要是抽风了,谁给我批新试验田?”
“怕什么。”方浩甩袖,“我又不是第一天被系统坑。再说了,系统出品,绝不坑爹。”
话音落,他一把按上花苞。
刹那间,脑袋里炸开一片星图。
不是图案,也不是文字,而是一种“知道”——他知道那颗第三颗星为什么偏移轨道,因为它底下埋着一口钟,每响一次,引力就抖一下。与此同时,陆小舟猛地瞪大眼,脱口而出:“灶台右边第二块砖缝里藏着半块芝麻饼,是你昨儿偷塞的!”
方浩也愣了:“你怎么……”
“我也看见了!”陆小舟指着自己太阳穴,“不是看见饼,是看见你弯腰塞饼时心里想着‘这孩子瘦得跟豆芽菜似的’……你还真把我当菜种啊!”
两人对视片刻,同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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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空气安静了一瞬。远处传来几声鸡叫,大概是哪位弟子又拿变异土豆喂鸡了。
方浩收回手,花苞微微收拢,像是打了个盹。他揉了揉眉心,感觉脑子里多了点不属于自己的常识,但并不难受,反而像夏天喝了碗冰镇绿豆汤。
“行啊。”他点头,“这玩意儿能打通任督二脉式的理解,比吵架有用。”
陆小舟嘿嘿一笑,赶紧掏出玉简准备记下反馈。笔尖刚碰纸面,就被方浩按住。
“别急着写报告。”他说,“先说说,推广要多少钱?”
“三亩地,五个帮手,每天二十斤有机肥——就是厨余混灵渣那种。”陆小舟报得飞快,“再加个静室做测试,不能有外人打扰,尤其是黑焱,上次它闻到猫薄荷味直接撞墙三次。”
“静室东侧那片归你了。”方浩从乾坤袋掏出一枚青纹玉符,“压地上就行,权限通了之后,每日供三盏灵油灯,损耗算我的。”
玉符往地里一插,嗡地一声轻响,一圈浅绿色光环扩散出去,瞬间圈住五间闲置静室和一片翻松的田地。
“第一批志愿者我来挑。”方浩拍了拍陆小舟肩膀,“挑那种平时说话对不上频道的——比如整天算吉时的剑修,或者背阵图背到秃头的阵修。让他们互相连一下,看看能不能少点误会。”
“那……要是连出什么不该知道的呢?”陆小舟犹豫道,“比如谁偷偷改了师兄弟的菜单?”
“那就当交学费。”方浩耸肩,“文明交流嘛,总得有人先踩坑。你放心,出了事我顶着,大不了说是实验性耕作引发的精神共鸣现象,归类到新型农法事故就行。”
他说完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
“对了。”他回头,“下次签到我要是捞到什么奇奇怪怪的植物系奖励,优先给你试种。不过丑话说前头——要是再整出能让金丹修士喷白沫的白菜,记得提前通知我躲远点。”
陆小舟用力点头,抱着玉简蹲回田边,手指已经开始划拉新的试验计划。阳光落在他后颈上,晒出一层薄汗,和藤蔓蒸腾出的雾气混在一起,像是大地在低声说话。
方浩站在石阶上看了片刻,抬手摸了摸袖中青铜鼎。鼎身温热,余火将熄未熄,仿佛也在听着什么。
他没再说话,只抬起一只脚,踏上了通往执事堂的青石长道。